真名肯定是不敢写,那假名呢?万一被判定造假,女战神拉弓射箭把她射成筛子怎么办?
姜栩在保安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支脏兮兮干巴巴的圆珠笔,毫不犹豫地签上了绿萝的名字。
有事找公司,别找我,我只是个小喽啰。
签完字,这回姜栩留了个心眼,把登记册好好翻了翻。
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上面的字迹很多都泛黄看不清楚,来访理由一栏里,参加宴会这个理由出现了七八次,看笔迹的间隔,这些人应该不是同一批进来的,而且地址是同一栋别墅。
有钱人喜欢举办宴会的爱好姜栩能理解,不过有一个人的出现让姜栩不太理解,那是一串英文,姜栩的英语不好,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才勉强拼出FatherMarcus。
马库斯神父。
好家伙,牧师!
这位神父大人来别墅的理由竟然也是参加宴会,姜栩在知道有天道存在之后发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仰空气一样弥漫在她的生活中。
“还真是无处不在的神明啊。”姜栩调侃了一句,心想马库斯神父应该代表西方神明吧?要是和本土天道魔法对轰那谁能赢?姜栩心里跃跃欲试想要看这个热闹。
姜栩往后翻了一页,想看看有没有离场记录,结果发现后面几页被人撕掉了,行吧,又是一个谜。
姜栩登记了名字,一身轻松地往回赶路。
别墅区里的雕塑们应该都去参加宴会了,此刻路上没人,姜栩轻轻松松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这一次,她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微风轻轻吹过,风摇影动,姜栩看见了很奇异的景象,有些雕塑石像在月光被遮蔽之后,渐渐褪去了原本石头的颜色,裸露出人的皮肤来,俨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而别墅门口的女战神,似乎失去了生命,只变成了一个装饰用的石像而已。
姜栩找到了第四条规律,月光会让石像变成人,让人变成石像,当月光被遮蔽,一切恢复本来的面貌,石像变回石像,人变回人。
在月光被遮蔽的时候,是石像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他们都褪去了石头的颜色,五彩斑斓的各色锦衣在灯火中摇曳,喜气洋洋,其乐融融,觥筹交错。
这个时候姜栩无论凝视谁,都不会被石化。
就和36栋304一样,在特定的时间节点,蟾蜍会出现,而这里的规律是月光,只不过月光捉摸不定,端看今天晚上有没有风。
“小姐。”
姜栩吓了一跳,转回身,见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彬彬有礼地站在自己身后:“您是绿萝公司代表是吧,欢迎您来到庄园。”
他看起来非常和善,笑眯眯的,姜栩松了口气,想来门口登记册上的身份有效果了,到底是大公司效应,管家看起来特别恭敬。
“宴会在午夜开始,在此之前,每位宾客都有休息的房间。您一路上辛苦了,请随我来。”管家说完,引着姜栩往楼上走。
方才一楼和二楼在姜栩进入怨境之前就查探过,没有客房,那就只能是三楼了。她不想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上三楼的机会,连忙跟上去,之间二楼和三楼之间的铁栅栏门已经消失了。
显然在这个“正常”的世界,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正常运转,那就是说,那扇铁栅栏门在举行宴会的时候还没有,在举行宴会之后才出现,可能是要等月光重新露出来,人变成石像之后,才会重新显露出来。
三楼的走廊很长,管家带她来到一间装潢还不错的客房:“您的房间,小姐。宴会开始前半小时,会有铃声提醒。届时请您前往一楼大厅赴宴。在此之前,您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也可以在庄园的公共区域自由活动,不过有一点需要提醒您。”
“请不要在午夜之前离开庄园。”
“公共区域包括哪些地方?”
“一楼的大厅、餐厅、图书室和温室花房都是开放的。三楼的客房区域仅限宾客进入,您可以在本楼层自由走动,但其他宾客的房间请勿打扰。地下室和阁楼不对外开放。”管家微微欠身,转身离开,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姜栩立刻闪身进门,反手把门锁上,扣上防盗链,然后才转过身来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一张四柱床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床单是白色的,枕头上放着一枝新鲜的薰衣草。
窗户对着庄园的后花园,窗帘是深绿色的丝绒,拉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旁边放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姜栩拿起邀请函翻开,里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午夜的钟声敲响时,宴会开始。请着正装出席。”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印了一枚纹章,一条蛇盘绕在一根罗马柱上,蛇头垂下来,嘴里叼着一轮弯月。
姜栩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完蛋,她没穿正装,算不算不符合规定?
姜栩又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发现隐藏信息,她又走到床边,悄悄拨开窗帘,侧身从缝隙往楼下看,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楼下的女战神雕塑,她身姿英武,在她周围,穿着礼服的男人和女人,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姿态松弛,偶尔发出轻快的笑声。
如果忽略掉这些“人”在十分钟前还是石像这件事,眼前的场景确实很像一场上流社会的晚间酒会。
姜栩躲在沉重的窗帘后面借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偷偷打量他们。
忽然,一个很不同寻常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男人,这是自然,来赴宴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不过姜栩总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太一样,他端着酒杯疏离地站在人群之外,好像和眼前的这一群人并不熟络,而是四顾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姜栩的视线往下看,仿佛打猎的猎人用瞄准镜圈住猎物,先看到的是一张剑眉星目的脸,然后瞄准镜往下移动,圈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虽然他穿着礼服,西装挺括修身,不过从轮廓形状来看,此人身材应当很好,等他变成雕塑,一定也是像古希腊雕塑那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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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偾张的感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姜栩不觉得自己很猥琐,她决定等一会儿月亮出来,他变成雕塑之后,她再好好盯着看一会儿,但是现在,她得梳理一下自己掌握的信息。
这个空间比402空间大很多,也更复杂,偏偏她没有队友,只能自己一个人。
管家说宴会在午夜开始。每个宾客都有休息的房间。一切都在暗示同一件事:这座庄园有一套既定的运行规则,而她作为“宾客”,只要不违反规则,暂时是安全的。
姜栩坐在柔软的床上,有点犯困,这床是什么做的?鹅毛吗?
姜栩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被侵蚀,要不就睡一会儿吧,蚂蚱也得保存体力,才能在下一轮蹦跶的时候蹦得更高。
薰衣草的味道淡淡的,床单有一股刚洗过的清香气味。窗外的交谈声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来,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好像催眠的白噪音。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更多问题,困意就像那条盘在罗马柱上的巨蛇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来,把她拖进了沉沉的黑暗里。
姜栩浑身猛地一抖,如同坠落云端,骤然从梦中醒来,心口狂跳。
不对劲儿,这种诡异的环境,她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沉?
她怎么睡得这么死?现在是几点了?
一睁开眼睛,几颗悬在她的脸的正上方的几颗脑袋又把她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风吹云影动,云彩飘走了,月光露出来,姜栩临睡前没有拉好窗帘,银白色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姜栩的床周围围着一圈雕塑,沐浴在月光下,弯着腰,低着头,惨白的石头脸从各个角度伸到她床上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看她睡觉,那是他们发动攻击的前兆。
得亏是变成石像之后动作缓慢,要不然姜栩睡这么沉,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女性雕塑不可直视,男性雕塑必须直视。
姜栩直视着雕塑,它们果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姜栩觉得有点荒谬,有一种上了斗兽场发现对方很菜的失望感。
之前在小路上之所以比较危险,是因为姜栩没办法无所顾忌地抬头,不然余光扫到女性雕塑就会被石化,如果她低头不看,就会引发男性雕塑的攻击。
女性雕塑不会主动攻击,这个房间里没有,两种雕塑分开,单独面对其中一种,这套机制就有了突破口,它们慢吞吞的速度并不足以让姜栩畏惧。
姜栩看了一眼时间,她的表进入怨境之后就不好用了,只能看怨境中挂着的钟表,午夜十一点四十了,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管家说要去参加宴会的时间。
如果是没有月光,尚且还可以接受,但如果有月光的话,别墅里的男人女人都是雕塑形态,到时候一定很困难,那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时间。
“嚓嚓嚓嚓……”姜栩听见走廊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虽然非常轻,但还是被姜栩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
所有人都是雕塑状态,是谁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