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始乱终弃情郎后 > 10. 第十章
    崔玚见她一脸幸灾乐祸,也不恼,拿出镜子看了看伤口,说道:“若是我的伤口留了疤,以后你走出去,旁人见了你就问:‘诶,那不是大疤头的媳妇吗?’好吗,好玩吗。”

    孟桃:“……”

    他继续说道:“说不定啊,你这伤口也会留疤,到时候我们就是疤头夫妻,生出的女儿叫小疤妹,儿子叫小疤弟。”

    孟桃:“?”

    “不要!”她气得发晕,她才不会和这个男人生孩子,想都别想!

    她心惊胆战地摸了摸伤口,不会真的要留下痕迹了吧。

    要是留了疤,那她岂不是会被人叫疤头婆!

    孟桃没有丝毫犹豫,斯斯艾艾贴着崔玚,让他去请个郎中看看。

    “又想接吻了,怎么办啊。”他心安理得地提着条件。

    孟桃咬了咬唇,环住他的脖子,将唇瓣印上去。

    他满意地加深这个吻,直到孟桃不耐烦地扭头摆脱。

    他轻笑道:“吃什么了,都是樱桃蜜味。”

    孟桃咽着口水,进行无声的抗议。

    崔玚哼着曲,心情颇好,将在外等待的傅太医请进来。

    傅太医一进门,就见罗纱帐下坐着个姑娘。

    面白如荔,还带着些婴儿肥,樱唇微微嘟起,两个粉色的圆耳环挂在脸两侧,一看就是堆金堆银,娇生惯养,从香窝窝宠出来的小姐。

    他不敢怠慢,看孟桃眼睛被蒙着,便加重脚步,发出声音表示他已进屋。

    孟桃紧张地抬着头,让他细细观察着伤口。

    太医小心按压了几下,引来她的阵阵呼痛。

    “你瞎弄什么,好痛!”她闪过身子,说什么也不肯继续。

    崔玚向来知道她是个怕看病的。

    以前在伯府就是如此。

    她生了病,全院子的人都要出动。

    容姨娘在床边许诺着十全好处,拿着蜜饯连哄带骗,折腾几柱香,才能将药汤送进她口中。

    当时他就无比渴望着,要取代容姨娘,成为孟桃心里最重要的人。

    他握住孟桃的手,十指相扣,微微皱眉,对傅太医道:“把脉看看,旁的先不用。”

    太医颤颤巍巍拿出布脉枕,用上三分力道,闭上双目凝神感受。

    良久,他放下手,拧眉扯了把白胡子,示意崔玚借步说话。

    “臣观小姐脉象涩滞不畅,脉络瘀阻,气血难达目系,玄府不通,很可能乃青盲之症,”他斟酌着,又道:“不过若是细细调养半月,辅以通窍活血汤,视力还是能恢复如常的。”

    崔玚愣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是吗,瞎了。

    这个意外倒是出乎意料的……合他心意。

    傅太医站在原地,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崔玚拍拍他的肩,让他写出药方,在里面多加一味饴糖。

    傅太医连连应声,快速写下一纸药方,逃也似的离开了。

    崔玚走进屋,将孟桃揽到怀里,安慰道:“没什么大碍,你等伤口愈合就好了。”

    孟桃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自己鸿福齐天!

    这样就不用天天喝酸苦的汤药,也不用费尽力气吞咽那些药丸。

    她天生喉口窄,豆大的药丸经常卡在喉咙眼,不上不下,逼得她进退两难。

    她短暂地开心了下,将头靠在男人胸膛上磨蹭。

    崔玚温柔地回应着。

    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他们已经成婚多年,此刻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傍晚,妻子安安静静窝在他怀中。

    等到用完晚膳,他们坐在院子里,可以扎个秋千在角落,周围种上孟桃最喜欢的鸡冠花,每次她荡起来就能看到满园花团锦簇。

    再幸福不过了。

    透进纸窗的光线慢慢黯淡下来,最后一点余光将整间屋子染黄,给孟桃的脸增添了几分朦朦胧胧的温柔感。

    孟桃摸摸肚子,开始喊饿。

    她关在这里两天,还没有正正经经吃上一顿饭。

    菜上了桌,孟桃迫不及待闻着味,精准地将所有菜名报了出来。

    “这螃蟹是阳澄湖的吗,我给你讲欸,这不是的话它就是不正宗的!”她头头是道地念叨着。

    崔玚没理会她的挑挑练练,将螃蟹壳掰下,刮下里面的蟹黄,放在她嘴下。

    她立刻不再作声,埋头苦吃起来。

    崔玚又拿起剪子,将螃蟹腿卸下来,堆在她的盘子上。

    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她耳边炸开,孟桃转了转眼珠,暂时分心了下,甜甜道:“夫君,我想喝荷叶饮,我要你亲自拿的。”

    等到他走远了,孟桃摸着桌子,好不容易寻到了那把剪子。

    嘻嘻,这个狗男人笨死了,她动动嘴皮子就能随意差遣他。

    她原想先把剪子藏起来,等下次男人亲她时再动手,可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将眼前的黑布剪开。

    做事要速战速决,这是她的至理名言。

    等她眼能视物,就躲在门后面,男人一进来,她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把他扎成个窟窿!

    她手心湿滑,紧张万分地将剪子头绕到后脑勺,险些滑落。

    随着布帛断裂的声音,她慢慢揭下布料,瞪大眼睛向前看去。

    是没点蜡烛吗,怎么这么黑?

    慌乱之下,她猛地站起身,筷子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到衣柜底下。

    她呆呆赤足站着。

    不管她怎么揉着眼睛,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凄惨的事实,她瞎了。

    她下意识想叫男人,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连忙捂住嘴。

    不能叫。

    等男人过来发现眼布没了,挨罚的只会是她自己。

    盛夏六月,她的背部却黏满冷汗,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地响着。

    还来不及思考,男人已经到了门口。

    锁头转动,铁链相击。

    孟桃指甲扣着脸,眼泪簌簌落下。

    她做了一个她也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将自己塞进了床底。

    崔玚在门外观了场完整的表演,又看到孟桃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腿肚子,失笑不已。

    拽着脚踝用力一扯,伴着孟桃的叫声,她整个人像蹴鞠一样弹了出来。

    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寻找剪断的布料。

    没有找到,她只好小心翼翼抬起没有神采的眼睛,泣道:“是布自己断的,不关我事。”

    “自己断的?”崔玚重复。

    “对!对!”她肯定道。

    她跌跌跄跄爬起来,扑到他怀里,鼻音重重的,可怜道:“我瞎了,我怎么瞎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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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展开可怕的想象,连郎中也没诊出来,说不定是什么不治之症,她会不会要死了?

    崔玚拖着音调,说道:“还能怎么办呐,瞎了就瞎了吧,夫君养你一辈子。”

    孟桃没忍住哽咽了一声,“我不要变瞎子,不要不要不要!你快去把郎中叫来!”

    崔玚想了想,看到桌上缺了的筷子,甜蜜道:“那夫君给你一个机会。”

    “要是你能在一柱香内找到筷子,我就原谅你擅自摘下眼布,还给你把郎中请回来,好不好。”

    孟桃使劲点头,完了才反应过来,嘴硬道:“我说了布是自己断的。”

    崔玚扬起手,用力击在她臀上。

    怎么又打她!

    孟桃弹跳了一下后落回地面,眼里噙着泪,一边抽噎一边趴在地上摸索着。

    “还剩三分之二。”“只剩一半了。”“马上要烧完了。”

    男人的声音一直在孟桃耳边念叨着,催命符一般。

    她奋力寻找,可除了沾一手灰,什么也没找到。

    肯定,肯定是被他藏到了身上!孟桃灵光一闪,赶在最后的时刻,扑到崔玚身上乱摸了一通。

    “就在你身上,你还敢骗我,等我找到就要好好惩罚你!”她惟妙惟肖模仿着男人之前凶自己的话术,气哼哼道。

    “死疤头,疤头猪,烂疤头,垃圾疤头!”孟桃绕着身体摸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于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反正这个外号是他自己取给自己的,她拿来说说才不算骂他。

    她盲了眼,不能像以前那样偷偷抬起一点眼皮观察旁人的表情,所以判断不出男人此刻的心情。

    这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孟桃暗暗惋惜。

    崔玚黑着脸,一只手拧住孟桃的脸蛋,将颊肉拉长,又弹回去。

    她痛呼一声,一边叫着筷子就藏在他嘴里,一边将手握成锥状,去扣他嗓子眼。

    两人从桌旁纠缠到榻旁,再跌回到地面。

    崔玚的白袍上滚的都是黑印,孟桃也一样,粉色的罗纱破了口子,显然已不能再穿。

    崔玚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地上,又被孟桃的身子猛压下来。

    他咬牙切齿,吼道:“孟!桃!”

    孟桃喘着粗气,两手撑地,硬是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摸索着回到凳子上,抓紧时间将饭塞进嘴里。

    再不吃等等就吃不上了。

    她别扭地握着调羹,不知不觉间,眼泪滚了下来,落到碗里。

    抬手碰了碰湿漉漉的脸,她吃不下去了,仰起头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两眼发胀,耳朵抽痛,鼻头通红,仿佛有无限的委屈没说出口。

    崔玚吃力地扶墙起来,看她又哭了起来,哑着嗓子道:“眼睛要不要了?再哭就真的治不好了。”

    咦。

    孟桃立刻止住哭声,瞪大双眼,惊喜又不太确定道:“我,我的眼睛能好?”她的鼻子哭堵了,只能边说话边吸着气。

    “我想让它好,它就会好。”崔玚说完闭上眼暗数到三,怀里马上多了一个人。

    孟桃辨着声小跑过来,将头扎进他怀中,小声道:“我最爱你了。”

    他享受着她温热的躯体,甜蜜地想,真是个爱撒娇的小坏蛋。

    谁让他是如此大度,如此心软,一次次选择包容她、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