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路人甲每天都在修罗场 > 3. 好朋友
    池菱可以笃定,这道声音真实存在,且不出自在场任何一个人之口。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姜随说过话——“你早晚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的。”

    所以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呢?

    热心的路人甲,难道是在指她?难道这么多年都只是一个游戏?她是这个游戏里面的NPC?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主角吗?

    可是,为什么要让她预知到主角的事呢?

    池菱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相反,她变得冷静下来,唯一确信的只是,天使并不存在。

    “怎么,你要拦我吗?”

    就在这时,对面这位主角忽然开口。

    他俊美的面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望着池菱的眼神有了些波澜。

    几乎如同一个恶魔,正在引诱羔羊般弱小可怜的人类与他签订契约那般,西泽里无法否认,自己的确期待能从这个女孩嘴里听到什么。

    “我……”池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事情比预想中的还要坏,坏就坏在她的内心十分矛盾。

    正如方才旁白所说的一样,池菱的确不会见死不救。

    可旁白也说了,她只是一个路人甲不是吗?

    路人甲的话,刚应该远离主角,安安静静地充当背景板才对吧……

    就算她不做这种事,应该也不会带来什么影响的。

    池菱不再纠结。

    她表情忽然变得冷酷起来:“谁拦你啊,爱死死去。”

    撂下这句话后,池菱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几乎是立即转身跑下楼。

    西泽里望着她的背影,表情愈发淡漠。

    居然会有人,顶着这样的脸,用这样软绵绵的语气,对他说出这种话?

    一时之间,西泽里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感到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再次看了眼天空,却觉得蔚蓝的天空其实一无所知,随后,便抬脚离开天台。

    [西泽里的心态发生了微妙变化]

    -

    直到快回到家时,池菱都没有再遇到像刚刚那样的异样事件,也没有在星网上刷到类似“花季男子坠楼身亡”这种标题的新闻,她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定。

    看来哪怕她不按照预知的去做,也不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困扰的吧。

    池菱更加放心地往家门走去。

    她租的房子在二楼,面积不大,但是环境还可以,性价比也相对较高,池菱其实挺满意的。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隔音有点差。

    指尖还没碰到密码锁,就听到屋内传来哗哗的响声。

    池菱停下动作。

    谁在她家?

    本能感到茫然的同时,池菱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很多新闻标题,混乱之中,她忽然想起来,除了自己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密码。

    “咔哒——”

    门被打开。

    年轻男子斜斜地靠在门槛旁,站没站像,但身量很高,大概有185以上,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个粉色的老式游戏机,弯弯曲曲的耳机线挂在一只耳朵上。

    在这个有线耳机早已被淘汰的时代,他对这些古早事物似乎保持格外的执着。

    不过几秒,游戏机上的小人显示死亡动画,但他也没管,只用带笑的眼神睨着池菱。

    “欢迎回家,有没有想我啊?”陆洲亦话音也带笑:“真真。”

    真真是池菱的小名,他从幼儿园就开始这样叫她。

    见来的人是他,池菱放下防备,眼睛却睁大了些:“你怎么又染头发了?”

    陆洲亦现在顶着一头红发,并不是天生的,他从小到大都是黑发,但不知为何,从升高中的那个暑假开始,他就很喜欢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

    本来就长得不错,站在池菱身边尤其显眼。

    池菱认为,这或许是他叛逆的一种表现。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不好,毕竟陆洲亦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兼高一同班同学……总之,他高兴就好。

    “就,补漂发根的时候顺便染的。”陆洲亦随口解释,瞥了一眼池菱手里的布袋和新校服,拎到自己手里,侧身催促她进屋:“进来再说。”

    屋内的布置风格几乎和池菱本人如出一辙,虽然也有陆洲亦帮忙的手笔,但都是按照池菱的喜好来的。

    各种柔软可爱的物件,多为鹅黄或藕粉浅色系,看起来十分明亮可爱。

    陆洲亦的心情也很明亮。

    他将电风扇调转方向,对准了沙发上坐着的池菱,而后拆开礼中学生制服的包装,走向阳台的洗衣机。

    池菱快要融化在沙发上,也不忘吃人给她买的西瓜。

    没过多久,陆洲亦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这校服是不是很贵?要手洗吗?”

    池菱开始认真思索,但其实她也不清楚。

    学费和住宿费这些乱七八糟的钱都是学校承包的,至于为什么有免费又豪华的宿舍不住,跑来花钱租房子,只是单纯因为她想而已。

    “我也不知道。”池菱老老实实回答。

    “没事,我搜到了。”陆洲亦收起终端,边打开水龙头放水,边道:“你这洗衣机应该不行,给你买个新的。”

    他没有征求池菱意见的意思,在说出这话之前,就已经下单了一台洗衣机。

    大多数时候池菱对他的决定都不会有意见,在这种小事上自然也一样。

    只是好一会过去,她才问:“所以校服多少钱?”

    陆洲亦:“还行,也就那样。”

    池菱:“那样是哪样?”

    陆洲亦:“也就,两万吧。”

    池菱瞬间无言以对。

    她打一个月工都赚不到两万。

    此时此刻,她第一次真情实感地对这所学校刮目相看。

    陆洲亦擦干手从阳台进来的时候时,池菱正盘着腿玩他的游戏机。

    按键附近有许多花里胡哨小贴纸,全都出自池菱之手。

    看了几秒后,陆洲亦才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哪怕是坐着,他也比池菱高出一截,却像肌无力那样倚靠在她肩膀,语调也柔柔的:“我好累啊,真真。”

    同一辆电风扇吹过两人的身体,闷燥的空气带起女孩身上的香草气息。

    池菱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你今天怎么还来我家,明天不用上学吗?”

    如今池菱转学到了礼中,陆洲亦却还在他们原来的学校。

    两所学校不在同一个城市,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不在一起上学。

    “没人监督我。”陆洲亦懒懒掀起眼皮看她:“作业写不完,来你家写作业。”

    池菱:“……”

    那现在她手里拿的是?

    “叮咚——”

    游戏机响起胜利音效,屏幕上映出两个大大的单词。

    “YouWin”

    陆洲亦又肌无力般闭上了眼。

    空气安静片刻。

    “陆洲亦。”池菱长长的睫毛垂下,突然开口问:“你是真的吗?”

    在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本身可能都是虚假的时候,池菱的内心不是没有波动。

    只是没有特别震惊的感觉。

    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一个游戏?一串代码?答案并不重要,它可以是任何,甚至是一颗苹果。

    池菱不会因为知道了这些,便不把一切当真。

    可是,当看到陆洲亦的时候,她突然很想这样问。

    陆洲亦,你是真的吗?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吗?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坐大巴去春游的事情吗?

    “真真。”陆洲亦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我真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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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从来不会敷衍池菱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池菱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或许,她的心里并没有肯定陆洲亦的答案。

    但她不再去想了。

    夏日午后,窗外的阳光被隔绝在外。

    飘动的绿色窗帘上印有小熊图案,同样充满了古早气息,让陆洲亦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看过的漫画书。

    在电子书流行的那个时候,他们一起看过很多纸质书,也是像现在这样挨坐在一起。

    池菱看书很快,看完一整页后,却从不催促陆洲亦翻页。

    但陆洲亦却不能忍受让池菱等他的事,为此,他经常会提前把书先看一遍,然后第二天再和池菱一起看第二遍。

    考试也是这样,池菱考第一,陆洲亦就要求自己考第二。

    没有人催他,没有人要求他做得多好,只是他想跟上她。

    就像此时此刻这样,只要能够紧紧依靠。

    真的假的,又与他何干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愉悦到他了,陆洲亦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池菱侧过头看他,便见对方突然拉着她的站起身。

    “怎么了?”

    陆洲亦长得高,池菱要仰着头问他。

    严格来说,池菱并不算矮,她身高一米六三,但在周围的人都长得高的环境里,就显得她在这方面略有劣势。池菱坚信自己还在发育期,只要坚持每年生日许愿,指不定哪天就窜高了。

    毕竟放暑假前她还只有一米六二。

    陆洲亦曲起手指,指节落在池菱稍长了点的刘海上,停了几秒。

    “刘海。”

    池菱“哦”了一声。

    陆洲亦要帮她剪刘海。

    长久以来,池菱的刘海都是他帮忙打理的。

    小姑娘挑剔得很,理发店剪的她不满意,自己动手却不小心剪得非常之短,自从陆洲亦自告奋勇帮她剪了一次后,池菱就再也没自己剪过刘海。

    只是最近太忙,便忘记了这件事。

    池菱朝他露出了浅浅的笑,虎牙若隐若现。

    “出息。”陆洲亦曲着的指节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他转身之后也露出了笑容,没过多久,就在池菱房间找到了他专用的剪刀。

    顺便欣赏了一会他们小时候的合照。

    刚拿着剪刀走到池菱面前,还没开口,人就已经闭上眼了。

    真是有够自觉的。

    陆洲亦又有些想乐了。

    他弯下腰,耐心地给池菱梳理刘海。池菱也感受到了他轻柔的动作,睫毛在很轻很轻地颤动。

    连带着眼皮上那一颗小痣。

    小小一颗,藏在眼皮褶皱理,平时看不见,要闭上眼睛才能看到。

    陆洲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眼睛上,突然觉得,好像有片羽毛落在了他的心脏。

    很重很重。

    他始终不舍得眨眼。

    周遭的空气并不安静,不隔音的居民楼,能听见楼下的声音,还有风扇转动的声音,水龙头断断续续滴水的声音。

    但他的世界安静无比。

    十几秒过去,或许不止。

    池菱并不催促他,就这样乖乖地等待。

    “咔嚓——咔嚓——”

    薄薄的刘海被修剪整齐,长度刚好盖住眉毛,显得池菱的脸更加小巧秀气。

    “好了,睁眼吧。”陆洲亦喉结滚动,仍在看她。

    却在池菱睁开眼的前一瞬移开了目光。

    “陆洲亦,你去哪?”

    看着好朋友骤然离开背影,池菱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洲亦脚步一顿,语气贱兮兮的:“你家水龙头一直滴水,吵死我了,我去找工具给你修。”

    池菱冷冷“哦”了一声。

    看向阳台外的水龙头时,却在想:

    吵吗?

    她怎么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