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老实地在地上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个人未满的灵舟。
“一人五块下品灵石。”那车夫朝里面昂了昂下巴,“只有去波阳国的,没有别的目的地,就一个位置了。”
“我们正是要去波阳国,可以只坐一个位置。”林疏云右眼还是有些红红的,她忍着不去揉。
“交钱上车!”那车夫也不问他们要怎么挤,反正座位就那么大,只要能坐进去他就不管。
谢临渊从善如流地变成大肥猫,窝在林疏云的怀里。
一人一猫上了灵舟,那座位狭小无比,林疏云腿再长一些便没地方放。
身侧的人都在互相挤着,时不时互相埋怨几句。
林疏云尽力将自己缩小,将小猫紧紧抱着。
灵舟小虽小,仍是配了个透明的罩子,将风沙牢牢地隔绝在外面。
“准备出发了,去波阳国需半个时辰!”车夫站在灵舟的最后,“路上有点颠簸是正常的,自己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怪不得你不想坐灵舟,”她小声说,“怎么这么多人,也太挤了。”
正值夏日,这里没有高山遮蔽,日头又大又晒,林疏云被闷得喘不上气。
“好师父,来点冰灵。”她身上已经开始冒汗,手臂与关节处都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谢临渊在她怀里也热得慌,闻言放了些冰灵出来为她降温。
“那里好凉快……”身侧的人很快发现了她周围的不同,纷纷挨了过来。
这下把她挤得更厉害了,她只能释放出风灵,将冰灵吹散,为整个灵舟降温。
一时间凉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爽气息。
这下灵舟上才安稳了下来,大家各自挤在自己的位置上,三三两两地谈起了天。
会来挤这小灵舟的,大多是小门小派的修士,还有些是散修,都是去鸣沙秘境碰运气的。
他们嘴里并没有太多有效的信息,大多是随意谈天说地,或是商讨一会落地后住什么客栈,去哪儿修炼,也有几个讨论即将开始的比武,互问对方有没有自信。
林疏云只觉得这样的聊天也很有人味儿,只是这些好像都与她无关,她像个看着别人奔赴自己生活的旁观者。
怀里的小猫突然拱了拱,她一下回了神:“怎么啦?”
谢临渊的脑袋又缩了回去:“没什么。”
林疏云身后一只蠢蠢欲动的手被牢牢冻结在扶手上,他想大叫,却发现嗓子也被冰封,想挥舞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在瞬间被冻住。
他一时间竟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波阳国到了,下车不要挤不要抢!”车夫的破锣嗓子又响了起来,林疏云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此时便第一个下车。
下了车之后,她赶紧舒展了下身子,这半个时辰给她挤得浑身酸疼,比自己飞一个时辰还累许多。
“快走。”谢临渊跳到她肩上,催促着她。
林疏云不明所以,但身后的灵舟上好像发出了些细碎的骚动。此起彼伏的议论与惊呼缠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好掺和,立刻御风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边走边问。
谢临渊佯装不觉:“不知道,总之与我们无关。”
林疏云已经逐渐掌握了谢临渊的行为:“你这小咪很可疑。”
但她觉得它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见他不想说,也不强求:“该去荣盛客栈了,师父已经为我们打点好了,只需拎包入住。”
两人站在客栈前,一眼便被看出这是外地来的修士。
“这位公子小姐,仙君仙子,来波阳国可不能不戴帷帽呀,这波阳国风沙大,日头也大,若是暴晒几个时辰,无论多么貌美的仙子,都会被晒脱一层皮!”
能言会道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为他们指着周围的人,“您瞧,大家都戴着呢,这日头真是扛不住。”
林疏云过来的路上已经吃了一次风沙的亏,此时左右看了一眼,确实路上大多人都戴着遮面帷帽。这小二的话一下说到了她的心头,她立刻问道:“嗯嗯,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这帷帽怎么卖呢?”
“哎哟,哪需要买呀!”店小二装作懊悔,一拍大腿,“忘了跟您说了,只要入住我们荣盛客栈,一人赠送一顶!”
这么大方?林疏云抬头仰望了一眼荣盛客栈,这客栈规模极大,气势恢宏,一眼都望不到顶。
四方梁柱都是用灵木打造的,纹理细腻,隐有灵光闪耀。
“我们是栖云宗的卫……”
她只说了一半,那小二已经接上了话:“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是剑宗周大人的爱徒,周大人已经定下两间上房,还预存了百块上品灵石,您在这波阳国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差使荣盛客栈的小二。”
林疏云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满脸都是:周流这么有钱?
小二已经将他们引了进去,店内大堂也是开阔轩敞,四处悬着夜明珠与灵灯。
二楼都是独立雅间,布置雅致清净,每间都布有简单聚灵阵,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
“二位,是先用些饭菜,还是先回房歇息?”进入店内,刚刚门口的小二便退了下去,又有新的小二迎了上来。
林疏云已经被这奢华的样子迷了眼,只问:“先回房吧,我们的房间在哪?”
那小二竟完全不问名字与宗门,直接答出:“两间上房,在九层天字一号、天字二号房,您一上九层便能看见。”
他将房牌递给二人后,还又补充了一句:“二位若需要突破,还请移步危楼台,小店楼宇简陋,受不住雷劫天威。”
林疏云牵着谢临渊上楼:“他是什么意思?你要突破了么?”
谢临渊早就已经金丹后期,离突破只差一线,小二提醒也是正常。
只是这普通的小二连金丹后期的修为都能看出,这客栈真是深不可测。
谢临渊本也想找个安静地方突破,既然有免费的地方也是不用白不用:“嗯,一会我去危楼台。”
林疏云还记得她那灵宠契,只觉得越来越遥远,再这样下去,咪咪都要比她高一个境界了……
倒反天罡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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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放下面子里子求他不要突破,和自己一起做一个快乐的金丹吧。
但她又忍不住去想一件事。
咪咪师父本体胖,是不是因为灵力量太充足了?
如果再突破下去,会不会变成连自己屁股都舔不到的超级大肥猫?
她很好奇。
她心里很痒痒。
“嗯,你去吧。”她说。
“祝你顺利。”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林疏云给房牌注入灵力,房门与房牌便绑定了起来,在她入住的这期间,只有她能打开这扇门。
谢临渊陪她走到这就准备下去了:“我一会回来找你。”
林疏云有点想跟他一起去,但渡劫台大多都不让别人上,尤其不让修为比渡劫者更低的上去,很容易被波及。
她只能在这等他。
这房间其实十分宽敞,布局大气。
靠里墙摆着一张宽大雕花木床,铺着厚实锦褥与纱帐。窗边立着一张长书案,配一把坐椅,案上放着些文房四宝。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又站起来走了两圈,去椅子上坐着,她望着窗外一艘艘飞舟,上面的人会不会也和她刚才一样被挤得慌呢?
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林疏云如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直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危楼台。
她又坐在了案前,案上有张便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比武的日程,她看了几遍却也没有记住。
“叩叩。”
林疏云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您的同伴说给您上些吃的,这是我们特色菜豚煎、胡麻饭与灵露,您慢用。”
林疏云接过食盘,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却没什么胃口,将热腾腾的菜随手放在了桌案上。
他们怎么连小孩点的单都上,不怕未成年人退款么?
她没来由地想。
“叩叩。”
又是相同的两声。
这小猫咪还点了什么?她有点累了,朝着门外喊了句“放门口”。
但那叩叩声并未停下,隔了一会又响起。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
然后缓缓地仰起了头。
“嗯?”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更像一个少年,而不是之前那样脆生生的,“什么东西放门口?”
林疏云大脑一片空白:“你谁啊?”
谢临渊后退了两步,确认了一下房号,又确认了一下林疏云的气息:“我没走错。”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你没走错,我是说你怎么一下变大这么多……一下从小学生变成高中生了啊!”
谢临渊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站在走廊里说话有些奇怪,十分自然地进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林疏云第一次感觉到,咪咪师父原来是个人,还是个男的。
在他长得比自己高之前,她都不觉得他是个人类!
只觉得是猫的两种形态。
像是干净的猫和脏的猫,白猫和黑猫,肥猫和瘦猫,或者是大猫和小猫。
而不是猫和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