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的防空警报，撕裂山坳间短暂的宁静。
尖锐的蜂鸣声震荡耳膜，穿透战车厚重的装甲，响彻45高地反斜面的每一处角落。
前一秒还充斥着烟火气的休整氛围，瞬间死寂。
地面所有交谈声、咀嚼声、引擎怠速声，齐齐戛然而止。
所有人动作僵滞，心脏骤然悬起。
卫凌霄瞳孔猛地收缩，周身汗毛尽数竖起。
他低头看着摔落在尘土里的鸡腿，油汁混着黑土污渍，狼狈不堪。
这一刻，没人顾得上一口热饭。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整片山坳。
“全员紧急归车！一级战备！”
车载大功率扩音器内，连长林深沙哑且急促的吼声骤然炸开。
没有多余废话，简单八个字，下达最高优先级作战指令。
散落四周休整的士兵，瞬间弹射起身。
扔掉手中口粮，攥紧随身枪械，踩着滚烫焦土，狂奔至各自作战载具。
哗啦啦！
一时间，整片反斜面人影攒动。
舱门开合声、履带启动声、枪械上膛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卫凌霄神色冷峻，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转身大步冲刺，纵身一跃，顺势钻进二百式主战坦克尾部应急舱门。
房书平、季同光二人紧随其后，接连入舱。
厚重的舱门自动闭合，锁死卡扣。
密闭的坦克座舱，隔绝外界嘈杂的风声与动静，却隔不散众人心中的紧绷。
三人各司其职，一秒就位。
驾驶员季同光双手搭在操纵杆上，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待命。
无人机操控手房书平俯身紧盯屏幕，唤醒无人机待机系统。
卫凌霄落座车长位，指尖快速滑动触控屏，解锁全车所有探测设备。
车载雷达、红外探测、光学成像设备，全功率启动。
屏幕画面飞速刷新，三百六十度全域扫描周边空域与山地地形。
但屏幕之上，干干净净。
没有高亮敌机红点，没有来袭导弹轨迹，没有任何异常热源信号。
诡异，极致的诡异。
警报明明已经拉响，可所有人都找不到威胁源头。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之际，加密通讯频道内，传来旅部指挥部最新敌情通报。
消息简短，却让卫凌霄心底一沉。
【空警-3000全域预警机侦测：两点钟方向，低空出现大量碎片化可疑热源。】
【目标移动速度极低，贴地飞行，初步判定：敌方低空武装直升机集群。】
【受地面杂波、密林遮挡、地形起伏影响，无法完成火控锁定，无法测算精准坐标。】
看到通报的瞬间，卫凌霄瞬间洞悉敌军阴险战术。
这是现代山地战场最恶心、最难防范的低空偷袭手段。
高空战机、远程防空导弹、常规对空雷达，天生克制高空目标。
但面对贴地十米以内的超低空目标，所有探测设备都会受到致命干扰。
河谷乱石、茂密丛林、高低起伏的地势，会产生海量地面杂波。
杂波会直接覆盖小型低速飞行器的热源、雷达反射信号。
预警机只能模糊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碎片化热源，知道有敌人，却不知道敌人具体在哪。
无法锁定，就无法发射防空导弹拦截。
这群直升机，就是藏匿在密林阴影里的低空幽灵。
专门钻探测盲区，趁我方攻克高地、全员休整的间隙，发动偷袭。
通讯频道内，短暂沉寂。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让武装直升机冲出密林，抵达反斜面。
我方停靠扎堆的装甲车辆，会直接沦为***、反坦克导弹的活靶子。
数秒后，连长林深沉稳且凝重的声音，响彻全队通讯频道。
“卫凌霄！”
“到！”卫凌霄沉声应答。
“立刻释放两架小鸟无人机。”
“沿两点钟方向，五公里扇形区域，低空贴地搜索。”
“你们是全队的眼睛，务必找出这群低空幽灵！”
林深的命令直白干脆，把破局的关键，全权交到卫凌霄小队手中。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卫凌霄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和房书平同步联动。
“投放双机，切换低空静默模式，关闭主动雷达，依托光学与红外被动探测。”
“明白！”
嗤、嗤。
两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两架小鸟无人机从坦克顶部弹射升空。
升空瞬间，无人机直接压低高度，距离地面不足四米。
完美复刻敌机战术，借助地形掩护，规避一切潜在探测。
一左一右，呈扇形排布，朝着两点钟方向的原始密林高速突进。
座舱内，光线昏暗。
卫凌霄与房书平一人紧盯一块显示屏，眼神锐利如鹰，不敢有半分松懈。
屏幕画面实时传输无人机视角，掠过干裂的地面、枯黄的草丛、断裂的树木。
前方数公里外，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横亘在地平线上。
那片密林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是天然的隐蔽屏障。
风穿过林间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鬼魅的嘶吼。
一公里。
三公里。
五公里。
无人机稳步突进，顺利抵达预警机提示的可疑区域。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没有枪声，没有异响。
寻常人扫视一眼，只会觉得这是一片普通的无人林地。
但卫凌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屏幕边缘。
他敏锐捕捉到一处极其反常的细节。
整片密林的树冠，随风统一左右摇摆。
唯独林地边缘的一小片树梢，呈现出毫无规律的上下颠簸。
摆动幅度杂乱无章，和风势完全不符。
是旋翼风场！
只有直升机高速旋转的主旋翼，才能造成这种反常现象。
“减速，抵近侦察。”
卫凌霄沉声下令。
两架小鸟无人机进一步压低高度，悄无声息抵近密林边缘。
下一秒，屏幕画面之内，幽灵终于浮出水面。
四架涂装为荒漠迷彩的武装直升机，静静蛰伏在密林出口。
它们摒弃常规直升机数百米的飞行高度，极致贴地潜行。
机身距离地面仅有两三米，几乎蹭到地面杂草。
机身一半藏在树荫之下，一半露出林地边缘，完美利用地形死角隐藏自身。
为了规避雷达与红外探测，敌机甚至刻意降低引擎转速。
飞行速度压制到极致，仅有四五十公里每小时。
慢到极致，静到极致，阴狠到极致。
这群飞行员深谙山地低空偷袭的精髓，耐心蛰伏，就等着我方装甲集群放松警惕，给予致命一击。
“果然是低空伏击。”
卫凌霄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冰冷。
他指尖快速操作，开启机载激光测距仪。
绿光一闪，精准锁定四架直升机，测算距离、海拔、移动轨迹。
同步装订火控坐标，一键上传，共享至连部指挥终端、所有反坦克单元。
“连长，两点钟方向，五公里处。”
“敌方武装直升机四架，超低空贴地两米潜行，坐标已同步完毕。”
通讯频道内短暂静默。
两秒后，林深果断下令，语气杀伐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全体反坦克小组注意！”
“红箭-10H反坦克导弹，四弹齐发！”
“一对一锁定目标，歼灭低空入侵者！”
指令下达，反斜面隐蔽处，四座导弹发射箱瞬间解锁。
咻！咻！咻！咻！
四道赤红尾焰冲天而起，划破灰暗的天际。
红箭-10H多功能反坦克导弹，搭载光纤制导，无视地面杂波干扰。
依托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点对点精准追踪目标。
导弹全程超低空飞行，贴着草皮高速穿梭，直扑密林方向。
数秒转瞬即逝。
第一枚红箭-10H率先抵达目标上空。
战斗部解锁，俯冲绝杀！
轰！！！
炽烈的火球在林地边缘骤然炸开。
高爆破片战斗部瞬间撕碎直升机单薄的机身。
昂贵的武装直升机直接被炸断机身，旋翼崩飞，残骸散落满地。
机舱内的飞行员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葬身火海。
血腥的爆炸，彻底打破林间的死寂。
直到此刻，剩余三架直升机的驾驶员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暴露了！
死亡的危机感席卷全员。
来不及思考敌人如何识破完美隐蔽，三架直升机同时做出应急规避动作。
机身急速侧翻，旋翼全力加速，左右横移，试图脱离原有坐标，躲开剩余导弹的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