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裙下权臣 > 19. 第19章
    第19章我家姑娘是‘妹妹’

    看台上死寂不过须弥,震天的惊叹声与掌声轰然炸开:

    “两箭齐发!”

    “两只白鸽全中了!”

    “这是哪个武将府里的姑娘?这般身手!”

    “人家可是正经文官府里的姑娘。”

    “啥?!”

    一声高亢的唱喏刺破喧闹,司仪朗声道:“沈念念,甲等上。”

    龙椅之上,明帝抚掌大笑,声震高台:“好!朕原以为,大雍唯有将门之女才擅骑射,没曾想,文臣府中,也藏着这般英姿飒爽的姑娘。赏!”

    话音一落,看台两侧立时热闹起来。

    文臣武将各自扎堆,唇枪舌剑,明着夸赞,暗里较劲。

    “本是再好,那不也是云中侯教的好?”

    “云中侯教的固然好,可也要根骨好、悟性高才行啊。怎么不见贵府姑娘也拿个甲等上?莫不是……教得不够用心?”

    “哈哈!沈侍郎这闺女,可给咱们文臣长了大脸!”

    “你瞧那帮武将,一个个被堵得哑口无言,脸都绿了!”

    郑德忠拂尘一扬,尖声传旨:“宣,骑射甲等上二位姑娘,上前觐见——”

    沈念念与薛红棉并肩上前,敛衽行礼:“臣女沈念念、薛红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龙椅上的明帝,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抬起头来。”

    沈念念与薛红棉缓缓抬眼,垂眸敛目。

    明帝对薛红棉早有印象,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便转向了身旁的沈念念——这丫头,他倒是头一回见,眉眼温婉,肤色白皙,一双杏眼澄澈透亮,瞧着乖巧顺从,倒是一点不见赛场上的飒爽英姿。

    “你几岁了?”明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透着长辈对晚辈的问询。

    沈念念垂着眼,声音轻柔却清晰,不卑不亢:“回陛下,臣女芳龄十四。”

    “哦?”明帝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起来:“竟还是个未行笄礼的小丫头,看着是个静谧柔顺的,难得还有这等好身手。”

    坐在明帝身旁的淑贵妃,满脸笑意附和:“臣妾也瞧着这丫头生得一副乖巧模样,是个好拿捏的软性子。还好有这般骑射功夫傍身,将来出阁,也不怕夫婿欺负了去。”

    话音刚落,便听见清脆的“扑哧——”声,昭阳公主撑着腮,眉眼弯弯打趣着:“难为贵妃娘娘看走眼啦。念念可不是个软柿子,性子机灵着呢。就今儿个,阴晚殊那丙等中,能稳稳摘得,避开丁等失仪,全是念念暗中献的计。”

    淑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具是震惊:“啊?!刚才阴晚殊那扬长避短的法子,竟是你出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

    沈念念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手足无措地垂着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帝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转头看向陆执珩,颇为玩味说着:“这兵法的门道,也是云中侯教的了?”

    陆执珩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抹羞窘的身影上,无奈又纵容地轻笑,语气里尽是领回自家顽劣姑娘的宠溺:“陛下明鉴。念念心思通透,悟性极高,臣教上一遍的兵法,稍加点拨,她便记在心里,还能活学活用在这些小事上,倒是该夸她一句聪慧机敏。”

    明帝听着,失笑摇头:“你小子,倒是个十足护短的。”

    昭阳公主见沈念念窘迫得快要冒烟,笑着打圆场:“父皇、贵妃娘娘,你们就别打趣念念了。说起来,众家贵女还得好好感谢她才是。毕竟,至阴姑娘之后,贵女们也无需担心,再有人拿丁等,丢了自家体面。”

    明帝缓缓点头,目光转向薛红棉时,语气亦是温和赞许:“薛大姑娘今日表现利落,骑射娴熟,倒是给这场比试开了个好头,朕心甚慰。”

    说罢,他抬手轻挥,尽是帝王的从容气度:“赏。”

    郑德忠立刻上前一步,尖声唱喏:“陛下有旨——甲等上的两位姑娘,锦缎各自十匹、金银珠宝若干,以彰其骑射之能,褒奖此次比试之佳态!”

    沈念念、薛红棉连忙敛衽行礼:“臣女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刚躬身退至阶下,薛红棉看向沈念念的眼神已是敬佩与欣赏,再无半分敷衍,由衷夸奖:“不愧是云中侯教出来的弟子。那日是我失礼了,还望沈妹妹别放在心上。改日围猎定邀你一同前往,好叫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们好好瞧瞧,咱们姑娘家的骑射,半点不比他们差。”

    沈念念浅浅一笑,应诺:“能与薛姐姐同行,我求之不得。”

    两人刚一分开,周遭便围上来不少贵女与世家子弟,温言软语地向沈念念道贺。

    她一一含笑应酬,好不容易才脱身,刚一转身,便看见不远处的临沂郡王负手立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她许久。

    待她缓步走近,临沂郡王递过一册装帧雅致的古籍,眉眼含笑:“今日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看着这般娇俏温婉的沈六姑娘,骑射竟如此惊艳绝伦。仓促之间未能备下重礼,这册书权当贺礼,恭喜姑娘夺得魁首,还望姑娘莫嫌轻薄。”

    沈念念垂眸一瞥,见是《花木记》,杏眸瞬间亮了,欢喜接下:“那我便不客气,谢过郡王厚赠。只是这般接连收获三册孤本,我都要担心,再这么下去,郡王书架上的珍藏,可要被我搬空。”

    临沂郡王摇头失笑:“那我更得再接再厉,四处好好寻访才是。不然下次姑娘再拔得头筹,我怕拿不出能入你眼的东西,那可就糟了。”

    “噗哧——”

    沈念念被他这番话逗笑:“郡王尽管放心,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必当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好果子,决然不敢忘记郡王。”

    临沂郡王眸色微亮,戏谑的话语间透着认真:“我这般费心,等的可不就是姑娘这句话?到底还是沈六姑娘,最懂我心思。”

    沈念念与临沂郡王说笑几句,便也寻了个由头告辞,转身找阴晚殊去了。

    日光渐盛,春猎大典的喧闹仍未散去,各处人影往来,皆是一派热闹景象。

    另一边,刚受封云中侯的陆执珩,正往后帐卸去一身甲胄。

    一路上,朝臣、宗室、军中旧部纷纷上前道贺,言辞恳切,礼数周全,他只淡淡颔首应对,神色间并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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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喜色,周身依旧是那副疏冷矜贵的模样。

    混在人群中的周令文早把一切看的分明——方才御前,早已传遍沈念念手里那张落月弓,是陆执珩多年来贴身所用的沙场旧物,素来珍视,断不轻易借人。如今却赠予沈念念,助她骑射比试夺魁。其中意味,明眼人一看便知。

    他本就藏不住话,当下挤开旁人凑到陆执珩身边,一脸促狭地挤眉弄眼:“云中侯,如今全御前都知道你送了沈六姑娘落月弓,我也就不绕弯子。这般珍贵的旧物,偏偏塞给沈六姑娘,还亲自教她弯弓骑射,我说侯爷对这位沈小娘子,是不是上心过头了?“

    陆执珩毫不掩饰的护短,沉声开口:“我家姑娘气性大,九皇子还是莫要胡言。”

    谢言安只听清了“我家姑娘”四个字,满脸疑惑凑过来:“云中侯,你家中并无亲妹,何来的你家姑娘?”

    陆执珩还未答话,周令文便笑着摆手:“什么魏国公府女眷,是沈让的嫡妹,沈六姑娘,别乱猜。”

    谢言安听罢,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沈六姑娘?被云中侯称为‘我家姑娘’?总不能是……是我想的那般?”

    这话一出,陆执珩眉头狠狠皱起,当即厉声打断:“胡说八道!休要妄议!”

    他心里瞬间急了:这些人满嘴混话,若是传出去,念念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清誉必定受损,骑射场上人多眼杂,万万不能落人话柄。

    念及此,他强压下心底的异样,一本正经解释:“沈陆两家是世交,我与念念自幼一起长大,她于我如手足妹妹无异。此次骑射比试,她缺一张趁手的弓,我便将落月赠予,你们再乱传闲话,仔细我不客气。”

    谢言安当即恍然大悟,连连拱手赔罪:“原来是妹妹,是我想歪了,我给云中侯赔罪!”

    眼瞅着陆执珩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周令文生怕触了霉头,忙不迭转了话题:“别闹了,说正事!我派去探查围猎场地的人刚传来消息,在东边山谷里,寻到了你一直想要的那东西的踪迹。”

    谢言安刚按下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东边山谷?你们这是要去猎什么稀罕野兽?”

    周令文立刻摆了摆手,神秘莫测地说:“别问,什么都别问,跟着去不就知道了。”

    陆执珩早已收敛了沉郁,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走。”

    立在粗壮古槐树干后的沈念念,将方才众人的调笑、陆执珩的辩解,一字不落听了个全。

    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闷涩。

    待众人远走,身旁的阴晚姝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念念,真像云中侯说的那般,你也只当他是兄长吗?”

    沈念念脑海里只闪过他那句笃定的“如同亲妹一般”,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不动声色颔首:“自然!珩哥哥待我如手足,我亦只当他是兄长一般无二。”

    阴晚姝疑狐地打量着她,见他没有半分闪躲,不似说谎的模样,便渐渐收了探究。

    虽然平日里陆执珩待念念,远比待寻常世家姑娘特殊,可方才他那般郑重辩解,两家也从未有过结亲的风声传出,念念现下被安排相看临沂郡王,她还有何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