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季酸果 > 7. 西风
    月考成绩出来后,新的分座表也揭开了面纱。

    其实在课上交流越来越多,甚至引发令科任老师难以管教的纪律问题频繁出现时,楚厘央就隐隐有预感,这个新型课堂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楚厘央分到了第二组第三排,同桌是文艺委员,好巧不巧,向荞坐在她后面。

    楚厘央接着往下听,谢寻峙被分在了第四组第七排,瞿桉和徐珉章和他离得近。她在靠近前门的前排,而他在角落最后一排,等同于一个东北一个西南。

    搬座位时,楚厘央拾掇出来一袋零食,分给了瞿桉,“去新座位也不知道分给谁,就给你和徐珉章留着吧。”

    瞿桉还没说话,徐珉章就端着一沓课本过来,眼睛亮得像看见骨头的大型犬:“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楚厘央,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瞿桉比他快一步拿走袋子:“出息。”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徐珉章话锋一转,“你们知道谁编的座位吗?”

    向荞配合问:“谁啊?”

    “谢寻峙。”

    “啊?”

    “好像是之前晚自习被龙哥抓去干活了。”

    “你是说上周没来那次?”

    徐珉章郑重其事点头:“不止没来,还提前溜了。早说我也可以编座位啊。”

    瞿桉翻白眼:“你就只会安排话多的在一块。”

    徐珉章面向两位女孩:“不,我会把两位美女分到我们周围。”

    向荞:“倒也不必。”

    分座后,龙耀分享了一个好消息:“一年一度的体育艺术节预计在下个月中旬举办,下课后体育委员到我这里领运动会报名表,组织大家报名。同学们都要踊跃参赛啊,不说为五班争光,起码也不能落后别的班啊。”

    龙耀这个人性子不争不抢,月考落后六班,排在年级第二,他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如今运动会更是,例行宣传,提倡重在参与,结果不重要。

    台下有人就闻到了:“老师,那文艺晚会呢?”

    既然是体育艺术节,肯定少不了艺术。

    一中为了省时,直接把运动会和文艺晚会合并在一起,白天操场运动会,文化长廊布艺术展,晚上开晚会。省时省力,三天两晚搞定。

    “我猜今年的晚会形式会让大家失望,特地放到最后再说。”

    “啥形式?”

    龙耀终于不卖关子,“不用单独出节目了,今年全都是合唱。”

    “你是说晚会改成了合唱比赛?”

    “这算哪门子晚会?”

    底下一片唏嘘,龙耀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大家也别气馁,有两首歌呢。第一首是固定的《追梦赤子心》,第二首由各班自行决定。合唱的曲目就由文艺委员组织大家投票选择。”

    徐珉章在后头嚷道:“什么都能唱吗?”

    龙耀:“怎么着也得唱点积极向上的比较好吧。”

    既然是校园的合唱,那断然是选些迎合评委老师的年代歌曲才能有机会在比赛拿到好名次。

    同学们明显兴致缺缺,龙耀只好安抚:“形式已定,我们只能欣然接受。歌呢,民主投票,大家可以积极推荐,我们学校活动不算多,大家趁这个机会好好玩。”

    “另外,班长和其他班委也看看定做一套班服,表演时最好统一服装,我想你们也穿腻校服了。”

    孟旋小声嘟囔:“还以为能自选节目。”

    楚厘央回:“有一首歌能自选也还不错。”

    孟旋像被说服了,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她眼眸一闪,问:“你叫楚厘央?有没有什么歌推荐?我先收集一下大家想唱的。”

    楚厘央的兴趣爱好不多,听歌算其一,可这么突然问起适合合唱的歌,她一时之间想不出具体,而且孟旋是文艺委员,想必对这些关注的也不少。

    “我想不到唱什么,你呢,有没有心仪的歌?”

    “要说合唱的话……晴天好像还可以。”孟旋边说边在纸上写,“勋章?起风了?”

    “这几首都挺好的。”

    班会课还没结束,龙耀见大家讨论得热闹,干脆让他们当场点歌,孟旋在底下记录。

    “《让我们荡起双桨》!”

    “咱们是幼儿频道吗?”

    “《歌唱祖国》!”

    “我还《我和我的祖国》呢。”

    “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应景懂不懂。”

    “《剩下的盛夏》。”

    “《十二月的奇迹》。”

    “追星妹又来了。”

    “《奔跑》。”“《大约在冬季》。”

    “有没有比我年轻的?”

    “《ThatGirl》、《学猫叫》。”

    “少刷抖音。”

    ……

    孟旋笔走如飞,一张纸很快密密麻麻,只是到下课也没有选出歌曲。

    由于合唱需要练习,二十分钟的午自习暂时改成了午唱,练完固定曲目就能额外放一首歌听。光明正大获得了多媒体使用权,大家都忍不住展示自己的歌单。

    两天过去,运动会报名表征集完成。在听说其他班纷纷报上曲目后,孟旋把撞了的歌去掉,写了几首在黑板,举手表决,最后定了《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合唱列队和方阵接近,海拔低的被分配前排是常规操作,楚厘央从来不喜欢显眼的前排,但不妨碍她有自知之明,自动到第一排。很多人喜欢体育课是因为可以玩,楚厘央对体育课说不上喜欢,可真没有又不行,但最近的体育课不可同日而语。

    体育课上组织排练运动会方阵,谢寻峙个子有优势,又是公认的门面担当,理所当然成了举旗手,而体委和徐珉章退而求次做了护旗手,孟旋在最前方举班牌。

    下午的阳光炽热明亮,冲淡了风中的凉意。鲜红的旗帜随风摇摆,在湛蓝的空中铺开最浓烈的色彩。

    旗帜下,谢寻峙立于阵前,身形挺拔,如岿然不倒的山岳。

    三点多的紫外线刺眼极了,楚厘央半撑开眼,这是为数不多可以用正常视角来注视他的时间。

    日子平平淡淡地度过,又到一个周末。傍晚的霞光遍照校园,沥青路上一地碎光,楚厘央踩着落日走上公交车。

    她高兴的理由很简单,一是最后一节课抽了一半时间排练方阵,二是先前的放学搭子回来了,今天约了和她在外面吃饭,三是父母破天荒地允许她带手机。

    星期五的公交向来难挤,楚厘央没赶上,等下一班到来,利用小个子优势,抢在一个大叔前上了公交。

    楚厘央带了手机,难得用手机刷一次公交,刚刷完唐纭就打来了微信通话。

    唐纭是她的初中同学,高一同班一年,两人都是走读生且小区就在隔壁,经常一起下学。

    公交满座,楚厘央站到后门扶手边,戴上耳机。

    通话传来唐纭的声音:“喂,你现在上车了吗?”

    “上了,你先到店等我吧。”

    排练完回教室收拾东西,加上慢了一趟车,所以楚厘央没让唐纭在学校等。

    “那我先去取号。”

    “到了再联系?”

    通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唐纭才回:“行,拜拜。”

    楚厘央挂断电话,似乎是还有人上车,前面人往她这儿挤了挤,她不小心便撞到了后面一个女生。楚厘央忙不迭道歉,对方扶稳红色书包,扬唇回了句没关系。

    晚高峰的时间段,公交总会应载尽载,司机在扯着嗓子喊:“都往里走,堵门口干嘛?”

    直到中间的过道也站多了几人,门闭合的声音终于传来。

    与此同时,那个大叔往楚厘央这边挪了半步,手臂怼着她的肩膀,腋窝几乎抵着她脸侧。

    楚厘央看过去,男人毫不避让,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有种令人不适的感觉,身上还带着些汗液蒸发后,随着空气发酵、散发的汗酸味。

    令人窒息。

    楚厘央皱了下眉,默默往红背包女孩靠。

    车身轻轻一震,公交起步,有人逆着人群站立方向走动,“麻烦让一让。”

    楚厘央耳机里播放着偷录的合唱,恍然以为听错了声音,抬起头,从那截拔高的身量中认出来人。

    男生身上的藏青色外套不羁地开着拉链,里面是件白T恤,裤子换成了休闲的黑色长裤,脖间挂着个头戴式耳机。

    是谢寻峙。

    他在狭隘的过道往里走,停在了她侧后方。

    唱到哪楚厘央已经无心关注,心尖像随着挂挡的前摇颤了下。

    谢寻峙没有打交道的意思,仿佛只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抓住金属横杆,随后垂首玩手机。

    托他的福,楚厘央和大叔隔开了点。

    楚厘央紧张得屏息敛声,过了两秒,又猛地呼吸,谢寻峙身上淡淡的气息过渡到她鼻端,一瞬间,窒息感又猛地袭来。

    公交平稳行驶,楚厘央抽空回信息。

    向荞:宝,明天去图书馆写作业不?

    楚厘央:可以的。

    正要点表情包发送,又被人推搡了下,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格挡住,楚厘央骤然抬眸,那只手提着她的书包带,引她往一旁走。

    楚厘央顺着这个力道到了他右手边,不知是有意无意,男生半边肩膀挡在了她身前。她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谢寻峙很快收回手:“同学,挡住路了。”

    大叔抽回视线。

    楚厘央眼前忽地覆下一层阴影,谢寻峙微俯下身,垂眼看她,音量很低:“看这里。”

    屏幕亮起,是一个群聊,名字是一中闲鱼市场。

    最上方是一个视频和两三张照片,图频上格子衫男人紧贴着女生。一中附近有所大学,女生脸被打了码,穿着一字肩短裙,年轻时髦,看起来是大学生。

    谢寻峙指节往下划,是学生的聊天内容:

    菠萝不吹雪:太恶心了。

    #:我去,四点多这男的就坐过12路公交,不到两个小时又坐?

    Lonely:群里这么多证据,报警够抓他了。

    小熊花束:要是我在这趟车,肯定梆梆两拳揍去。

    楚厘央猛地抬眼,从谢寻峙的眼神里读出同样的信息。

    视频里的人和中年男人是同一个。

    那个男人又挤过来,害得楚厘央连人带包直直往一旁靠,谢寻峙移开屏幕,她一个急刹车,脸距离他的手臂只在毫厘。

    而中年男人已经走到红书包女孩身后,比刚才楚厘央和她的距离还要近。女孩专注玩着手机,没注意到周围换了人。

    最后一排座位里,有人举起手机,似是在拍摄画面,附近有大人偷偷觑了眼,默不作声挪远。

    下一秒,男人又退了点,一只手揣进兜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楚厘央心中警铃大响,想问谢寻峙怎么办,未曾料到车头右转,碾过井盖发出“哐当”一声,车身陡然摇摆,楚厘央不自觉地扶住支撑物。

    手心触及的质地与柱子有所不同,在她察觉那是谢寻峙的手臂时,猛地松开手。

    红书包女孩被迫抓着竖杆支撑,同时,男人一条腿微挤过去,下半身几乎要贴到她腰际。

    楚厘央来不及多想,冲着她的方向喊:“同学,这边宽敞点,你过来。”

    女孩被楚厘央拽离一个身位,面露茫然,看见身穿相同校服,她的眼中又少了一丝戒备。

    楚厘央佯装热络,同时用手机打字:“你到哪站下车?”

    女孩回:“萃江站。”

    打完字,楚厘央把屏幕亮给对方看:别回头,有变态。

    谢寻峙已经走到前面,不知和司机说了什么,只见他又回到她们后边,隔开了不怀好意的视线,旁若无人玩起手机。

    楚厘央盯着他的袖子微微发呆。

    他的外套质感薄而挺韧,梭织面料防皱,她抓那一下竟也没起褶。

    至于那个男人,楚厘央压根不敢回头看。

    下一站到站,站台的人并不多。中年男人防范地张望了两眼,紧接着就要下车。

    谢寻峙动了下,长臂一伸,按住了对面的竖杆,非常明显地挡住了车门的必经之地。

    “臭小子,挡着人了知道吗?”

    “校服都没穿,不是学生吧?难怪没人教。”

    “赶紧滚远点,别挡老子的路。”

    其他要下车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跟着男人叫喊。

    谢寻峙手指蹭了下耳朵,像是听烦了,但就是没回。

    男人终于意识过来怎么一回事,想要硬闯,抬手张臂间是想撂倒人的干架气势。

    楚厘央默默把女孩往安全的距离带。

    中年男人咬牙切齿地盯着比自己个头要高的男生,正要发威,面前那只长臂就立即收了回去,男人没刹住脚,后门猝不及防地关上,险些夹了他的手。

    司机熄火停在站台。

    警鸣声响起,司机眼尖手快开车门。还没等那男人做出反应,也没等车门彻底打开,那男人便被人踹了一脚,踉跄着往下滚。

    他稳住身形捂着臀,一抬眼,对上少年轻蔑的眼神。

    谢寻峙眉梢微扬,俯瞰而下,自带轻慢:“慢走不送。”

    警察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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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人拿下。

    公交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前座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后座的人都松了口气。谢寻峙戴上耳机,平静得仿佛没经历这些。

    楚厘央给唐纭发消息迟点到,心情依旧激动。起初像特务接头,然后发现其实是两个热血笨蛋,策划了一场拯救计划。

    “是不是你报的警?”

    谢寻峙松了下一边耳机,微微靠近她。

    楚厘央只好再说一遍。

    谢寻峙平视她,唇角轻勾:“聪明。”

    回答是就好了,怎么有人会夸“聪明”?

    楚厘央看向对面窗口,耳尖发热。

    过了两站,出于礼貌,楚厘央说:“我在绘园路下车,先走了。”

    谢寻峙看了眼站点:“我也在这下车。”

    18路公交驶出,跟在她身后下来的有两个人。

    看见红书包女孩的时候,楚厘央感到奇怪,萃江站明明是下一站。

    女生叫住了他们,勾着书包带的手垂下来,清凌凌的目光直直望着二人:“我看到校园群里的消息了,刚才谢谢你们帮了我。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冰淇淋,我请你们吃吧?”

    看她在车上安静玩手机时,楚厘央绝对想不到是这么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孩。

    谢寻峙兴味索然:“不用,我不吃冰淇淋。”

    “那别的也行,还有家甜品店。”

    “不吃甜的。”

    女孩是事情结束后才后知后觉生出后怕,想到那一幕,她更坚定了:“公交上或许也有人注意到了,但他们没有理睬,网上键盘侠也只是说说而已,实际行动的却寥寥无几。所以,我想至少做点什么感谢一下你们。”

    谢寻峙:“少看手机多看路就好。”

    楚厘央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收获两道目光,她立即噤声。

    因前面站点停留过久,如今又一趟车抵达,在他们面前刹住。谢寻峙轻抬下颌,朝她示意:“车到了。”

    远处的楼宇浸在夕阳下,余晖落满街巷,地面的光斑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剪影。

    楚厘央偏过视线看去。

    男生黑发边缘仿佛被熔上一层鎏金,他偏了下头,遮住了落日,目光澄亮,似在询问她的意见,又似请求她配合,“我和同学还有约,对吧?”

    楚厘央不由为自己的视线寻找新的支点,重新面朝女孩:“对,我们还有事。”

    谢寻峙礼貌道:“再见。”

    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告别意味。

    目送女孩上了车,谢寻峙问:“你去哪?”

    楚厘央把导航打开:“一家巷子里的火锅。”

    “走吧。”

    楚厘央没问为什么,径直跟着他走。

    之前体育课他不止会吃冰淇淋,还会吃巧克力。他应该只是不想被打扰,才会找她打配合,她碰巧只是处在陌生人以外的范畴。

    想到公交上的事,楚厘央说:“刚才谢谢你。”

    谢寻峙不知何时把耳机摘了下来,“没事。”

    楚厘央想像瞿桉和徐珉章他们一样,能和他正常交流。这么想着,就没心没肺地开口:“其实我长得这么安全,倒是不怕。只是18路车学生太多了,留他在车上总归是祸害。”

    “同学,思想太消极可不好。”男生忽然驻足,“虽然世界还算美好,但不要忽略它的复杂性,也不要放松对它的警惕。”

    楚厘央纳闷地看着他。

    “有些男人的思考方式单一,但不一定会看脸。”

    他是针对“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吗?

    楚厘央垂眼:“我知道。”

    潞城的秋来得晚,树木依旧葱郁,偶有零星叶片坠落,微风拂过,浅淡又平和。

    他的声音也一样。

    “人人生而平凡,没必要妄自菲薄,况且你很勇敢。”

    没有说教的意味,也不是令人反感的观念输入,反而温和得令人想象不到刚才在公交高高在上对付猥琐男人的人和眼前的是同一个。

    可楚厘央觉得她并不勇敢,至少在刚才碰见这种事,在她站出去拉住女孩前,她有过犹豫。

    楚厘央沉吟了一会:“你也很平凡吗。”

    她没有把握好语气,原本疑问的语气更像陈述。

    空气静寂了一秒,当她想要解释一通时,听见男生轻飘飘的回答:“当然。”

    她没有深入问,或许是因为她当下是不认可的。

    谢寻峙脚步放缓,“吃冰淇淋吗?”

    楚厘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街头有家面包车冰激凌店,应该就是那个女孩说的那家。

    谢寻峙要了个香草味,楚厘央也是。基于上次请喝奶茶和这次相助,楚厘央主动付钱:“我请你吧。”

    没有什么比一根冰淇淋更能治愈心灵。

    二人拿到甜筒,楚厘央没再和他同路,因为车上的事耽误了点时间,她得赶快到店里。

    到店时正好排上号,唐纭担忧地看她:“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站台附近有派出所,出警很快。”

    “我那会看见群聊了,但我想应该没那么离谱,就没和你说,没料到就在你那车。”

    聊着聊着,楚厘央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对面电竞厅前的少年,是徐珉章,他从侧边电梯跑下来,冲着后头招手。

    楚厘央再一看,是落后的谢寻峙,他好像绕道买了什么东西,拎着一袋吃的过来。

    原来他说约了的“同学”是指徐珉章。

    直到两个男生身影消失在楼梯,楚厘央调好蘸料,“的确离谱。”

    唐纭:“总之没事就好。”

    “我跟你说,我这次英语竞赛……”

    两个女生回到座位,唐纭滔滔不绝地提起她竞赛的事,又绕到了省会的水平。楚厘央安静倾听,没一会,服务员送了一碟小甜品,也是香草味。

    楚厘央吃了一口,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上个冰淇淋的口感好到极致,以至于眼前这个总差点味道。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楚厘央又想起了公交车上的画面,和她看见的视频重合,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人对事物的恐惧有时也后知后觉,她不知道那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也许过几天就会得到通报,但那些身为知情者的凉薄让她感到无力。

    更多的人哪怕有一颗见义勇为的心,也无法在面对不公时挺身而出。犹豫、怯懦、冷漠、权衡利弊都是集体失语的元素。

    楚厘央是迟疑的性子,但她很庆幸她还是一个热血笨蛋。

    笨蛋是不会考虑太多的。

    所以她宁愿相信善意不会绝迹,世界也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