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扰清梦 > 20. 他不会不行吧
    何清梦冲着临渊翻了个白眼,问道:

    “先生您这是要走?”

    方仲春不答,只眯眼仔细打量她,疑惑道:

    “着实眼熟,只是我前些日子见到的是个……你……你可是那日去书院要做教习的后生?”

    何清梦挠挠头,干笑几声:“先生,是我……”

    方仲春摇了摇头:“你竟是个女子……你自称有几分学识,为何那日过后再也无音讯?”

    “先生,我看了您出的题目……对于我确实太难了,所以也便无颜再去见您了。”

    花临渊又拆台道:“那你倒是说说题目是什么?”

    何清梦悄摸摸地朝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临渊立刻笑着圆场道:“方先生,其实是因为她被我戳穿了女子身份,觉得留在书院多有不便,才自行离去的。”

    方仲春点点头道:“女子又何妨?自古巾帼不让须眉,若是真有才华留在我书院做教习也未尝不可,何必在意那些教条。”

    何清梦确实为方仲春这番话感到震惊,终是虔诚地行了个礼道:

    “若多数人都如先生这般通透,那整个盛越必然成为垂名青史的朝代。青河已有了安身立命之处,多谢先生记挂。”

    待方仲春离去,何清梦秒变脸跳起来一巴掌拍到临渊的肩膀上:“看我笑话是吧?!”

    临渊一边笑着躲一边回嘴:

    “我才是个笑话吧,你叫那么大声花美男,先生要笑死我了……”

    “哈哈,彼此彼此……”

    “你找我何事?火急火燎的?”

    不说还好,一说清梦才记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便一把拽住临渊的衣袖扯着他往正厅走去。

    “我跟你说个人,你帮我查一下他怎么样?”

    “谁?”

    “裕华医馆的陶裕华。”

    临渊依旧笑意盈盈:“查他作甚?哪方面?”

    “就是能不能嫁,这方面……”

    临渊脸上的笑意霎时凝固了:“你……你看上他了?”

    何清梦正喝着茶笑喷了。

    “不不不,是我师妹”,清梦擦了擦嘴道,“自从那日舞狮绣球大会以后,每日都有媒人上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我就央着师父要求上门提亲的,必须是本人。然后我就让我师妹偷偷地在屏风后面相看……有一个……”

    “你等会儿”,临渊打断她,“我没听错吧?偷偷看?你师父不骂你?”

    “哎,我挨骂是小事,景瞳能不能嫁个良人才是大事。都说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是在这成亲之前,连自己夫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嫁过去是什么德行都认了,这不是闹呢么?一辈子就这么交代了……为什么我就非得嫁个鸡嫁个狗,我就不能嫁个人么我?!”

    “噗……”

    这次喷了茶水的是临渊,不光笑还喷了何清梦一身。

    两人手忙脚乱擦了一通,何清梦道:“你正经点!”

    “这话应该我说吧姑奶奶!!所以……陶大夫去李家提亲,你师妹看上了?”

    何清梦白了他一眼道:“你认识的人多,肯定比我小道消息准确,帮我打听打听。”

    “不用打听了,我与这陶大夫相识。”

    “嗬,全花满就没你不认识的吧。”清梦没好气道。

    “你要非这么说,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承认。”临渊笑道,“我府里的药材都取自裕华医馆,陶裕华隔些时日也会来检查府里大大小小的身体。此人为人正直医者仁心,做事稳妥细心,秉性温和纯良。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

    “只是什么?他不会不行吧?”

    “……”

    “干嘛这么看着我,夫妻生活和谐真的挺重要的。”何清梦眨巴着异常纯净毫无杂念的眼睛,“他要真的不行,我决计不能让李二跳这火坑。”

    临渊的表情可谓是五味杂陈:“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哎,等日后你成了亲,就知道了。”何清梦笑嘻嘻地打趣,“所以,你是想说什么?”

    临渊摇摇头,无奈道:“只是……他是医馆世家,年少时便有一妾室,算起来也有五年有余,对其也是呵护有加。”

    何清梦沉默了。

    是啊。这是古代啊。富庶人家的公子,有一妻两妾确实是再稀松平常不过了。

    “怎么不说话了?”

    何清梦淡然一笑:“我得回去问问李二,能不能接受。”

    “那你呢?若你爱一个人,能接受这样吗?”

    清梦不答,反问道:“临渊啊,我问你,如果一个男子这一生只娶一人为妻,你觉得这男子如何?”

    临渊看着清梦跳动的眼睫和认真的神情,正色道:“这男子品性我暂且不论,人心难测,世人对此也褒贬不一。但我想,这女子……一定值得。”

    “那些成为别人妾室的女子,难道就不值得被专情对待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清梦打断了临渊的话,“临渊,你说的也没错。但我觉得专一和钟情其实是自己做的选择,并不完全基于对方。”

    临渊看向何清梦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寻的意味,眸光加深了几分,喃喃道:

    “选择……”

    “比如说,你有一个喜爱的女人,而明天你就要当皇帝了。你的后宫就不是只有爱那么简单了,它是权力、地位、物欲、人性相互交织的斗场。在权力和感情之间,你必定要做出选择,所以选择的另外一面,就是舍弃。”

    “那若是你,怎么选,才是对的?”

    “选择没有对错,临渊。都说自古帝王无情,可帝王也可怜不是吗。真的有人纯粹地爱过他吗?”

    临渊正端杯的指尖忽的一顿,他垂眸望着杯子中晃荡的茶汤,躲开了清梦的视线。

    何清梦接着道:“普通男人也是一样,他三妻四妾,享受其中。可三妻四妾若有的选,心中也未必有他。”

    临渊片刻后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清梦的身上,先前漫不经心的神色全然不见。

    清梦笑道:“不过,男人钟情这个问题,其实到几千年后都没能解决。”

    “几千年?你成精了啊?”

    两人对视一笑,何清梦抬手朝着临渊的肩膀砸了一拳,学着先前他的语气摇头晃脑道:“是谁说的,我女儿身打扮着实是好看,如同天外的仙女,飘然下了这花满的凡尘~?!”

    “你有时候记性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何清梦白了他一眼便告辞离去了。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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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看着她跳过门槛跑远了的灵动背影,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啪”地一下打开了手里的折扇,常年温润的表情,仿佛有了一丝裂缝。

    回到武行,何清梦旁敲侧击了师父的意思,问他是否知晓今日上门的陶裕华有一妾室。

    李海正道:“陶家世代行医,是大户人家,有妾室也是无可厚非的。他此次是来求娶瞳儿为妻子,若是真如坊间所言品行端正,你师妹若是同意也便随她。”

    看来还是要靠李景瞳自己决断了。

    清梦把情况和李二如实交代,李景瞳一时间陷入迷茫。

    “姐姐,我……终身大事怎可就一面之缘,细微好感便如此决断?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幼父亲便只有母亲一人,我……”

    清梦看她可怜兮兮的,伸手推了一把李二的脑袋:

    “你看你这个样子,哪像我的妹妹?别哭丧着脸了,这嫁人也不能只看脸,更不能只听别人说。人值不值得嫁,还是要二人相处一番才行。”

    三日后,清梦带着李景瞳去了玉和居拜访临渊商行的当家人临渊公子。

    偏巧碰上裕华医馆的陶大夫为府内上上下下例行检查。

    五日后,临渊公子相约四人相约游月亮湖,不巧商行有贵客未能到场,又恰逢李家武行第二次摆擂招生,何清梦可是台柱子也走不开,四个人只剩下了两位。

    偏偏游湖途中,下了大雨,一波三折。

    十日后,临渊为缺席四人之约致歉,相邀一同酒楼吃饭。

    小二上菜不慎打翻了盘子,何清梦发了脾气痛骂小二。

    陶裕华慷慨为小二解围。

    十五日后,已经没有何清梦和临渊什么事了。

    陶裕华上道了,以帮医馆选购花木盆景为由单独邀李景瞳了。二人一早便去了城郊的花木园林,回城必经的路上,陶裕华架着马车,身后的帘子半掩着,二人正聊着今日的所见所闻。

    山坳处猫着数十人,个个蒙着面,手拎长刀,凶悍无比。

    一看到陶裕华的马车出现,众人鱼贯而出,迅速将马车围住,惊得马儿嘶叫起来。

    陶裕华从未见过这打打杀杀的局面,虽是害怕,还是李景瞳护在身侧,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的一个贼寇道:“还能干什么,看上了你身边这位小娘子!把你身上的银子留下赶紧滚蛋!”

    说着便去拽李景瞳的手臂。

    陶裕华慌忙拦下,拱手行礼道:“各位大人,几位若是为了银子而来,我是裕华医馆的大夫,这是我的妻子,现下已怀有身孕,岳父大人是武行出身,若是我们在此出事,怕各位大人也不会善终。求各位大人网开一面不要伤害我妻儿,我愿意把银两奉上……我们绝不报官。”

    方才的山坳处,何清梦使劲掐着临渊的胳膊憋着笑:

    “临渊,你还说我满嘴跑火车,这哥们也不是个什么能把风的人,张嘴就来哈哈哈哈……”

    临渊拿扇子轻轻敲了她的手道:“疼。”

    清梦这才松了手。

    “你还有什么招数没有用?这是又整什么幺蛾子?”

    何清梦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夫妻本是同林鸟,没有大难创造大难,也要看看是不是各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