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扰清梦 > 38.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还是……心悦他。”

    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清梦闻到明烻身上浓重的酒味,见他中衣领子上还有一块朱红唇脂的痕迹,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似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都说当初弹劾明将军的大臣里就有那高侍郎的一份子。

    但是这明公子却与这侍郎儿子关系甚好。

    每每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想起白日里桃源说的这些话,清梦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是卸下了手臂的力道。

    “公子,你喝多了。”

    看着明烻皱着的眉头和疲惫的眼睛,那是一汪毫无波澜的深潭,看不出喜悲,甚至眼前人是谁都对他没有影响。

    清梦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轻声哄道:“今天你太累了,这事我明天再给你解释。我先给你倒杯水。”

    话音落地的刹那,明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单侧鼻翼不受控地微微蹙起,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此刻却仿佛暗潮汹涌。

    好,好的很。

    说我喝多了。

    说明天再解释。

    偏偏就是不肯否认。

    倏然间,清梦的后脑被一只手掌稳稳拖住。

    眼前的明烻欺身压了过来,下一秒何清梦就钉在了原地。

    “他这是在……亲我……??!”

    清梦脑袋一片懵,眼睛瞪的老大:这人居然不是要动手打我?

    张嘴便想问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

    谁料一张嘴却整个被明烻趁势侵入,唇齿辗转之间攻城掠地,连呼吸都夺了去!

    清梦下意识伸手格挡,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已被死死钳制,脑袋也牢牢托住,活了20多年加上这捡来的半年多,第一次被这样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地摁到墙上亲成这样!

    仿佛被吸尽了空气一般,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四片唇瓣缠绵厮磨,唇舌纠缠,何清梦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反手扶住了明烻的手防止自己摔倒,这才发觉已经完全被他带走了节奏。

    直到他腾出来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一寸一寸往下滑,何清梦瞬间清醒过来,催动内力推开了他,甩手一个耳光就打了上去:“滚开!”

    何清梦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胸口因缺氧剧烈起伏着,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尖叫怒骂,只一字一顿冷冰冰道:

    “身上都是脂粉味,麻烦你先把领口的唇脂擦一擦,你当我是什么……?!”

    明烻的脸被打地侧了过去,头发凌乱,眼尾微微泛红。

    听到这话,竟不怒反笑,嘴角一挑充满了邪气。

    他悠悠转过脸来,视线死死锁住了眼前的何清梦。

    这是一种何清梦从未看过的目光,似是发现了猎物的野兽一般,震慑一时。

    清梦被骇得生生往后退了一步,心道大事不妙,整个背部狠狠砸到墙上。

    生疼的触感传来,让她瞬间挑件反射拔腿就往屋外跑去!

    脚步刚踏出半步,小腹猛地一紧,腰身骤然被明烻单手横截抱住,整个人直接离地腾空。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手肘狠狠往后撞他,指尖胡乱去掰他箍在腰上的手臂——

    可明烻半点不肯松劲,硬生生将悬空挣扎的她拖拽着拉回身前,再次重重抵在墙面。

    眼见明烻低头又欺身而来,何清梦一掌拍上了他的肩膀,逼退明烻数步直至他撞翻了屋内的梨木桌子。

    二人挤压的怒气此刻终是全部爆发,打了起来。

    小玉躲在院外听着屋内桌椅倒地的巨大声响,直掉眼泪,眼巴巴地看着身旁悠闲地靠在墙上看夜空的明翼不敢迈步。

    明烻无意伤她,并未使出全部内力。

    他几欲擒住何清梦,却每次都被分外眼红的清梦反将一军。

    打斗中二人来来回回拳脚来往,一时间屋内的摆设全然倒的倒,碎的碎,一片狼藉。

    明烻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摁到了门框上,一字一句道:

    “我倒是想问问,跟了我五年的清儿,为何逃走!”

    现在才来问,你可真是能忍!

    何清梦怒道:“怎么?明公子还想掐死我不成……?!”

    清梦抬手便推向了明烻的手肘内侧,明烻脱力松了手,何清梦下了死手一记直拳直取明烻的面门,逼得他抬手格挡连连退了好几步。

    何清梦拆着明烻钳制的招数,边道,“我从醒来便已失去全部的记忆。”

    “我做过的事,见过的人,我都已经不再记得了!”

    “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想再替你去屠谁满门!!伤害无辜!”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离开你的控制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你放过我不行么……?!”

    “放过你?!”二人双手交缠,明烻再次钳制住清梦。

    何清梦几乎使出了全部的内力格挡,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一点一点推至胸口,整个后背又被砸到了墙上。

    明烻双眼如炬,冷冷盯着清梦的眸子,一字一顿问道:

    “你,到底,是谁?!”

    何清梦额头的汗滴骤然滑下,她企图再次挣扎。

    明烻重重将她推了回去,怒道:“说!”

    何清梦瞬间冷静下来了。

    首先,自己方才已经用尽了全力,真的拼不过他。

    其次,今日说的这些话确实过于情绪化,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你先放开我”,清梦的声音明显和缓下来。

    明烻足足盯到清梦浑身发毛,才放松了手臂的力气,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何晴梦长出一口气,整整衣裳道,“我还能是谁?鬼门关走了一道的何清梦,如假包换……!”

    清梦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但我……不是你的那个清儿。”

    “你就当是……以前的何清梦带着你的秘密死了一次。”

    明烻似乎对她的解释并不买账,还是这么不发一语地看着眼前的何清梦。

    打了这么一场清梦也累坏了,对付这个明公子真不能太认真,他能给你逼死。

    适当的时候真的要耍耍无赖。

    清梦手脚并用比划道:“哎呦公子你别看了,我就是何清梦,不信你看。”

    “你看那我这个身体……”清梦原地转了一圈。

    “你再看看我这个脸……”清梦侧过脸,顺着耳朵根使劲揪了揪自己的脸皮,“都是真的,不是人皮面具,何清梦本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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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假包换!”

    明烻见她又开始耍赖,脸别到一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清梦一脚踩着倒在地上的凳子腿,整个儿把凳子直立起来,一甩衣袖索性直接坐了下来。

    明烻斜睨着她,声音依旧淡然道:

    “你若再敢跑,我就把所有与你有关系的人,在你面前统统杀光……把你锁在地牢里,永远别想再出来……!”

    清梦一拍桌子,怒道:“你敢……!”

    明烻嘴角微微上扬,一脚踩上了另外一只翻掉的梨花木圆凳上,将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弯腰俯视着她:

    “你试试?”

    半晌过去。

    何清梦怂了。

    他一定做得出来这种事。

    静谧的夜里,隐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已是丑时。

    郁苑内,二人在桌前落座,一个比一个脸臭。

    泪痕未干的小玉正端着新的茶盏进来,明翼却是刚扫完一地的碎片,两人看着座上的主子,大气也不敢出。

    “收拾好了下去吧。这里无事。”明烻吩咐道。

    两人闻声逃也似地离开了火拼现场。

    “我方才说的记忆全部丢失的事,都是真的。”清梦喝了口热茶,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这次回来,不会再逃了。”

    明烻不搭话,只手扶额揉着太阳穴,酒喝多了又闹这么一出,头隐隐作痛。

    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你我二人须得约法三章。”清梦放下杯子,抬起脸来坦然直视明烻,“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

    明烻侧目等着她的最后一句。

    只听得清梦淡然道,“二者……皆可抛。”

    “说来听听。”

    “其一,我不会听你的指令随意去杀人了。虽只有报仇能治愈心疾,可若是以旁人性命作为药引,怕是治好了病此生也无法善终,每个人固有一死,但父母给你我生命,并不是为了让我们去死的。

    其二,你既心不在我这里,何必演戏。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不要再有任何肌肤之亲。大家都轻松。

    其三,我留在这,只是因为……河间府的那个哭着求我的孩子……孙家庄被高阳拖走的孙璧盈绝望的哭喊……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夜里本就黑,点着灯也抵抗不了这些黑暗。

    你嘲我妇人之仁也好,讽我愚蠢也罢,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自愿做这个炮灰。下一代君主是谁对我来说也无甚不同,你我二人也止为合作关系,如果我有命留到扳倒萧家那时,你放我走。

    我说完了。”

    清梦伸手拆下了簪子,把散落肩膀的头发重新梳理一下束起,侧过脸来平静的对视明烻那双玩味的眼睛,“你若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砍了我的手脚,把我扔进狼嘴里。反正我何清梦无论在哪也都是孤身一人,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若这是命,我也认了……”

    明烻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何清梦”,冰刃一样的目光似乎想要透过这副皮囊看穿她真正的灵魂。

    何清梦被这探寻、怀疑、冷酷的眼神钉在原地,几乎以为他下一瞬就要将自己真的拖去地牢的时候,明烻甩开衣袍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