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泡煮出来的茶香已经香味十足，宋伊往里边加了牛乳与蜜糖后，那甜蜜的味道充盈着整个堂厅还有往外逃逸的趋势。
“哇塞，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宋伊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走了？”程斐走近了有点委屈地问道。
“你这不自己走回来了吗，你跑一边去的时候也没和我说一声啊。”
“……”
程斐哑口无言，于是快速地把话题转移到宋伊正在捣鼓的饮品上去。
他目标明确地靠近桌上的那一盏茶，在宋伊目光的注视下程斐拿起了那一杯“奶茶”。
“这就是宋姐姐口中的奶茶了？”程斐端着那杯茶仔细观察后开始了他的恭维，“茶香四溢，乳白味香，仔细闻还加了蜜糖……我能喝它吗？”
宋伊点了点头：“小心烫，你喝吧。”
得到宋伊的应允，程斐吹了吹凉，在宋伊的期待的目光中他缓慢地尝了一口。
茶水入口，程斐微微皱了眉。
“怎么样？”宋伊有点期待他的反馈。
程斐没立刻回答，只是一味的再喝了一口。
这一口不喝还好，喝了可真是不得了，直接狠狠给他呛了一口，“咳咳……你在这杯茶里放了什么……”
“怎么了？”
程斐放下茶盏，咳了半天才调整好，这杯奶茶的味道不说和他之前喝过的有多相似，简直是毫无关系啊！
他脸上为难的面色难以掩盖，斟酌了言辞后才开口说：“……你尝尝。”
宋伊拿起茶盏本想自己试一下味道怎么样的，一想到这杯茶程斐喝过，刚拿到嘴边，只是闻了闻又放下了。
“喝啊，你怎么不喝？”程斐急得脸都红了。
宋伊看他那样子，憋不住笑道：“不喝。”
“你故意的吗，你怎么这样，这茶又甜又腥的。”程斐气急败坏。
宋伊不好意思道：“不是故意的……况且不是你自己要尝的吗，我也不知道这什么味道。”
说罢，宋伊重新接了一杯清水给程斐，想让他淡淡嘴里的味道。
“是我好久没做了，有点手生。”宋伊把剩下的牛奶倒到空壶中重新温了温，“加的料有点没轻没重，我重新做一杯你再尝一下。”
程斐觉得自己身陷虎穴，成了那个试毒的牺牲品。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宋伊已经重新做了两杯出来，她示意程斐重新品鉴一下：“这次我把奶温了温，少放了点糖，你再试试呢？”
说完她自己就端起茶盏，放在嘴边试试温度，差不多了之后就轻轻抿了一口。
程斐见她神色如常，便跟着宋伊也喝了一口。
“这次，怎么样？”
“好多了，不过这次茶味有点淡，奶味有点压过茶味。”
“我也觉得……明白了。”
宋伊动手极快，又重新配了一杯。
程斐接过喝了一口，又没说话。
“怎么了？还不行吗？”
程斐没有笑，又低头喝了一口，像是要把这碗茶的每一个层次都尝清楚。良久，他说：“茶味和奶味谁也不压谁，刚刚好。”
宋伊长叹一口气放心了，记住了方才的比例，然后重新做了杯让翠桃尝一尝。
“姑娘，这味道没变，还是在京城的那个味道。”
有了翠桃这话，宋伊悬着的心就放下了，配方没问题，那就可以准备张罗张罗营业的事了。
“翠桃，明天咱们就开始试营业。”
“试营业？”翠桃对这个新鲜词一脸茫然。
“就是开张，但不敲锣不打鼓，先让街坊邻居尝尝，看看大家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宋伊一边收拾茶盏一边解释，“要是反应好，咱们再正式开张。”
翠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从周叔家炒完茶后，宋伊他们就直接带着茶叶去到府城的铺子。
宋伊在铺子门口支了一张小桌，桌上放了一壶刚煮好的奶茶和几个茶盏。桌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免费品尝”这四个大字。
由于宋伊先前从未练过毛笔字，写出来的大字也犹如鬼画符，让人没眼看。
程斐看了一眼那张红纸，嘴角抽了抽：“你这字……”
“闭嘴。”宋伊面无表情地说。
她让翠桃站在门口招呼，自己回厨房继续煮茶。
头一个过来的是一个挑着担子卖菜的老农，黝黑的脸上全是汗，被翠桃热情地拦了下来。
“大伯，尝尝我们家姑娘做的奶茶，不要钱！”
老农将信将疑地接过碗，看了一眼碗里乳白色的液体，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他愣住了，又喝了一大口。
“这……这是啥？咋这么好喝？”老农咂摸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奶茶，用茶叶和牛奶做的。”翠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怪不得这么香嘞！”老农把杯中的茶一口闷了，把茶盏还给翠桃，舔了舔嘴唇，“好喝！真真好喝！姑娘，你们这也太舍得了，牛奶和茶这么珍贵的东西都免费尝，不怕亏本？”
“我们今儿是来试试大伙口味的，不求赚钱。”
老农挑着担子走远了，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铺子的招牌：“宋记奶茶铺，我记着了，下次来我再尝！”
“随时欢迎！”翠桃热情地招呼着老农走远。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围过来。有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有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在附近做工的伙计。
每个人喝完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是满足，最后是意犹未尽地问一句“什么时候正式卖”。
宋伊在厨房里一边煮茶一边听外头的动静，嘴角一直弯着。
翠桃抱着个空壶跑进来：“小姐，外头快没了，还要不要续？”
“续。”宋伊把新煮好的奶茶倒进壶里，“牛乳快没了，我得出去再买点。”
翠桃高高兴兴地端着壶出去了。
程斐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准备外出的宋伊，忽然开口：“你这免费的法子，是谁教你的？”
宋伊头也没回：“没人教，自己想出来的。”
“想的倒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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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斐说，“好茶好奶免费尝，尝完了不好意思不买，用味道勾住他们，以后他们再路过都会进来消费，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宋伊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心疼我的奶茶了？”
程斐迎上她的目光，认真地说：“不是……我是心疼你的手。”
宋伊一愣，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昨天炒茶烫红的手掌还没好全乎，今天早上又去教周叔他们炒，方才又一直在忙活，手指尖红通通的，仔细感受确实有些火辣辣地疼。
“……没事。”她别过脸，继续往外走去。
“等下先别走！”程斐拦住宋伊，不知从身上哪里摸出个小瓷罐。
“什么？”宋伊问。
“药膏，昨天我就该给你了，没找到机会。”程斐把小瓷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抽空涂一涂吧，试营业而已，别太累。”
宋伊看着桌上那个小瓷罐，顿了一下而后笑着拿起来，攥在掌心里。
瓷罐温温的，不知是因为自己手疼得感觉，还是被他的手捂得。
外头翠桃的声音又响起来：“大家别急别急，慢慢来，一人一杯，都有都有——”
“你什么时候买的？”宋伊笑着问道。
“昨天啊，”程斐解释道，“就我买完，发现被你抛下了……哦，用的你给我的银子。”
程斐见宋伊不说话，感觉气氛又冷了下来，连忙找补说：“好了，你先涂吧。”
宋伊觉得程斐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宋伊深吸一口气，笑着把瓷罐收下了：“翠桃昨天早晚上就给我涂过药膏了，干活药膏在手上不太方便……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晚上会涂的。”
“嗯，小弟举手之劳！”
宋伊被他逗笑了。
-
试营业的消息传得飞快，半天功夫，铺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宋伊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煮茶、热奶、调配、装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翠桃在门口招呼客人，嗓子都喊哑了，小满负责维持秩序，被挤得满头大汗，只有程斐靠在门框上喝奶茶，活像个监工。
到了傍晚，最后一碗奶茶终于送了出去。
翠桃瘫坐在门槛上：“小姐，今天送了多少碗？”
程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正字：“至少一百三十八碗，一些我还没记上。”
宋伊接过纸看了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至少有一百三十八个人喝了她的奶茶，说了好喝，会再次光顾。
这种感觉，和在斗茶大会上获奖的感觉完全不同。
“成果不错，明天我们可以尝试卖了，”她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思考了一番，“先定价十五文一杯吧。”
一天的劳累，满身的疲倦，但是十足的充实感，宋伊想起从京城出来时，三十两银子，一辆马车，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西南跑。
现在铺子有了，茶叶有了，配方也有了。
宋伊忽然干劲十足：“翠桃，准备纸笔，我要给父亲母亲写封信报平安，告诉他们我来西南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