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腊肉炒蒜苗、酸菜炖豆腐，满桌菜色冒着热气，大伙吃的都很满足。
饭后，翠桃帮着刘妈妈收拾碗筷，宋伊放下筷子，径直走向灶房。
“刘妈妈，家里有木薯淀粉和红糖吗？”
刘妈妈想了想：“有，过年时候做糍粑剩的，在柜子最下层。”
宋伊弯腰翻找起来，程斐靠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动作不说话。
“宋姐姐，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做一种小圆子，配奶茶吃。”宋伊头也没回，从柜子里翻出一袋木薯淀粉，又寻了半罐红糖，掂了掂分量，“我也是突发奇想，从前只见我母亲做过类似的大圆子，不知道能不能成。”
杨青瑶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踮着脚尖趴在灶台边：“姐姐，我能看吗？”
宋伊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看啦，只不过姐姐也是个生手。”
还真是没有把握，毕竟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都是直接煮现成的珍珠，手搓还真没做过。好在她有过年的时候帮奶奶揉面团的经验，可以摸索着尝试，面与水搅和揉搓，总是万变不离其宗。
宋伊把木薯淀粉倒进事先准备好的盆里，加红糖和温水开始揉面，可粉团在她手里不是干得开裂就是粘得满手都是，怎么都揉不成团。
理论充分实践艰难，灶台上水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响，宋伊却和手中的面糊难舍难分。
“完了完了，这下废了，全黏手上了。”宋伊手上沾满了粉，双手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她着急道，“快，程斐过来帮我一下！先把火灭小点，别把锅烧穿了。”
杨青瑶趴在灶台边，从盆里揪下了一块干巴的面糊，默默地搓成一颗皱皱巴巴开裂的小球放在案板上。
程斐站在一旁观察宋伊揉面团很久了，他早就跃跃欲试，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呢，一听到宋伊喊他名，马不停蹄地上前表现。
他利索地用火钳分散了燃烧的柴火，好让火焰不是特别生猛，以防万一，程斐还往锅里添了水避免干烧，做完这一切他向宋伊投去邀功的目光。
宋伊对上程斐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摊不成形状的面糊，沉默了片刻。
程斐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让我来试试吧！”
“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他卷起袖子自说自话揉了一会儿，粉团在他手里不是裂就是碎，“哎呀，太干了，得加水。”
倒了小半碗水，经过程斐的揉捏，盆里的面团已经不成样子，他已经面露难色：“一不小心水加多了。”然后默默地抓了一把粉撒到盆里面继续。
最后勉强揉成一大团皱巴巴的丑疙瘩。
两人对着一盆失败的面糊面面相觑，杨青瑶已经搓了一排小圆子，大的大小的小，歪歪扭扭排成一队，像一列小士兵。
刘妈妈忙完手上的活，走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姑娘，木薯粉得先用热水烫，再慢慢加冷水揉，差一点都不行。”
她接过盆，添了把干粉，手指灵活地揉了几下面团就光滑了。
宋伊重新试了一次，这次面团听话多了，不粘手也不裂口，程斐也学着揉出了几团圆溜溜的，得意地举起来：“比你强吧？”
宋伊没空搭理程斐，只是把面团分成几小团，然后学着记忆中奶奶做小汤圆的模样，把小面团搓成长条。
有了优秀的面团做基础，宋伊搓出来的长条粗细均匀，很是养眼。
杨青瑶趴在一旁看着，伸手戳了一下长条：“软软的！”
“别动，”宋伊笑着把她的手轻轻拨开，拿起刀，将长条切成均匀的小段，“小心我切着你。”
“好了好了，小孩子一边玩去，厨房菜刀无眼。”程斐哄着杨青瑶远离，“我们切好了你再来。”
杨青瑶很听话地给程斐让出了位置，凑过来问道：“然后呢？”
“然后搓成圆的。”宋伊捻起一小段，放在掌心里搓了两下，一颗圆滚滚的小珍珠便成型了。
她放在案板上，杨青瑶立刻伸手拿起来举到眼前看：“好圆！”
“青瑶也来帮忙吧！”宋伊说着又搓了一颗。
杨青瑶也开始学着宋伊的样子搓了起来，不过她搓出来的不是扁的就是椭圆的，急得小脸通红。
宋伊忍不住笑道：“不用太圆，能吃就行。”
杨青瑶一听顿时释然，搓得更起劲了，歪歪扭扭的小圆子堆了七八个，高低胖瘦各不相同，排成一排还挺可爱。
程斐也伸手捻了一小段放在手心搓了搓，搓了两下就裂开了，他尴尬地捻回去重新捏，最后勉强搓出一颗，比杨青瑶的还歪。
宋伊瞥了一眼心里暗笑着没说话。
程斐假装镇定，悄悄摸摸的拿了两个干净碗，碗口对碗口扣在一起，然后把切好的小段连带那颗挫歪圆子一同塞了进去。
宋伊看到这边动作还没来得及问他干什么，他已经双手捧着两个碗，上下左右地摇了起来。
碗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圆子们在两片碗壁之间来回碰撞滚动，转着圈，发出闷声。
杨青瑶好奇地凑过去：“哥哥你在干什么？”
“嘘……”程斐专心致志地摇晃，手腕有规律地抖动，像在变戏法。
摇了好一阵，他停下来，揭开上面的碗，碗底铺满了整齐的面圆子，原本歪歪扭扭的那颗，竟然也变得圆溜溜的。
程斐得意不行，举起碗到宋伊面前：“怎么样，又标致又高产！”
宋伊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那些颗确实圆得发光的珍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歪门邪道。”
“管它正道邪道，”程斐把那颗圆子放回案板上，又捞了几颗歪的塞进碗里继续摇晃，“你就说比得过我的速度吗？”
切，嘴上说说也就算了，谁会排斥邪修？
宋伊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一个空碗，不动声色地把她自己那几颗不太圆的珍珠倒进去，扣上另一个碗，学着程斐的样子摇了几下，动作干脆利落。
程斐看着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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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挑了挑眉：“哟，不是说歪门邪道吗？”
宋伊面带微笑道：“……打不过就加入。”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案板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圆子，圆润饱满中掺着些奇形怪状——青瑶厌了规规矩矩的圆球，捏了不少花朵形状的。
水重新沸腾起来，宋伊把那盘圆子全倒进锅里，红糖色的圆粒在沸水中翻滚，慢慢变得半透明，一颗颗浮起来，挤挤挨挨地漂在水面上。
杨青瑶站在小板凳上往锅里看，兴奋地说：“全浮起来了，是不是熟了？”
宋伊用漏勺把珍珠捞进凉水过了一道，沥干水分，盛进碗里，她自己捻了一颗放进嘴里。
圆子软糯弹牙，红糖味十足，虽然比不上现世奶茶店标准出品的黑糖珍珠，但在这里，已经足够了。
“……差不多了，”她把碗往程斐和杨青瑶面前推了推，“你们也尝尝。”
程斐也尝了一颗珍珠：“不错，就是我想象中的味道。”
一旁的杨青瑶握着勺子已经跃跃欲试，两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二人。
“来这边，”宋伊把盛着珍珠的碗从灶台上挪到桌上，“坐着慢慢尝，待会配上奶茶更好。”
宋伊把珍珠碗推到一边，转身重新提起那只粗陶壶，将里边的羊奶倒到砂锅里用小火热着。
程斐在一旁也不闲着，将刘妈妈先前备好的红茶用沸水泡了一壶。
不过片刻，灶房奶香，茶香，沁人心脾，调配奶茶的所有材料都备齐全了。
这下便到了宋伊的拿手活，按照先前的试出的比例，她将羊奶与红茶充分融合倒入陶壶，而后她端过四只茶盏，每个碗底舀一勺珍珠，最后提起陶壶将奶茶注入茶盏。
琥珀色的液体漫过褐色的珍珠，深色的圆子在奶白色的汤底里沉沉浮浮，宋伊用汤匙充分搅拌后，珍珠奶茶这便成了。
“来，一人一碗。”宋伊把茶盏依次推过去，“还烫着，吹吹再尝。”
众人都很期待，等不了多时，杨青瑶是第一个端起来的，碗沿刚碰到嘴唇就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珍珠跟着奶茶滑进嘴，连得几声：“好喝好喝。”
宋伊把目光转向刘妈妈，刘妈妈接过碗用汤匙舀着珍珠与奶茶一同入口，她慢慢地嚼了嚼，点了点头：“茶香、奶香、甜味都够，小圆子软软弹弹的，嚼着有滋味，确实新奇。”
程斐早就端了一碗，低着头认真地喝着，这味道真是怀念。
程斐嚼珍珠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着，喝完一碗放下的时候，把碗往宋伊面前推了推，非常自然地补了一句：“再来一碗。”
宋伊瞥了他一眼，嘴上说着“要吃自己做”，手里的壶却还是歪过去又给他添了半碗。
程斐嘿嘿一笑，端起碗又是埋头喝。
宋伊细细的观察自己手中的那一碗，珍珠一颗颗沉在底部，汤匙轻轻一拨，便上下浮现，温热的奶茶冒着热气裹着甜香贴着她的脸散开。
她自顾自地笑了会才送到唇边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