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仪器外壳只是普通的木头,应当是为了方便存放打造的,沈宴清三两下过去就扒了个干净,露出内里的构造。
这东西内里由玄铁打造,是一个严丝合缝的球体,坚硬非常,更有一层阵法笼罩在上面,牢牢禁锢着最里面的东西。
沈宴清一剑劈过去,最外侧的阵法晃了两下,没破。
“啧。”沈宴清拧眉。
他最烦和这种上古大家族出来的人打交道,对方手里指不定捏着什么外界早已失传的阵法或者符箓,太麻烦了。
不过没关系,沈宴清信奉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东西都不过蛋壳般易碎。
他重新提起剑,灵力灌输进去,再次劈了过去,这一次阵法晃动的更加明显,宛如蛛丝一般的细密裂纹开始蔓延开来。
沈宴清刚想继续,白家喝顾家那几个元婴真人却已经冲破了他的剑阵,朝着他杀了过来。
恰巧风行泽解决完最后一只石兽,扭过身来就看见这一幅场景,急得破了音:“师尊——!”
沈宴清陡然转身,手中的长剑横扫出去,剑气震飞迎面而来的数把长剑,同时脚尖点地飞身而起,躲过从阴暗处飞来的暗器。
“呼,吓死我了。”风行泽见他没事,伸手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朱雀缩小身形落到他的肩上,血色的豆豆眼眨了眨:“主人,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当然,”风行泽道,“那可是我师尊。”
朱雀的目光落到白家和顾家的那几个元婴真人身上,又斜着看了眼风行泽,默默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孩子乐意就行。
风行泽最后一次命令朱雀吐出一口神火,烧融了那些犹在抽动的雕像。
地上的阵法仍然运转着,有些陷入幻境之中的修士脸上已经露出了难色。
他远远看了一眼沈宴清,对方同时面对好几个元婴真人依旧从容,风行泽放下了心,想和他分头行动,先把这边的阵法破解了,唤醒众人一同对抗两大家族。
他看向那些站在阵脚的白家弟子,那些弟子身上都有淡绿色的阵法护身,各个双目紧闭,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风行泽想了一下,掏出剑来对着其中一个弟子身上的阵法全力砍了下去,只听锵的一声,阵法毫无损伤。
他抿了抿嘴,脑中迅速分析着当下的情况。
那些现在幻境之中的人不能贸然从外界唤醒,只能等他们自己从中破解;而那些白家弟子身上的法阵他又动不了,到底怎么才能阻断阵法的运行?
这么大的一个阵法,单凭这几个弟子所能供应的灵力定然师不足以驱动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风行泽看向沈宴清身后那个古怪的仪器。
两大家族的人如此拼命守护那个东西,那么阵眼很可能就是那个古怪的仪器了。
“朱雀,”风行泽忽然开口,“你能感知到那个仪器到底是什么吗?”
朱雀微微眯眼,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东西,在他的眼中,那个仪器蒙着一层淡紫色的薄纱一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还有……悲伤。
“悲伤?”风行泽拧眉。
难道里面是个活物吗?
他飞身过去,想要从后暗算那些些和沈宴清斗法的几人,马上接近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后背一凉,风行泽瞳孔骤缩,强行在空中扭转了身子,吟霜自身侧飞出,和另一把宝剑撞在一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行泽落到地上,扭头看过去,却瞪大了眼睛:“徐天佑?!”
“被你发现了呢。”徐天佑丝毫不慌,反而笑了一声。
风行泽伸出手,吟霜自动飞回他的手中:“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徐天佑依旧不答。
风行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说,风行泽也差不多能猜出来点什么。
他师尊华阳真人已经背叛了宗门,转而为大族效力,徐天佑作为徒弟,自然不会和自己师尊唱反调。
在加上其他的修士都被困在幻境之中出不来,这人却能自由出入,很难让人猜不到他属于哪一方。
风行泽不想和这个人过多的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徐天佑却再一次出手拦住了他:“别走啊,这么长时间不见,风师兄已经到了金丹期啊,不愧是宴清仙尊的徒弟啊。”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语气中满是扭曲的恨意于嫉妒,风行泽缓缓转身,看向他,嗓音森冷:“既然知道我已金丹,又何必不自量力地过来拦我?”
徐天佑笑了一声,声音竟然有些苦涩:“可是我啊……必须要拦你。”
说完,他突然发难,剑剑都奔着风行泽的要害去。
风行泽闪身避开,一剑挑飞徐天佑的南竹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徐天佑的攻击无比拙劣。
徐天佑本命灵剑被挑飞,咽喉上还抵着利剑,只能沉默。
他沉默地看着风行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终于开口:“这次是你赢了。”
风行泽无语看他一眼:“到底谁在和你比?”
他收了剑,不在例会这个神经病,转身向着那几个元婴真人过去。
而此时的沈宴清已经制服了绝大多数人,但为首的顾景飞几人依旧不肯放弃,长剑鞭子暗器齐发,招招冲着人体上的要害,招招都是奔着要人姓名过去。
风行泽一来就看到这种场面,那里肯忍,朱雀展翅而非,灼热的神火直喷几人头顶,他本人则拿着剑就要从后偷袭。
可是几个元婴真人哪里发现不了他这样一个金丹,暗器忽然调转了方向,对着他就甩了过去。
风行泽一剑挑飞大多数暗器,但有几个角度实在刁钻,他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被拉了一把,一阵熟悉的清香钻入鼻腔。
他睁开眼睛,竟然是沈宴清。
对方瞬间穿过了几个元婴真人形成的包围圈,来到他的身边护住了他。
那些暗器被沈宴清震开,“咣啷”几声,掉在了地上,泛起一抹深绿。
风行泽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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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那些暗器上竟然淬了毒!
暗器下方的地板都被腐蚀,发出兹拉的声响,他简直不敢想这玩意要是进了体内死的到底会有多快多惨。
“没想到,宴清仙尊还挺护徒弟的啊。”顾景飞森森道。
“我的徒弟我不护,难道护你吗?”沈宴清反问。
风行泽简直要给他师尊鼓掌了,这噎人的劲,不愧是他的师尊!
顾景飞从嗓子里挤出声笑来,再次握紧乐乐鞭子。而这次,沈宴清却不打算在出手。
鞭子袭来的那一瞬间,风行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忽然感觉脸上吹过了一阵清风,一股莫大的哀伤忽然涌上了心头。
他愣愣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站在了那个仪器的后方。
这还是风行泽第一次距离这个仪器如此至今,也是第一次看到内里的全貌,几乎呆愣在了原地。
沈宴清一手搭在仪器上,一手抓着风行泽的胳膊,看向刚刚那几人。
为首的白文鹤和顾景飞同样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长剑鞭子落在地上也没去捡。
他们看向仪器的方向,表情中带着畏惧,又带着哀伤,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个玄铁的外壳和阵法已经被沈宴清破解,露出了里面的真相。
一颗淡紫色的,巨大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珠子浮在当中,浓烈的哀伤以它为中心,笼罩了整个通天塔。
风行泽忽然感觉手边又什么东西在动,扭头一看,竟然是那只戮龙的残魂跑了出来。
风行泽有些慌张:“……师尊!”
沈宴清松开他的胳膊,转而抓住他的手:“别怕。”
那只戮龙没有了攻击的意图,只是艰难地爬上仪器,长长地身躯在那颗珠子底下环成了一个圈,将脑袋搭上了珠子蹭了蹭。
细细地叫声自它口中传出来。
风行泽有些怔愣:“师尊,他这是……”
“这是它伴侣的龙珠。”沈宴清轻声道。
“龙珠……”风行泽喃喃道。
难怪白文鹤他们能驱使戮龙,难怪戮龙明明是海神,却要上岸兴风作浪,难怪他们可以操控如此巨大的法阵。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杀害了戮龙的妻子,还以龙珠为要挟,控制了海神。
仪器已经被毁,龙珠和戮龙残余的神识也被沈宴清收回了空间,地上阵法的供应已经消失,那些守阵的白家子弟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阵法的反击,已经吐血昏倒在了原地。
而那些幻境之中的人也在缓缓苏醒,越来越多的人睁开了眼睛,发现了这场骗局。
以顾景飞和白文鹤为首的白、顾两家人,也被沈宴清和风行泽收缴了武器,拿了捆仙绳缚住,暂时收进了沈宴清的空间之中。
林瑶没了那些白家人的手脚,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捂着脑袋半天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风行泽又看了一下全场的情况,确定众人只是损失了些许灵力有些疲惫之后,才和沈宴清对视一眼,率先出了通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