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 5. 噩梦
    旁边一个小丫鬟怯怯开口:“王、王妃……奴婢这就去唤人前来。”

    “不必。”宝酥摇摇头,哽咽道:“本妃亲自来。”

    宝酥踩上回廊的栏杆,几番试探抬手,才死死攥住横梁垂落的绳索。她刚解开绳结,翠儿的身躯便猛地一坠。宝酥连忙伸手,稳稳将人接住。

    她小心翼翼把翠儿轻轻放到地上,俯身低头,将耳朵贴在翠儿心口。胸腔之内,再无心跳起伏,鼻间也断绝了微弱的呼吸……

    宝酥凝着那张脸,什么思绪都没了。

    她不肯信,半点都不肯信。

    “翠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你醒醒好不好……你昨晚明明还说,今早要给我做桃花酥的……”

    “翠儿……”

    “翠儿……”

    回应宝酥的,只剩一片死寂。身后传来细碎的啜泣,有丫鬟慌慌张张出声,提议即刻去禀报王爷。

    宝酥下意识抬手想捏回春诀,指尖却一片虚浮,任凭如何运力,半点灵力也凝聚不起。

    宝酥二话不说,俯身背起翠儿。身旁几个丫鬟见状想要上前搭手,却被宝酥抬手冷冷挡开。

    一路回至凝霜院,宝酥轻轻将翠儿安置在床上,细心拉过被褥,好好替她盖好。

    门外一众丫鬟挤在廊下探头探脑,没一个敢踏进门内半步。春兰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个还在嘀嘀咕咕的小丫鬟。

    “这也太晦气了……竟把死人安置在自己床上,这往后还怎么睡?死人躺过的地方,煞气最重,晦气缠身。万一翠儿姑娘魂魄不散,日夜缠着王妃,那可如何是好——”

    “就是啊,王妃怕是受了刺激,脑子都不清醒了?”

    春兰听着这些话,牙关越咬越紧。

    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她比这些小丫头懂。王妃饶了她们一命,不是因为她春兰多有脸面,是因为王妃宅心仁厚。心善之人,自有天佑福泽,何来晦气一说!

    “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翠儿才刚走,你们嘴就闲不住了?”

    一个小丫鬟壮着胆子小声说:“春兰姐,我们又没有说翠儿……我们就是觉得王妃把死人放在自己床上,实在不吉利……”

    “不吉利?”春兰盯着她,“王妃好心饶你们死罪,不跟你们计较过错,你们倒好,转头就忘恩负义,在这儿搬弄是非、说三道四?”

    又一个丫鬟站出来,语气酸溜溜的:“春兰姐,你这话说的,好像就你一个人知恩图报似的。我们就是说说,又没真做什么。”

    旁人立刻跟着附和接话,句句夹枪带棒:“就是就是,再说王妃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命,你倒把自己当成大功臣了。昨夜带头闲话的是你,磕头求饶最卖力的也是你,如今反倒装起忠心良仆来了?”

    春兰脸色铁青:“你——”

    “我什么我?”那丫鬟毫不退让,“翠儿又不是我们害死的,怪得了谁?王妃要伤心,让她伤心去,凭什么我们也得跟着哭丧着脸?”

    “你们——”春兰气得发抖。

    一旁的小荷红着眼眶,连忙轻轻拉住春兰的衣袖低声劝慰:“春兰姐,别吵了,别跟她们置气。我去后厨烧些热水,再派人去前院守着,王爷一来,立刻就来通报。”

    春兰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火气消了一些:“去吧。”

    *

    外界的动静,宝酥全然隔绝在外。

    识海中那女童的声音响了起来,轻声道:“小狐狸……她真的走了。”

    这句话落下,宝酥压抑许久的情绪终是扛不住了:“你既能引我重生,将我从亡途拉回,连死人都能逆转,一定有法子救翠儿的,对不对?”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道:“小狐狸……我做不到。她的魂魄已散,这不是我愿不愿意救,是根本救无可救。”

    “我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救救她好不好?”

    那声音无能无力:“我真的不能。”

    宝酥把脸埋进翠儿已经凉了的掌心里,闷闷地说:“那你帮我看看,是谁杀了她。我不求你救她了,我就想知道是谁,是谁杀了她!是谁把她吊在回廊上的!好吗?”

    那声音叹气道:“我可以试着感知她临死前留下的残魂印记。但此事要付出代价,你的灵力会愈发衰弱,可能……很久都恢复不了。”

    宝酥连忙抬手抹掉满脸泪水:“可我现在基本没灵力啊,我该怎么做?”

    那声音道:“没事,你可以先欠着。”

    “好!”宝酥毫不犹豫应声。

    “你先别急,还有一事。一旦术法开启,你会完完整整,亲身感受翠儿临死前经历的所有痛苦。”

    宝酥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我不怕,来吧。”

    “那我便开始了,你做好准备。”

    宝酥缓缓闭上双眼。

    先是一缕微凉灵力自识海深处漫溢而出,化作纤细银丝从眉心抽离。紧接着,她的身子变得愈发轻盈,仿佛只需一缕微风,便能将她吹散于无形。

    天地景象开始天翻地覆。

    宝酥再度睁眼时,周遭早已不是凝霜院光景,取而代之的是翠儿的卧房。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

    翠儿坐在床沿,没有点灯。

    房门无声开启,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缓步踏入,帽兜严严实实遮住面容,眉眼身形全然看不清分毫。

    宝酥如同无形虚影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翠儿率先开口,道:“我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黑衣人说,口音听着像京都的人。

    “你还要我继续给公主下药。我说了,我不会再做了,你休想再控制我的神识。”

    “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你害我已经做了一次,我差点害死公主。所以,我不会再让你利用我,做任何伤害公主的事。”

    黑衣人哼笑:“你是想死?可惜,生死从来由不得你。”

    翠儿抬眸直视着他:“我今日等你前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绝不会再听命行事。你要杀便杀,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只护公主一人。”

    黑衣人五指死死攥紧,戾气攀生。

    翠儿看着他蓄势待发的手,反倒轻轻一笑:“我已经认出你了。”

    黑衣人的动作迟疑了。

    “你以为你遮住脸我就认不出了?你的声音,你的身形——我见过你。你是——”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突然出手,一把死死掐住了翠儿的脖颈。

    “翠儿!”宝酥痛喊着想扑过去,浑身却僵住,仿佛那只掐住翠儿脖颈的手,也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翠儿攥着衣角,没有任何挣扎。她那乌黑的瞳仁开始慢慢染上一层粉色狐光,身后的尾巴也不自觉露了出来。

    即便脖颈被扼住,呼吸困难,翠儿也一字一句地念道:

    “我以青丘狐族之名诅咒你——”

    “你今日杀我一人,来日你必偿十条性命!”

    “你害公主分毫,往后必百倍千倍,尽数偿还!”

    “你与你幕后主子——”

    “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永生永世,功亏一篑!”

    话音落下,翠儿缓缓松开攥紧的衣角。

    青丘狐族的诅咒,从来不是嘴上说说。是以命为引,以魂为咒。诅咒一旦出口,便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这咒是最狠的咒,也是最赔本的咒。

    “找死!”黑衣人松手怒道。

    翠儿浑身脱力,很快便滑落在地。

    黑衣人垂眸冷冷扫了她一眼,将绳索牢牢系紧在翠儿脚踝处,拖着翠儿往外走。

    身处虚影之中的宝酥,也切身感受到了这份被拖拽的痛感。

    青石板硌着后背,一下一下地颠,每拖动一寸,都颠簸得五脏六腑错位。

    青丝垂落在地,不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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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石棱角勾扯,导致数缕发丝硬生生断裂,头皮发麻又刺痛。

    转瞬之间,便是悬空倒吊。绳索死死勒紧脚踝,将整个人倒提而起,悬挂在冷风之中。

    宝酥想吐。这些被拖、被吊、被挂在风里晃的感觉,都是翠儿真实经历过的。她记住了这感觉,心却痛得无比厉害。

    黑衣人低头看着翠儿的身体,忽然蹲下来,伸出手按在翠儿的眉心。

    “抽魂!”

    宝酥能感觉到翠儿的魂魄在挣扎,在往回缩,不想走。但黑衣人的手像一只钳子,捏住了就不松。

    翠儿的魂魄无声尖叫。

    下一刻,魂魄突然碎裂。

    魂体一片片裂开,从中心往四周蔓延。每裂开一片魂光,宝酥心口就跟着撕裂一次,痛感钻魂蚀骨,痛到无法呼吸。

    最后一片裂开时,翠儿的魂魄散成了无数光点,飘向四面八方。

    宝酥的意识也在那一刻被弹了回去。像是有人把她从翠儿的身体里拽出来,扔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睁眼。

    眼前不再是回廊,是她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待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宝酥这才看见帝浔坐在床沿,一只手正轻按在她小腹上,指尖萦绕的灵光,正源源不断地渡给她调息。

    素来规矩的他,长发随意散落肩头,内里寝衣未穿,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外袍,衣襟半敞,模样潦草,显然是听闻动静后匆忙赶来,来不及打理。

    见她醒了,帝浔才收回手。

    “你做噩梦了?”

    宝酥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帝浔看了她一眼,哼笑道:“睡个觉都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本王也是头一回见。”

    宝酥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在这儿?”

    “几个小丫鬟在外头喊。说你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说说你,灵力没有,身子也虚,这样也能晕过去?”帝浔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宝酥咬唇。

    见宝酥不说话,帝浔站起身,走到桌旁拿起杯子,语气淡了一点:“要喝水吗?”

    宝酥乖乖点头:“要。”

    帝浔把水递过来,宝酥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杯壁,又烫得她缩回了手。

    杯子一晃,热水溅出,落在了帝浔手背上。

    帝浔一皱眉,旁边的小丫鬟也跟着紧张,生怕王爷动怒降罪。

    而帝浔并未动气,只是把杯子放到嘴边吹了吹,等了几息,待水温适中又递过来。

    这次他没让宝酥接,而是把杯子送到了她嘴边:“喝吧。”

    宝酥微愣,低头喝了一口。

    水温不热不凉,温度刚好。

    喝完,帝浔把杯子放回去。

    宝酥抬眼,哑着嗓子问:“翠儿呢?”

    帝浔道:“你把一个死人放在屋里做什么?”

    此话一出,宝酥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帝浔道:“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王府每年都要折损几个下人,算不上什么大事。”

    翠儿被扼住脖颈的模样,在宝酥脑海里反复闪回。她心口疼得发紧,眼前这人却轻飘飘一句死了就死了,仿佛一条人命,根本不值一提。

    “她在哪?”宝酥冷言道。

    帝浔闻声,当即一怔。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这两日,宝酥向来安分识趣。哪怕在书房被他掐着脖颈,也只敢低声求饶;回廊上被他随意戳弄,也顶多怯生生瞪他一下。

    但现在,她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撕了。

    帝浔移开视线,道:“本王让人把她放在了隔壁。”

    宝酥掀被下床,从他身边走过去,全程没看他一眼。走到门口时,宝酥停下,背对着他,一字一句道:“翠儿不是随便一个丫鬟,她是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