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 44. 有伤
    宝酥一声“王爷”堪堪脱口之际,帝浔刚一剑震退扑来的漫天黑影。

    “别过来!”

    “站在原地,别动!”

    宝酥被他喝得脚步一滞。

    直到此刻,宝酥才真正看清那些东西的全貌。

    它们通体漆黑,没有固定的形体,像一团团被揉碎的夜色拼凑而成的猛兽轮廓。四肢着地,獠牙外翻,眼眶的位置是两团空洞的白光。

    宝酥粗略一数,不下百只。

    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帝浔,像一群饿疯了又杀不死的野狗。帝浔挥剑格挡,剑气扫过之处黑影碎裂消散,可不过眨眼之间,那些碎裂的碎片便又重新聚拢,分裂成更多的个体。

    宝酥眼睁睁看着原本不过百余只的黑影,在帝浔几轮斩击之后迅速翻倍,裂变至将近千只。密密麻麻的幻兽层层叠叠地围上去,帝浔的身影几乎被淹没。

    宝酥的心提了起来。

    “王爷,妾身来帮你!”

    “别过来!”帝浔吼道:“你就在那儿待着!”

    宝酥心想,帝浔肯定是怕她受伤才这么说的。但现在又不是他逞英雄的时候。哪怕他仙力深厚、剑法卓绝,也迟早会被这无休止的消耗拖至力竭。

    宝酥道:“王爷还是那么固执!两个人打总比一个人快吧?”

    帝浔道:“别过来!你过来本王还得分心护你!”

    宝酥道:“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话音未落,几只幻兽突破了帝浔的剑圈,獠牙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帝浔肩膀一沉,持剑的手臂不由得微微失力。

    可这一瞬的破绽,局势便如江堤崩开一道裂口。周遭的黑影抓住这转瞬良机,蜂拥而上。很快,便将帝浔整个人压倒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宝酥正要冲上前去帮忙,却见那团漆黑的幻兽堆里忽然透出一线金光。

    接着,天空一闪。无数道光剑从天而降,银白如雨,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刺入每一只幻兽的躯体。漆黑的形体被贯穿,挣扎嘶鸣片刻,随即碎裂崩散。

    而帝浔周身的那团金光也在此刻轰然炸开,冲击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荡开,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幻兽像被飓风扫过的沙塔,一触即碎。

    天地间陡然安静下来。

    幻兽消失了……

    “结束了?”

    金光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颤动着。

    帝浔半跪在地,呼吸沉重。显然方才那场无休止的缠斗,早已耗去他大半气力。

    宝酥朝他跑去:“王爷。你受伤了——”

    “……没事。”

    宝酥蹲下身,将帝浔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小心地将他扶起来。

    也就在两人起身的刹那,天地一清。

    明朗的天光倾泻而下,熟悉的渡口缓缓重现。湖水、木筏、岸边旧木椅,一切景物如故。

    宝酥错愕:“幻境……消失了?”

    帝浔站稳身形,道:“应当是破了。”

    “那……”宝酥又转头看向他:“暴富和帝沅呢?他们没跟你在一起吗?”

    帝浔摇了摇头:“不知。本王跟他们似乎走散了。走着走着,便遇上了那群幻兽,之后便一直在缠斗。”

    宝酥心里紧了一下:“那你有没有遇见那个堕仙?”

    “未曾见过真身。”帝浔垂眸看了眼肩头伤势,道:“只听过他的声音。他言明,只要踏碎此方天地,便能自行脱身。想来我斩灭那些幻兽,幻境壁垒溃散,我们便顺势出来了。”

    出来了?

    宝酥望向四周。

    一切都很真实。

    可她就是觉得不太踏实:“真的吗?会不会……太容易了点?妾身什么还没做呢,那堕仙就放我们出来了?”

    帝浔偏头看她,不解道:“难道你还想被困在里面不成?”

    “不是那个意思。”宝酥蹙了蹙眉,道:“我们还没有见到那堕仙本人啊。按常理说,若是真打破了幻境,那施术者至少也该现身才对。可现在他连面都没露过,这些幻兽虽然多,但说到底只是一群障眼法,连你都没伤着根本。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帝浔侧过头来看她:“什么叫没伤着根本?肩上这口子不是伤?非得本王被打得爬不起来,才叫真有本事?”

    “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宝酥急了,道:“那人找上过我。他要我身上的大妖残魂和密钥。他连翠儿的残魂都收集好了,手段绝不一般。这样的对手,布置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击即溃?”

    帝浔道:“这些话,他也与本王说过。与你听到的相差无几。想来是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用来动摇人心,信不得。”

    “况且,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那堕仙擅长‘蛊惑人心’,你越是琢磨他的话,就越容易着了他的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四弟和暴富。他们或许已经先我们一步回了小筑,也或许压根就没进过那幻境——甚至这幻境从一开始就是虚张声势,是他用一堆假话堆出来的空壳。你越当真,他就越得意。”

    宝酥道:“怎么会不存在呢?我明明亲眼看到你们消失——”

    “至少本王没遇上什么高深的幻境。”帝浔打断她:“从头到尾只遇上了那些低阶的障眼法幻兽,一路杀过来,仅此而已。”

    “可是……”

    宝酥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正迟疑着,帝浔忽然膝盖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一口鲜血直接呕在了地上。

    宝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他:“没事吧王爷,妾身本想来帮你的,你非要一个人硬抗!明明之前就有伤,有伤就不要勉强,万一留下了病根子怎么办?”

    帝浔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虽吐了血,但他神色却平静得过分。

    “无妨。先回小筑吧。或许四弟他们已经回去了。”

    宝酥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道:“好吧,先回去。回去后妾身帮你处理一下。”

    帝浔道:“嗯。”

    ——

    回到小筑,一切如常。

    两只小精灵见他们回来,热情地迎上来说暴富和帝沅早就回来了,已经各自回房歇下了。

    宝酥上楼敲了敲暴富的门,里边很快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听那语气像是刚被吵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今天在林子里转了一整天,脚都快断了。宝酥又问了几句,暴富隔着门应了两声“睡了睡了”便不再多说。

    宝酥回到房里,对帝浔道:“确实回来了,说是在林子里转了一天,累得够呛,都已经躺下了。”

    帝浔点了点头,像是早有所料:“嗯,回来了就好。”

    宝酥垂下眼帘,道:“那……妾身去准备热水和伤药,王爷先坐一会儿。”

    帝浔:“嗯。”

    ——

    宝酥转身进了厨房,指尖掐了一个引火诀。

    不多时水面便翻起细碎的白气。

    她盯着水面出了一会儿神,想起帝浔肩上那几道发紫的伤口。

    幻兽虽然身形是假的,可咬出来伤却是真的。

    宝酥猜测那些幻兽身上附着的,应该是积攒了很久的怨煞之气。幻术凝聚出来的东西本身没有实体,可施术者为了让它们能伤人,一定在凝形的时候掺进了某种阴邪之物。

    那东西借着獠牙刺入皮肉的瞬间就渗进去了,随着气血一道往里走,附在经脉壁上面。眼下看着只是伤口发青发紫,一时半会显露不出大碍,可若不趁早清出来,怨煞就会一点点往更深处钻。

    宝酥低头看了看盆里泛着灵光的热水。

    这盆水里她特意融了一道自己的灵力进去——怨煞之气遇水则融,遇灵力淬炼过的热水更是会被缓缓化开、从经脉壁上剥离出来。

    可帝浔若是像以往那样硬撑着搁置,等怨煞积蓄到一定程度,轻则灵脉受损,重则诱发晕厥,甚至有走火入魔之险。

    宝酥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端起木盆转身往外走。“得赶紧给他处理,不能再耽误了。”

    宝酥端着木盆走到房门口,抬脚轻轻抵开门扇,刚要开口说一句“王爷,热水来了”,话还含在舌尖没来得及吐出来——

    她看见了床上的帝浔。

    男人赤着上身坐在床沿,肩背挺直。那副身骨生得极为好看,因方才打坐运功的缘故,上面还沁着一层极浅的薄汗。

    他周身几乎没什么伤痕,只有肩胛骨那一侧新添的咬痕,衬着大片“光洁紧致”的皮肤,竟有些说不出的……夺目。

    宝酥脑子嗡了一下,手上木盆直接脱了手。

    “哐当”一声,水花溅出来洒了半地,木盆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帝浔睁开眼,朝她望过来:“怎么了?”

    宝酥垂下眼帘,弯下腰去拾盆:“没、没事,手滑了。妾身再去重新打一盆。”

    宝酥转身就往门口走。可还没迈出两步,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闪到了她面前。帝浔的手同时按在了她端着盆的手背上。

    帝浔道:“不用了。”

    宝酥抬眸,目光恰好落在帝浔胸膛前。

    他的胸膛真干净。

    “怎么不用呢?这水都洒了,地上也湿了,你伤还没处理好呢,要是留了‘疤’,多难看,妾身再去打一盆。”

    ——

    宝酥再次回到厨房,这次倒没有上回那么慌张了。她把木盆搁在灶台上,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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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九的声音在她识海里浮起来:【小狐狸,你咋啦?心不在焉的。】

    宝酥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王爷回来后,有点怪。】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可总觉得他说话的调子、看人的目光都和从前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偏差。

    正出神时,一阵凉风忽然从窗缝里挤了进来,贴着宝酥后脖颈滑过去。

    小九似乎感知到了气息的波动:【有人来了。】

    宝酥顿手:【什么?谁?】

    小九道:【是王爷。】

    宝酥:【在哪?】

    小九道:【门背后。】

    宝酥疑惑:【他来了怎么不进来,确定是他吗?】

    小九道:【感知这块我什么时候出过错?】

    宝酥脊背一僵。她借着灶台角落里那把铜壶的壶身,用余光瞥了一眼。壶面被擦得锃亮,像一面鼓起的铜镜。

    她看见门缝那儿确实有一线暗影,还有一只眼睛正贴着缝隙,一动不动地往里望。

    那眼珠子在昏暗中泛着一点黯淡的光,瞳仁像是比寻常人大了一圈,白多黑少,直勾勾的,不眨。

    宝酥很快收回视线,面上没露半分异色。

    她故意放大了声音,自己跟自己叹气:“唉,我肯定是太累了。最近被那堕仙整得冰祟缠身,都没好好休息过。待会儿回去,一定要抱着王爷好好睡一觉才行。”

    一阵凉风再次吹过。

    宝酥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问:【走了么?】

    小九道:【走了。】

    ——

    宝酥端着木盆推门进屋。她先把盆搁在桌边,又转身出去端了一杯热茶回来。

    帝浔依旧坐在床沿打坐,双目微阖。

    宝酥把茶盏放在帝浔手边的矮几上,轻声道:“王爷,先喝口茶歇一歇吧。”

    帝浔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问:“这是什么茶?

    宝酥神色自若地在他身侧坐下来,道:“妾身找小精灵备了些热茶。昨些日子妾身不是一直全身发冷吗?方才在厨房里瞧见缸里还剩了些烈阳草的残渣,扔了也可惜,就顺手拿热水泡了,做成了茶。王爷也喝一杯吧,那煞气阴寒入体,用烈阳草残渣泡水虽比不得药粉见效,但多少也能防一防。”

    帝浔盯着那杯茶看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瞧见帝浔喝完,宝酥才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那……妾身给王爷处理一下伤口。”

    宝酥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伤药和布条,她搬了张小杌子坐到床边,随后一边用蘸了热水的布巾擦拭伤口周围的青紫,一边轻声说:“果然还有煞气没有散干净。这伤运功这么久还没愈合,应该是灵脉口堵着了,得慢慢往外清。”

    帝浔全程没有应声。

    宝酥低着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一直没移开。她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最后一个结打好了,她才抬眸——

    正好撞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眉梢滑到鼻梁,又从鼻梁落到唇边,像是在仔细打量一件刚到手的东西,带着审视的意味,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

    宝酥弯了弯嘴角,道:“王爷一直盯着妾身的脸做什么?成婚这么久了,还没看够么?”

    帝浔的嘴角轻扬,指腹贴上了她的脸颊,道:“真漂亮。”

    他说完微微俯身,朝她唇边凑近。

    宝酥偏了一下头,轻巧躲开,弯着眼笑道:“王爷这是做什么?身上还有伤呢,今晚还是别了吧。”

    帝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按进了床褥里。

    他俯身靠近,带着一种宝酥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轻佻意味,说:“或许王妃就是本王的解药呢。”

    “……”

    “本君孤独久了,也想尝尝鲜。”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宝酥颈侧。

    就在他的唇瓣即将触及宝酥脖颈肌肤的瞬间——

    “噗嗤。”

    是一声利器没入血肉的声响。

    帝浔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把匕首正精准地插在心脏的位置,没入大半,只余下一截手柄露在外面。鲜血沿着刃口涌出来,还一滴一滴落在宝酥的脸颊上。

    宝酥没有眨眼。甚至在血滑过她脸颊的时候,她握紧匕首,在他胸腔里稳稳地转了半圈。

    “阁下的伪装,实在拙劣得很。施展幻境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你——!”男人龇牙。

    宝酥抬脚,一脚将男人从床上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