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和何晓晓到班级时,顾川还没来。
直到早读铃响,顾川也没出现。
可秦姐却出现了。
颜夕看着秦依踩着细高跟进来,在办公桌前坐下,撩了下她那迷人的大波浪,目光凌厉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看起来心情不太美丽。
要知道,早读秦姐十次有九次不在。
不知今儿是什么风把秦姐吹来了。
莫非秦姐能掐会算不成?算到今早顾川早读不会来?
颜夕心想顾川这下惨了。
直到早读下课,秦姐刚从前面出教室,顾川才拎着书包从后门进来。
顾川刚在座位坐下来,苟冬溪回头:“串儿,你怎么才来?秦姐来了,你这下惨了,估计少不了一千字检讨。”
顾川搁下书包,说:“走走道睡着了。”
颜夕瞥了顾川一眼,见顾川额发还沾着水,眼角通红,一副熬夜没睡醒的模样。
苟冬溪笑:“你TM做梦上学呢?还走走道睡着了。”
顾川没等回答,秦依就站后门处喊他:“顾川,你给我出来。”
顾川皱眉,不情愿地起身走了出去。
顾川起身的瞬间,颜夕眼尖地看到顾川手肘处有一道伤痕,像是被锋利锐器戳伤的。
有点怵目惊心。
颜夕心里起了一道涟漪,第一反应是,顾川和人打架了。
直到第一节下课,顾川才回来。
颜夕想问顾川,昨晚又抽什么风,为什么和他打招呼,突然不理人。
可顾川没给她这个机会。
顾川一回到座位,就趴在桌上睡觉,整整睡了一上午。
吃过午饭,顾川就请假走了。
苟冬溪说,顾川生病了,早上来学校的路上,还碰见了几个小混混,跟他们打了一架。
“打架?”
颜夕想到顾川手肘上的伤,又想起那晚和他们一起的红毛黄毛们,一种不祥预感浮上心头,“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苟冬溪话说一半止住,掩饰道,“没什么,隔壁技校的,之前和川哥有点小过节,今儿早我不在,我要是在非得废了他们,这帮小兔崽子们。”
颜夕看着苟冬溪,看出他没说实话,但她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秦姐知道了?骂他了吗?”
“嗯,秦姐骂他傻,那么多人还不知道赶快跑,还受了伤,完蛋玩意。”
“那么多人?多少人?”
苟冬溪一看差点说漏嘴:“没,我开玩笑的。”
“你们平时为什么喜欢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我们才没和他们混,你不知道,那一片其实很乱,你不想惹事不代表别人不惹你。”
颜夕冷笑:“你们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为什么招惹你们?”
“哎,跟你说你也不懂,那一片老大叫地头蛇,是以前我和川哥常去网吧的老板,他仗着...”苟冬溪手指往上指了指,“有人,所以就横行霸道的,初中的时候,他有个妹妹看上川哥了,想和川哥处对象,被川哥拒绝了,然后地头蛇就开始看川哥不顺眼,各种找茬,有一天他带人围了川哥,结果被川哥给他们都揍了。你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惯会看人下菜,见川哥不好惹,地头蛇和他的那些人对川哥就开始恭恭敬敬的,就你那晚看到那些黄毛,都是地头蛇的人。”
“那今天早上堵顾川的也是那些人?”
“不是,就凭他们,”苟冬溪自豪地笑着,“那晚你又不是没看到,你看他们怕川哥怕的熊样,他们一起上都不是川哥对手。”
颜夕没再说话,目光深邃下来,她觉得这事没苟冬溪说得那么简单。
颜夕没再追问,她准备放学之后问何晓晓。
晚上放学后,颜夕本想问问何晓晓关于顾川的事。
何晓晓却先和她开了口:“颜夕,晚自习我请假了,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我得去趟警察局。”
“去警察局干什么?”
何晓晓一脸着急:“哎呀,是顾川哥,一两句解释不清。”
颜夕心一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那我和你一起去。”
何晓晓想了想:“行吧。”
颜夕跟秦依请了假,同何晓晓一起出了校门,何晓晓家司机陈叔已经在路边等,颜夕跟着何晓晓上了车。
“顾川到底怎么回事?”
“早上,一帮小混混把顾川哥围了,顾川哥和他们打起来了,然后有个人受伤进了医院,他们就报警了。”
颜夕心一颤,苟冬溪没说这么严重。
“顾川哥说他根本没打到那个人,可现在他们一致说是顾川哥打的,他们分明就是想讹人。”
颜夕没说话,她怀疑那些人很可能是报复顾川。
到了警察局,颜夕就看到大厅有几个黄毛,其中一个领头的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手臂上纹着蟒蛇,一看就不是善茬。
看见她们,那帮人贼眉鼠眼地瞥过来,随后嬉笑着小声窃窃私语。
何晓晓进来前在和她妈妈打电话,挂了电话后,看见这些人,吓得眼泪给眼眶打转,她拉着颜夕手臂,哆嗦着道:“颜夕,不然你还是回去吧,我看这些人都不像善茬,我怕连累你。”
颜夕反手握住何晓晓的手,扫了那些人一眼,淡定地说:“没事,这是警察局,他们不敢乱来。”
顾川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桌前。
他弓着后背,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颜夕想起,苟冬溪说过,顾川生病了。
两人走过去,顾川看到她们,先是一愣,随后皱眉道:“你们来做什么?快回去.。”
何晓晓哭了:“我妈让陈叔过来,我担心你才跟过来的。”
顾川道:“我好好的,没事。”
顾川话刚落,司机陈叔走了过来。
何晓晓忙迎过去:“陈叔叔,办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顾川站起身,拎起书包。
陈叔摇摇头:“这事有点难办,那边现在不同意和解...”
“是差钱吗?”何晓晓问。
“不是,”陈叔叔顿了一下,手往上指了指,“有人,据说连律师都请了,”陈叔叔说着看了一眼顾川,“现在他们就是想往深了整,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先去给何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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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叔出去打电话了,三人坐在这,何晓晓靠在颜夕肩膀上,紧张得手心攥了汗。
约莫四十分钟左右,陈叔才回来。
三人坐直身子,期待地看向陈叔。
陈叔道:“晓晓,我先送你们回去吧,你们在这里也没用,明天还要上学,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那我们也找律师不行吗?”
“你们还小,不懂这里面的事,这件事不是找律师能解决的事。”
顾川无力坐回椅子上,陈叔的意思他懂,对方是摆明弄他,弄不好他就不能上学了。
“那怎么办?”何晓晓急哭了。
“别慌!”颜夕冷静地说,她看向顾川,“你确定你没碰到他吗?”
顾川麻木地说:“确定,我压根没碰到他。”
颜夕沉默了一下,随后对陈叔说:“陈叔叔,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吗?”
陈叔把手机递给她,颜夕拿着电话出去了。
十分钟后,颜夕回来把电话还给陈叔,对三人说:“我们先等一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何晓晓诧异,看着颜夕:“颜夕,你有什么办法?”
“先等等。”
果然,没一会,一个警察从里面小跑出来,走向黄毛那群人,将电话给了为首那个纹身的黑衣男。
黑衣男接了电话,接下来便是持久的沉默。
最后他点头哈腰地挂了电话。
随后他招呼那些黄毛,说:“算了,这个事过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也不许再找事,有些人我们惹不起。”黑衣男说完,走了过来,看着顾川说,“你小子可以啊,真是小瞧你了。”
颜夕盯着黑衣男手臂上的纹身,猜到这人应该是苟冬溪说的地头蛇。
顾川疑惑地看着黑衣男,不懂他的意思。
黑衣男又道:“以后我会看好我的人,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顾川没吱声。
黑衣男转身离开,招呼那些黄毛一起出了警局。
顾川看着那些人出了警局,才忽地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看向颜夕,刚想说谢谢,张局长从里面走了过来,看着他们问:“谁是颜夕?”
颜夕说:“您好,我是。”
张局长笑着招呼她过去:“颜夕你好,刚才郭局打过电话了,可以带你朋友离开了,问题已经解决了。”
颜夕道:“麻烦您了,张叔叔。”
张局长说:“不麻烦,以后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找我,”张局说着拿笔写了个电话号码给颜夕。
“我知道了,张叔叔。”
出了警局,坐上车,顾川脑子还是懵懵的。
他倚窗看着窗外,没在黑暗里的霓虹时隐时现。
他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自卑,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十六年,真TM是白活了。
车子停在坝子街口,颜夕下车,顾川也跟着下了车。
颜夕意外:“你怎么也下来了?”
顾川拎着书包,迷茫地看她:“能陪我说说话吗?”
颜夕犹豫了一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