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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冰渊龙族4,掉马甲的吻缱绻贪恋

    湖岸的晨光还没散尽,北边的天际就暗了下来,似有什么东西把光线吞掉了。

    云舟最先察觉到不对,他的手按上剑柄,瞳孔在瞬间收紧。

    “她来了。”

    话音刚落,北边的冰原上涌来大片铅灰色的云层。成千上万的怨灵,比冰蚀谷地里那些更多更密,铺天盖地,像一道黑色的潮水从天际线压过来。

    怨灵潮的最前方,女人的身影从冰雾中缓缓浮现。她抬起手,幽蓝色的冰锥在掌心中凝聚,然后朝我们的方向轻轻一指。怨灵军团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鸣,朝我们扑来。

    云舟拔剑迎上,剑光在怨灵群中劈开一道缺口。长眠嘶鸣一声变作凶兽形态,巨翼横扫将侧翼扑来的怨灵尽数拍飞。

    我在两人一兽的掩护下边打边退,木簪翻飞刺穿一只又一只怨灵的核心。但怨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只涌上来十只,杀了十只涌上来百只,源源不断,像是整片冰原都化成了怨灵的海洋。

    “往西撤!”云舟一剑劈开三只怨灵,回头朝我喊了一声,“西边有龙骑旧部驻守!”

    “好!”我应了一声,又刺穿一只怨灵的核心,脚步却没有往西挪。

    他在替我争取时间,而我在看他的背影。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白衣上全是怨灵消散后的黑灰和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的左肩还在渗血,右臂那道被冰锥划开的伤口也在渗血,但他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对不起!我在心里道一句,然后转身就跑,往西南那个方向,那里只有一片荒无人烟的冻土苔原。

    花小白,你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云舟——不,他是冰渊龙族的龙神君,也是那个曾经在少灵宫被你无情抛下、偏执起来怪可怕的少年!

    他现在明显是“进化到位”的形态,也不再是少年模样。

    而他变作另一个人在我身边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他要真把我带进他的地盘,我还能出得来吗?!!

    我跑得飞快,衣角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掌心里的木簪抖了又抖。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剑鸣,整片冰原都被震得抖了一下。那声剑鸣里似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没有回头。

    我在荒原上跑了一段路后幻出浮云扫帚,骑上它立马跑掉,跑到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了,跑到脚下的冻土变成了碎石滩,跑到碎石滩又变成了某种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苔原。

    苔原上散落着巨大的骨架,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海巨兽的遗骸,肋骨高高耸起形成一道道天然的拱门。

    我穿过骨架拱门,前方出现了一片发光的珊瑚林。珊瑚是幽蓝色的,和冰渊废墟里那些冰层的颜色一模一样,但珊瑚枝上流动的光芒是活的,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珊瑚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似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像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我心口上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

    我拨开最后一丛珊瑚枝,眼前豁然开朗。

    珊瑚林中央有一片圆形的小湖,湖水是一种极清澈极透明的银白色,像是把月光融成了液体。

    湖底铺满了细碎的珍珠母贝,每一片贝壳都泛着柔润的光泽。

    湖中央悬浮着一尊巨大的水晶蚌壳,蚌壳半开,里面躺着一个人。

    玄衣如墨,长发如瀑,双手交叠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他的面容安宁极了,似卸下了一切重负……

    司律君?

    我站在湖边,膝盖以下浸在银白色的湖水里,冰凉刺骨,但我迈不动腿。

    我盯着那张安静的脸,盯着那双永远也不会再睁开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司律君……”我的声音很轻,他没有动。“你躺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在深海和王后打架吗?”我的声音拔高了些,但他还是没有动。

    我涉水走到蚌壳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冰凉僵硬,似连最后一丝灵力都散尽了的空壳。

    “他的魂魄被打散了。”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像深海玄冰在极深处缓缓碎裂。战靴踩在水晶砂砾上的沉重声响,金属甲片摩擦的肃杀之气,由远及近,停在我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

    我转过身。

    他站在珊瑚林入口,逆着光。身形修长挺拔,一身银白色的龙鳞铠甲在幽蓝色的珊瑚光里泛着冷冽的寒芒。铠甲肩部是两片展开的龙翼造型,每一片龙鳞都刻着极细极密的符文,从肩胛一直延伸到护腕。护心镜上刻着龙首图腾,和冰渊废墟里被凿去眼睛的龙图腾一模一样,金色的瞳孔在幽暗的珊瑚林里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他的长发散在铠甲上,墨蓝与银白交织的本色,像深夜与月光纠缠在一起。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太多东西,隐忍又复杂。

    他的声音沉冷得像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回响:“他被那个女人打得魂飞魄散。”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一生接触的女人不多,却怎么都如此薄情寡义。”他有意识地看向我。

    我一怔,心虚地别开头。

    “你猜他死前,对我说了什么。”

    “猜不到是么?”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迈一步,战靴踩在水晶砂砾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低下头看着我,那目光沉得让我几乎站不住。

    “他说,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花小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逼近我,突然伸手将我往前揽了一步。

    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往前一带。我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鼻尖差点撞上他护心镜上那只金色的龙瞳。这个距离,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他的呼吸扑在我额头上,烫得我头皮发麻。

    我抬起手,按在他胸口的护心镜上,用力一推。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看我按在他胸口的手,又抬眼看我。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太近了……”

    他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大概是在“把她捏碎”和“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鬼话”之间反复横跳。

    他没有松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每次逃跑都有正当理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其实也没有很正当。”我老实承认,抬起手慢慢推开他扣在我后颈上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很坚定,“但讲道理,少灵宫那次,是你不让我走,我才那么做的……”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抛下我了。”

    我看着他,他的眼里有未曾遮掩的脆弱感,眼眶甚至有些湿红。

    “对、对不起,我只是——”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左手还扣在我的手腕上,右手从我的后颈滑上来插进我的发间,指节收紧,把我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压。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全部揉碎了摁在这个吻里。他的嘴唇是烫的,呼吸是乱的,心跳隔着冰冷的龙鳞铠甲传过来,一下一下撞得我胸腔发麻。

    我想往后退,背已经抵上了水晶蚌壳的边缘,退无可退。想伸手推他,手指刚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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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护心镜的边缘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摁回他胸口。

    他的心跳在我的掌心下剧烈地跳动着,快得不像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僵尸。

    “好狠心的女人。”他的嘴唇离开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睫毛扫过我的眉骨,呼吸和我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乱,“你不知道我会很痛吗?”

    “我——”

    他再次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一次更凶更狠,他的獠牙不小心磕到了我的下唇,尝到了血的味道,动作猛地停住——

    然后他用指尖轻轻擦过我下唇上那颗血珠,把血蹭在自己唇上,又继续吻下去——

    “你说,你想要什么?”他一边在我的嘴唇上辗转亲吻一边眼神迷离地说着。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的手放在我腰上,猛地一揽,逼得我与他身体紧贴。

    我被这个吻弄得有些窒息,腿脚几乎站不住,手指不由攥紧了他的衣服,含糊不清道:“我要,你的心头血。”

    后背抵在水晶蚌壳冰冷的边缘上,前面是他灼热的龙鳞铠甲,冰火两重天,脑子已经糊成了一锅粥。

    “我要你的心头血,给吗?”我见缝插针又说了一遍。

    他的动作慢慢停住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可能真的会一掌劈了我。

    然后他笑了,嘴角弧度很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疯。

    “心头血。”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三个字放在舌尖上慢慢嚼碎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要心头血吗?”

    “水域之主?龙神君?强大的金眼僵尸?”我一口气报完,然后喘了一下,“你要我说更多头衔吗?我可以继续。”

    “你要我的心头血。”他没有理会我的插科打诨,“你知道龙族的心头血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龙族的,但我知道你的,至少值一千年的修为。”

    “还有呢?”

    “还有……”我卡住了。

    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答案。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那层迷离的情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龙族的心头血,一生只能给一次。给了,就是认定了。不管那个人要不要,不管她拿去做什么,不管她以后会不会再抛下我——给了,就是给了。收不回来。”他的手指从我发间抽出来,轻轻擦过我下唇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力道轻缓温柔,和他刚才强吻我时的凶狠判若两人,“你知道这些吗?”

    “……”我只知道你的心头血值很多修为,不知道还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他看着我呆滞的表情,又笑了,这次的笑意更深些,也更苦些。

    “你果然不知道。”他收回手,退后半步,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我看清他眼底的苦涩,“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拿走它,是为了什么?为了凑你的七千七百七十七年修为?”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说:“如果你可以给我,我愿意与你等价交换。至于要做什么,我还不想说。”

    对不起,我只想把机会留给自己。

    他盯着我冷笑一声,然后微微偏头,看向我身后水晶蚌壳里那张安静带着笑意的脸。

    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这是他留给你的。”

    珊瑚林中央的湖水银白如月,水晶蚌壳半开,司律君躺在里面,面容安宁。

    一颗血珠突破司律君的身体,从蚌壳里飘出,浮现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