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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女主参宴会,还真是疼爱燕师弟啊

    第二天,斗魔阵准时开启。瘴气浓得化不开,漫山遍野都是邪魔嘶吼的声音。观战席上所有人都在盯着悬在半空中的斩魔榜,铜镜上实时显示着九位参赛者斩杀邪魔的数量。

    前两柱香,燕如归的名字始终在垫底的位置徘徊。前一天他伤到了灵体,冰剑术法有损,行动明显比其他人迟缓。

    我攥着朱砂笔,在记录册上写他的名字时,笔尖顿了好几次。

    宣曜坐在我前面,漫不经心地转着玉戒,语气懒洋洋的:“唉,看来有人要让人失望了。”

    我没理他。

    第三柱香点燃了。

    斗魔阵中的燕如归被一头巨型邪魔一掌拍飞,整个人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他撑着手臂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瘴气里无数邪魔正朝他围拢过来,黑暗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猩红瞳孔。他半跪在碎石堆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冰剑在空中碎成渣,法器废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是,他不想再让她失望了!

    他的右手猛地攥紧。瘴气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地面开始震颤,碎石在他脚边跳动。

    一道黑光划破瘴气,如陨星般落入他掌中。

    凡铁刀。

    刀身乌黑,刀刃上只有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在瘴气中微弱地明灭,像深夜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它不怎么起眼。但这把刀陪他从炼气到金丹,从连刀都握不稳的少年到一刀能劈开试剑石的刀客。曾经磨断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他自己把断刃捡起来,重新磨,重新淬,重新装上刀柄。刀柄上每一道磨损的凹痕都对应着他掌心的茧,刀刃上每一处细小的缺口他都记得是哪一次劈砍留下的。

    这把刀比任何东西都更清楚他出刀的习惯、发力的角度、手腕转动的弧度。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刀柄,指腹贴上那些熟悉的凹痕,像是握住了一只分别太久的手。

    他紧紧握住刀柄,脊背一节一节地挺直,肩胛骨向后收紧,下颌微微扬起。那副被伤势压弯了整场的肩膀舒展开来,像一把被重新拔出的刀,刃口还沾着锈迹,但锋芒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挺拔、坚韧、沉默,如同一座在风雪中站了太久的山,终于等到了雪停的这一刻。

    高台上,宣曜蓦地转头,望向我的眼神极其锋利。

    须臾,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用灵识传音:“师父,你还是去见他了。”

    我直直望着前方,也用灵识传音:“他的状态已然撑不起冰剑,我只是去送刀而已。”

    “还真是疼爱燕师弟啊,他都不用这把刀了,你还帮他保存了这么久……”他的语气很不好。

    说实话,当时燕如归已经小有名声,以他的修行效率,迟早是宗门新贵,我私藏这把刀的初衷是想着等他日后青云直上了,以他曾经的贴身之物售卖,可以卖个好价钱。

    我对他歪脖子笑笑:“我哪个徒弟不疼!”

    宣曜怔了怔,然后轻哼一声,转回去说:“师父真是大爱无疆。”

    “多谢夸赞。”

    半柱香后,斩魔榜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观战席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盯着铜镜上燕如归名字后面那个以不可思议速度攀升的数字。瘴气中,一个人影提刀而行,破魂刀在瘴气中拖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光,所过之处邪魔尽碎。

    礼花绽放,斗法结束。

    斩魔榜定格,燕如归拿了第二。

    周衍和顾原分别位列第三和第四。

    当燕如归从阵中走出时,他的黑衣已经被邪魔的血浸透了,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抓痕,右手稳稳地握着破魂刀,步履稳健,脊背挺直。他没有往观战席看,但我看见他走出斗魔阵的那一刻,抬手极快地在眼角擦了一下。

    宣曜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琉璃杯转了两圈,用一种意料之中又有点无趣的语气说:“行吧,算他过关。”

    然后他偏过头,凤眼睨着我,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他昨天还一副连刀都握不住的样子,今天怎么突然就满血复活了?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呢?”

    我面不改色地把朱砂笔插回笔筒,站起身来,对着宣曜微微一笑。

    “国舅爷要是能把这份八卦的热情分一半在公务上,我们今晚也许能早点收工。”

    宣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站起来理了理他那件石榴红锦袍的下摆,大步流星地朝演武台走去,准备宣布最终结果。

    我跟在他身后,余光扫过台下那个已经收起破魂刀、安静站在人群边缘的黑色身影,把记录册翻到最后一页,在燕如归的名字旁边端端正正地写了两个字:通过。

    庆贺宴设在国舅府的水榭之中。

    宣曜操办这种事向来舍得花钱,整座水榭被上千盏琉璃灯照得恍如白昼,灯影倒映在池水中,随着夜风漾开一圈圈碎金。

    水榭两侧摆着十几张紫檀长案,案上列着珍馐美酒,时鲜瓜果,烤全羊整只整只地往上抬。入邀的人主要是负责整个试法会的官员和进入最后一轮斗法的三十六位灵者,满满当当地坐满了整个水榭。

    我照例坐在宣曜侧后方的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杯果子露,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开场是乐悦坊的舞乐团。丝竹声一起,从水榭两侧的帷幔后鱼贯走出两排舞女,身着薄如蝉翼的绛红纱衣,腰肢纤细,赤足踏着节拍,手腕和脚踝上系着的银铃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领舞的那位更过分,纱衣短到堪堪遮住大腿根,旋身时裙摆飞扬,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的舞姿倒确实是一等一的,扭腰、回眸、眼波流转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妖娆又不低俗,我看得津津有味。

    但好像宴席中的大部分灵者并不懂如何欣赏……

    满座正道修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有些灵者直接把酒杯扣在桌上,别过头去看池子里的荷花。

    有几个更是全程用袖子挡着脸,只从指缝里偷偷看。

    顾原从第一个舞女出场就开始低头,耳根红得能滴血,全程盯着自己面前的筷子架,像是那筷子架突然变成了什么稀世法器。

    燕如归倒是没有低头,他只是在自顾自地喝酒,一杯接一杯,目光穿过那些翩翩起舞的纱衣,落在远处池面上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周衍看得最起劲,跟着节拍摇头晃脑,时不时还拍一下大腿,满脸都写着“不虚此行”。

    宣曜靠在主位上,手里的琉璃杯转了两圈,凤眼扫过全场,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慵懒微笑,显然对这个效果满意极了。

    舞乐结束后,他站起来致辞,先是肯定了所有进入最终斗法的灵者,又郑重地庆贺了三位新晋星祭军使,最后大手一挥说了句“今夜不醉不归”,将宴会推入了自由畅饮的中段。

    酒过三巡,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喝多了的灵者和官员们开始互相敬酒寒暄,有人搂着肩膀称兄道弟,有人端着酒杯满场飞,还有人已经开始对着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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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诗了。

    我托着腮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穿越到了古代版的名流交际场。

    然后我抬头,正好看见宣曜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燕如归那桌前。

    我立刻坐直了,后背离开椅背,手里的果子露被捏得微微一晃。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隔着半个水榭的嘈杂人声和觥筹交错,什么都听不见。

    但我看见了宣曜的表情。他微微倾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燕如归的桌角,酒杯举到与眉齐平,嘴角挂着那抹我最熟悉的笑,三分慵懒,三分玩味,还有三分不怀好意的亲近……

    他说了句什么,燕如归端起酒杯回了一句。

    他又说了句什么,燕如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笑意更深了,举杯碰了碰燕如归的杯沿,自己仰头饮尽,然后转身走开。

    他走回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凤眼弯弯的,像是刚看完一出极其精彩的好戏。

    我盯着他,用灵识传音问:“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宣曜在我身旁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酒,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他的伤势。毕竟今晚这酒宴有三十六个人,总不能让人说我苛待伤患。”

    我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这副“我就是干了坏事但我不告诉你我干了什么”的表情,我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我斜睨他一眼,把果子露端起来一饮而尽,继续盯着燕如归。

    他还坐在原位,手里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垂着眼看杯中的酒液。

    身旁的周衍在跟顾原划拳,杨西月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正低头用湿帕子替他擦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抓痕,动作轻得像是在拂一片落在手背上的花瓣。

    燕如归没有抽手,也没有看她,只是端着那杯酒一动不动。

    宣曜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师父。”他灵识传音过来,“你盯得太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了。”

    我:“……”

    沉默片刻,他冷然道:“与其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什么意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宣曜虽然喜欢阴阳怪气,但很少讲废话。

    “星祭军九使已全部入位,九星环月日仅剩五天,殷帝已下令明日起入空门阵修训。”

    “修训?”我惊叹,“是什么?”

    “神位之门开启会有很多其他势力争抢入口,星祭军的作用就是在吸收神力之时抵挡这些势力伤害到殷帝,为保万无一失,星祭军九使要练就空门阵术。”

    “每个人都要炼成吗?”

    “自然。九星环月时会出现九道传送阵,外神之门开启会有其他地域的神魔降临,谁也不知其实力如何,星祭军的职责就是守好每一道传送阵,面对无法预知实力的外来灵者,最优解就是用空门阵将其转换到其他地方。”

    “我好像听明白了。”我面色不佳道,“星祭军就是以命拖延时间,好让殷帝获取外神之力是吧?”

    “如果殷帝能顺利压制外神之力,在其周身依然活着的灵者也会被外神之力眷顾,至于能吸收多少外神之力就看每个灵者的造化了。”

    “……”我双眼无神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师父既然开口了,徒儿哪有不照做的。只是……”他顿了顿说,“外神之力强大,如若被上天眷顾,修为少说也能增长个千位数。”

    “算了,我还是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