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女主做回人,拼老命做个完整的人
阳光!
我站在昔人境的界碑之外,仰起头,贪婪地望着那片久违的湛蓝天幕。金色的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落在皮肤上,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我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没忍住,像个傻子一样转起了圈。
裙摆旋开,鞋尖点地,一圈,两圈,三圈……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草木清香,不是昔人境里那股永远散不去的腐朽气味。
我张开双臂,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虽然我在昔人境也就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感觉已经一个世纪没见过太阳了!
“呜呜呜,太阳你好香——”我对着天空喊了一句,声音飘散在风里,引来几个路人看智障的目光。
但我不在乎!能活着从昔人境出来,我觉得自己很牛X!
赶紧多补补钙!
补钙……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从袖中摸出灵盘,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准备联系司律君——
一抬头,差点把灵盘扔出去。
有人站在路口,就在我三步远的地方。
玄色衣袍,黑发束冠,面无表情,像一柄被人随手插在路边的剑。
风从他身后吹来,衣角纹丝不动,整个人和周围的光线格格不入,像一幅水墨画被贴在了油画上。
司律君!
我张着嘴,手指还保持着点灵盘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出来?
刚才我像傻子一样转圈圈他都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表情,不会是想找我算账吧?!
“你——”我开口,声音有点发飘,“怎么来了?”
“把沈剑送到司律殿后,本君就一直在这,”他平平道,“等你。“
我收起灵盘,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先发制人道:“你为什么不像带走沈剑那样把我直接带走?害得我……”
他面无表情地说:“那天晚上,我答应了他,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昔人境的方向,那片灰蒙蒙已然看不见的天幕,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脸上。
“你不是自己能出来?”他顿了顿,又说,“出来就好。”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带出点涟漪。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司律君说话,总让我感觉像在往深井里扔石子,要过很久才能听见回响。
可我真的不喜欢揣测高等僵尸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我伸出手,掌心朝上说:“工资。”
他看了一眼我的掌心,又看了看我笑嘻嘻的嘴脸。
“你答应我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三百年修为,还有——重塑人形!”
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以你目前的状况,”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身体承受不住任何修为的传渡,哪怕只给你十年修为,你的灵体也会因为无法承载而崩裂。”
“我知道。”我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托在掌心里。
掌心上的珠子不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月白色,内里似有光华流转,隐隐能看见星辰般的微光在其中浮沉。
我将它递到司律君面前,说:“渡给它。”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瞳孔骤然一缩。
“沧海神魂珠?”
“大人好眼力。”我笑眯眯的。
“传说是一位天神陨灭时,天地为其炼化而成的至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它能无穷尽地吸收、炼化任何灵体的修为。”
“这东西已经消失了几千年。”他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几分,然后平平道,“怎么得来的?”
“不告诉你。”才说完就默默给自己一嘴巴,要你嘴快!
果然一抬头就看见司律君危险的眼神,我干笑两声:“我以前从一个集市摊位里翻出来的。摊主不识货,三文钱卖给我的。”
他冷笑一声,看我的眼神里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鬼!
“……”
但他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只见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灵光。那灵光明灭不定,蕴含着磅礴的灵力波动,整个偏殿的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凝滞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砰砰直跳——
这就是高等僵尸的实力吗?三百年的修为,在他手中不过是一团随手凝聚的光团。
他将手掌覆在珠子上,灵光如水般注入其中。
沧海神魂珠微微震颤,内里的星芒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疯狂流转起来。月白色的珠体渐渐染上一层淡金色,那是修为被注入的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
我傻眼了——
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要的太少了?!
当司律君收回手时,沧海神魂珠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内里的星芒比先前亮了数倍,像是一片微缩的星河。
不过很快它又恢复如初,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看来消化得很好。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珠子,里面已经有三百六十六年的修为,虽然进度有点慢,但好在一直在进步呢!
我喜滋滋将它放回乾坤袋中,对着司律君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多谢司律君大人!”
“不必。”他淡淡道,“这是你应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乾坤袋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意味。那目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我赶忙隐去乾坤袋,生怕他觊觎我的宝贝。
“都是些小东西,小东西。”我笑笑道。
司律君面无表情看我一眼,说:“关于重塑肉身的事,本君已经备好归元鼎。”
归元鼎,灵界神器,据说有重塑肉身之能。但这东西的用法极其繁琐,对使用者的要求也极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
司律君手一拂,我的周身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我很快意识到这是他的识海。
黑漆漆的空间里,正中央摆着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鼎。那鼎造型古朴,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鼎口隐隐有雾气升腾。
我走近几步,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进入鼎中。”司律君沉冷的声音从空间里传来。
我犹豫了一瞬。说实话,把自己扔进一个青铜鼎里,这感觉有点诡异。
但想想为了重塑肉身,也没什么好迟疑的。
我走到鼎边,深吸一口气,翻身坐了进去。
鼎内比我想象的要宽敞,底部铺着一层泛着微光的灵液,触感温凉。
我将双腿盘好,双手放在膝上,闭上眼。
“开始吧。”
鼎身的铭文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活了一般,从鼎身上浮起,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灵液的温度骤然升高,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那种感觉既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合,又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石臼里被人拿杵子一下一下地捣。
疼是真疼,但也不是不能忍。毕竟尸血坑都泡过上百年了,这点疼算什么。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鼎内光芒散去,阵纹黯淡,一切归于平静。
我从鼎中爬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那个皮肤,手指还是那个手指,但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
好像比之前更“实”了一点,更像一个真正的活人了。
司律君在我眼前显形,他平静的眼神将我扫视一遍,似乎在检查我的灵体状况,那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肉身重塑了一部分,但以你现在的情况,这具肉身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他说。
“一个月?”我愣了,“什么意思?”
“一个月之后,你的肉身会重新溃散,回到你之前的状态。”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件灵器。”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灵器?”
“魂续骨。”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嗒一声响了——
我一拍脑门,果然如此!
魂续骨!传说中能重塑骨骼、再造灵体的诡奇神物,和阴阳归神、鬼戒、再生咒齐名。
“在哪儿?”我很无奈,只能明知故问。
他看了我一眼,说出四个字:“京州崇开。”
我闭上眼,深深地、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看着司律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的那股火蹭蹭地往上冒。
“魂续骨和僵王眼在一个人身上,他就藏在崇开城里。”他说。
“谁?”我闷闷道。
“另一个僵王。”
“……谁?”
“本君要是知道,还需要你带着僵王去找吗?”
我顿了顿,压抑着恼怒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只有魂续骨一条路,还故意弯弯绕绕地骗我!”
“本君之前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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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肯说。”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灵体遭受过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本君也希望归元鼎能帮到你,但事实是你灵体受过重创,连归元鼎都修不好的灵体,就只能借助魂续骨的神力!”
鲜少见他情绪波动这般明显。我默默垂下头,看来,我灵体的损坏程度确实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我若不去呢?”
“你若不去,”他说,语气恢复该死的平静,“不过是肉身溃散,灵体重归残破。以你如今的状况,大概还能撑个两三年,两三年之后,灰飞烟灭。”
长久的沉默——
“我的命在你们这些大神眼里一点也不重要不是么……”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司律君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声音拔高了半度:“从昔人境开始,从你打算用七焚业火烧掉尸柳树放出僵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我眼眶一热,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这眼泪有一半是真的委屈,另一半嘛……我承认我在演。
我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对我到底哪来的自信,居然觉得我能独自勇闯遍地大神开会的崇开城!”
司律君看着我哭,眉头动了一下,然后他说:“你有僵王,不是一个人。”
倒!
我的眼泪蓦地止住。
我指了指头上的木簪,眼里是怨念的泪花,“自从尸柳树消失后,他就再没开口说过话了,我连那讨厌的琴声都没听见过,你让我指望一个破簪子!”
“铮!”
突然传来一声琴音,把我吓得浑身一抖。
“怎么回事?”平复心绪后,我说,“你看吧!我在少灵宫被你哥折腾时他大气不出一声,现在知道吼两声啦?”
司律君只是平平道:“那是你之前灵力不够。”
“什么意思?”
“之前你没有完整的灵体,灵气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无法与僵王建立灵联。现在你灵体修护,随着灵力增长,你们之间的灵联会越来越顺畅。”
“本君帮僵王找了一千年的附身灵,没有一个合适,没想到你误打误撞成了他的附身灵。”
我眼泪挂在下巴上,嘴张着,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
“僵王要的眼睛和你要的魂续骨在同一人身上,换种思路,不亏。”
我两眼无神看他:“………………?”
“三十天后是三千年一遇的九星环月日,很多人想打开神位之门,获得外神之力。”
“所以?”
“临近九星环月日,他一定会出现。他一旦现身,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
“懂了,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混子。”
他看着我,眸色深沉道:“你为什么总是小看自己。”
“我一个连完整灵体都不配拥有的人,拿什么自信冲锋陷阵?还有,魂续骨是很多人想要得到的宝贝,我拿到手后,不是成了活靶子?”
“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躲么?”他抬了抬眼眸,沉沉道,“何况,待你灵体恢复后,沧海神魂珠里的三百多年修为,至少能帮你达到筑基。而且你与僵王有灵联,等僵王拿到眼睛,恢复法力,谁敢把你当活靶子?”
我皮笑肉不笑:“那就借你吉言咯!”
“等本君处理好这边的事……”黑暗的识海里沉寂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这个空间被谁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来帮我?”我盯着他看的眼睛里闪出“你是大好人”的光。
不料人家不吃这套,只听他酷酷地说:“再说。”
我憋嘴:“哼,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帮我?”
“忙。”兴许是见我脸色拉垮,他又平平道,“我身体里有那人种下的摹心咒,不方便。”
虽然不太清楚摹心咒具体是什么,但能让冷酷傲慢的司律君大人如此忌惮,一定是个很牛X的东西。
“加价。”他突然说。
“什么?”这次他主动加价?!
“你最想要的修为。”
我两眼一亮,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你帮僵王获得眼睛,事成后,本君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
黑暗的书海里只剩下归元鼎底部还泛着一层微弱的荧光,照得司律君的半张脸明明灭灭。
我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刚被重塑过的手。
经历过上百年千疮百孔只余骷髅架的模样,看着这双有血有肉的手很有种失而复得的愉悦。
这个险好像不得不冒了……
原本以为坏消息已经多到塞不下脑子了,怎料,还有一个惊天大雷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