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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僵人不让走,好想把他踹到床底下

    我要走,他不让。

    就这么点事儿,折腾了好几天。

    第一次跑,是醉酒后的第二天一早。

    天刚灰蒙蒙亮,我迈出门槛,脚还没落地,后脖领子就被人揪住了。

    龙耶站在我身后,眼睛都没睁开,手倒是稳得像铁钳子。

    “去哪?”

    “买菜。”

    他从墙角把那棵蔫了三天、叶子都耷拉下来的白菜塞进我怀里:“今天就吃这个!”

    “……这白菜你能吃?”

    “吃,爱吃。”他闭着眼睛说。

    “……”

    第二次跑,是在夜里。

    我翻窗户出去,落地的时候还得意了一下。一抬头,却见他蹲在窗户底下,双手托腮,月光照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像一只蹲在墙头等耗子的猫,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睡不着?要不要我陪你?”他说。

    “不、不用……”我拍拍裤子,从窗户爬了回去。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哼”,带着明显的得意。

    第三次,我决定来硬的。

    我从乾坤袋里摸出那根捆仙绳。这绳子是司律君来吃饭那天偷偷塞给我的,说“万一有人拦你,用这个”。

    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他大概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龙耶正躺在那棵老树的横枝上,双手枕在脑后,墨蓝色的长发从树枝间垂下来,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

    他躺的位置正对着我房间的窗户——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凑巧,反正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那双翘在树干上的脚,还有他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

    我在屋里收拾东西,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脱身。手一滑,茶壶“哐当”摔在地上,碎了个彻底。滚烫的茶水溅到脚背上,我“哎呀”大叫了一声。

    窗外树上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下一瞬,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龙耶站在门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灰色的瞳孔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声音先到了:“怎么了?”

    他跨进来一步。

    门槛内侧,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

    那是我事先藏在门框上的捆仙绳。绳子像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灵蛇,从门楣上弹射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缠上了龙耶的手腕。

    绳头像活物一样昂起,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两圈,“咔”地扣死。

    然后它开始自动编织。绳身分裂出数道细丝,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绕过肩膀,交叉于后背,缠过腰际,又从腰间绕回手腕。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绳索在他身上织成了一张细密而精巧的网,每一道结都卡在关节处,每一寸余量都收得恰到好处,像一件量身定制的锁子甲。

    龙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由绳索编织而成的“铠甲”,试着动了动手臂。绳子立刻收紧,关节被锁死,连手指都弯不了。

    他挣了一下,绳索纹丝不动,反而亮起了淡淡的灵光,像在嘲笑他。

    我从桌后探出头,尽量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司律君给的宝贝,日后你要算账,记得先找他!”

    他盯着我,银灰色的瞳孔里两团火苗跳了跳。我以为他会怒火中烧放狠话,却听他冷冷问出一句:“烫伤没?”

    我一愣。

    “问你有没有受伤?!!”他再次问道,语气加重了几分,听起来很是紧张。

    我蓦地跳起来,原地旋转一圈:“我好得很。”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刚才叫得跟杀猪似的。”

    “你才杀猪。”

    他挣了第二下。捆仙绳灵光大盛,绳身上浮现出一枚枚细小的符文,像蚂蚁列队一样从绳结处蔓延开去,把灵力锁得更死了。

    这绳子越是挣扎越是收紧,已经在他的手腕和脖子上勒出了醒目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

    他像没感觉似的,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他忽然开口:“花小白,你敢踏出这个门槛,你就死定了!”

    我没理他,一蹦一跳从他身边路过,然后在门槛处来了个立定跳远——跑!

    “你走不掉的!”身后传来他压抑着的、极为寒冽的声音。

    我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

    走出院子,走出少灵宫的后门,一路上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我以为成功了,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正要回头,身后突然撞进一堵“墙”,一双强有力却满是鲜血的手臂从背后紧紧圈住了我。

    我傻眼了。

    湿热腥气的嘴唇贴在我的耳廓上,他的声音像从地狱冲上来的鬼魅:“我说过,你走不掉的。”

    浓重的血腥气让我意识到——

    他可能用了大半条命才挣断了捆仙绳的束缚!

    我咽了咽口水,至于么……

    他湿热的嘴唇在我耳边来回蹭了蹭,撩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你老师啊!!你在搞什么啊!!

    他在我耳边像死里逃生般喘着粗气,说话的声音里竟带出一丝好似要哭出来的颤音:“不要走好不好?”

    他从后面抱住我身体的两只手臂又紧了几分,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花小白!你快说,你不会走!”

    见我没反应,他又加大了力道,整个脑袋埋进我的颈窝。他的声音沉闷,有抑制不住的委屈:“答应我不要走……”

    我怔了怔。

    他整个身体有些颤抖,声音却被一股力量压得很沉:“对不起,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要我们有人离开这里,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我被他禁锢般的拥抱弄得几乎要窒息了,只好垂死挣扎着艰难点头。

    他的双手终于松了几分,嘴唇再次贴上我的耳朵,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说到做到,不然——”

    我侧头看他。

    “你死定了!”说完还故意咬了下我的耳朵,似在警告。

    我吓得一抖。

    他走到我身边,用右手握住我的左手,五指扣进我的指缝,攥得很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转头看去,这才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衣袍被炸得稀烂,露出大片皮肤,上面那些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像岩浆一样在流淌,从他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有些地方还在隐隐发光。他的嘴角有一丝血,顺着他苍白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在暮色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忽然感觉到手腕上有动静。

    捆仙绳像一条通了人性的灵蛇,从我们交握的指间穿过,绕着我俩的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轻轻一收。

    我低头看去,两只手腕被一道淡金色的光纹牢牢系在一起,绳结处那枚细小的符文亮了亮,像在盖章确认。

    他的拇指刚好压在我的脉搏上,一下一下的,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然后捆仙绳隐去了光芒,但我的手已经和他的手捆绑在一起,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举起我们十指紧扣的手,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笑道:“这回看你怎么走!”

    我看了看他嘴角的血渍,还有全身上下随处可见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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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对上他紧盯我的眼睛。

    他浑身是伤,但这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亮得我鼻子一酸——

    妈妈啊!这是哪所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你是傻子吗?”我说。

    “也许吧。”

    “挣断捆仙绳会要你半条命!”

    他拉着我往少灵宫的方向走,笑容轻松明媚:“至少还剩半条。”说完眸光含笑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心软”的笃定。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被紧紧“锁死”在一起。

    吃饭锁死,睡觉锁死,连他去灶房烧水,我都得跟在后面,手腕上的隐形绳锁时不时被门框绊一下,扯得我龇牙咧嘴。

    吃饭锁死。

    我正闷头扒饭,突然听到“哐当”一声,是某人筷子掉了。

    我斜眼看过去——

    只见他左手再次拿起筷子,很不利索地去夹菜,夹了三下没夹起那块豆腐,豆腐在盘子里滚来滚去,就是不跟他走。

    我看不下去了,夹起一块豆腐放在他碗里。然后他又在碗里捣鼓了半天,还是没夹起来,筷子戳得碗底当当响。

    “张嘴。”我叹口气,夹起豆腐直接送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然后微笑着吃掉豆腐。

    我傻眼看着他——

    你吃就吃吧,为什么要用嘴巴含一下我的筷子?!!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眼睛瞥一眼花生米:“我还要吃那个。”

    我嘴角一抽,黑着脸“伺候”起来,夹花生、夹青菜、夹鸡蛋……他点哪个我夹哪个。

    “你怎么不吃?”他忽然问。

    筷子上都是你的口水,我怎么下嘴?

    我两眼无神看着一桌子菜,垂肩无力道:“你吃得开心就好。”

    睡觉锁死。

    他“慷慨”地把床分我一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本该如此。

    绳子从我的手腕连到他的手腕,横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很细很细的桥。

    夜里我翻身,绳子动一下,他跟着动一下。我往里头挪一寸,他跟着挪一寸。

    我故意挪到最里头紧贴墙面,绳子绷直了,他愣是被我从梦里拽过来半寸,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手却本能地攥紧了绳子,像是在梦里也怕我跑掉。

    深夜,绳子突然被人猛地一拽,我被他拉过去,整个人撞在他的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的,比正常人快了很多。

    “干什么?!”我怒斥一句,然后快速挪开,却又被他拉了回去。

    他毫无廉耻之心、动作极其粗鲁地把我揽在他的怀里!!

    “我是你的老师!!”我严肃警告。

    “嗯。”他低低应一声,依旧无耻着——

    “你不怕天打雷劈啊!”我试图挽救他破碎的礼义廉耻。

    他却冷不丁在头顶道了一句:“别紧张,会习惯的。”

    “……”习惯你个头!

    “第一次和男人睡?抖这么厉害。”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声音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知道自己此刻斗不过他,只能努力翻个身背对着他。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明显的得意……还有一丝安心?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根看不见的绳子上。我把手缩进被子里,他的手也跟着伸了进来。他的拇指压上了我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

    好想把他踹到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