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虽然是宿敌但有爱情结晶[GB] > 12. 研究员与怪物
    李津办事效率很高,三天内,他凑齐了明筝想要的材料。明筝用新的材料在短短五天内取得了突破,成功让疫苗试剂内的流体活性降至10%。

    一切看起来都在里林公司的计划下“有序推进”,李津表示,公司已经联系上帝都政府防控审核部门的相关人员。

    对方对里林公司的疫苗计划很感兴趣,只待明筝研究出符合要求的试剂去送检。

    剩下要降低5%流体活性的实验,还需要从连澈身上继续进行。

    而连澈因为注射各种抑制剂,体内流体被压制,整日处于半昏半醒状态。

    他变得很矛盾,清醒时候,明筝来跟他说话,问他哪里疼,他拒绝回应。在明筝转身忙碌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偷偷看她,不自觉地眼眶泛红。

    意识不清的时候,他会格外粘人,频繁地喊她的名字,希望她出现在他眼前,摸摸他。

    明筝这时都会伸手摸他的头发和软乎的脸,等明筝摸够后,他还会再提要求:“流体……也想摸。”

    明筝无奈,伸手拉住他变化出来的触手,挨个摸个遍。

    她知道他在忍耐着痛苦,于心不忍,尽量顺着他,关注着他的状态。

    有几次他的状态实在糟糕,身体数据各项标红,流体也不受控制地外延到实验室各个角落,破坏了几个仪器,但是很快他又因为没了力气而瘫软在地。

    最后,明筝只能默默收拾地上混乱的残局。在解毒剂研究出来之前,只能靠连澈自己缓过来……

    某天夜里,连澈体内毒性发作,脸上出现了更加黑化的纹路,他仅存尚不多的意识不准明筝靠近,用流体将她推开,离自己远远的。

    他压抑着痛苦,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荡——“别伤害她”。

    后面甚至开始将流体化为藤条状,通过鞭打自己来保持意识清醒。

    他的身上很快出现被打出来的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你在做什么!”

    明筝被这一幕所震惊,忍不住大声喊,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连澈似乎听到了她的话,但是混沌的脑子已经加载不出回应。

    明筝用了浑身解数来推开身上的流体,也许是毒性蔓延所致,连澈的流体不像之前那样坚固有力,最终她能够成功挣脱。

    一贯冷静的她,此刻身体也不禁微微颤抖。没多犹豫,她拿了小刀,自割掌心,给他喂了血。

    尝到血的味道,连澈抽打的动作停了下来,空洞泛红的眼睛安静地盯着她的手,嘴里本能地吞噬。

    半刻钟后,连澈渐渐清醒,看到眼前脸上苍白的明筝,一瞬间落下泪来。

    他明明……不想要伤害她……

    为什么会这样……

    无言的泪掉落到明筝的掌心,瞬间的烫意,诉说着他复杂的痛苦。

    明筝用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温声道:“怎么那么爱哭。”

    “我没事,别担心。”明筝安慰他,看他恢复了一些状态后,心头的担忧散去。她拿来工具,给自己止血。

    明筝知道,再这样下去,连澈坚持不了多久了,她可能要……赌一把。

    她之前向李津要到的新材料,能够配置一种强生长剂,和传统的解毒剂不同,强生长剂可以强效激活流体基因内的生长因子,从而使得流体自主突变,代谢更新,以新流体的生长来替换掉旧流体,由此获得换来新生。

    缺点是,这种生长剂的突变方向不可控,流体会如何突变,突变后连澈还能不能保留“人”的意识,产生什么后果仍是未知数。

    这是一个冒险的办法,但是明筝面前没有多少的选择,解毒剂还缺几个材料,这些材料问李津要,过于明目张胆,目的会暴露,而自己合成……连澈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明筝当断则断,首先,她要拿到5%的活性流体,才能继续留在里林公司,收集那帮人的犯罪证据,然后,她还要帮助连澈逃出去。

    明筝拿来抑制剂,给连澈注射,说道:“这是最后的,会疼,但是不会很久。”

    连澈听到“最后”两个字,抬起眼看她,不明所以。

    明筝没有解释,等待抑制剂生效后,陪着连澈又一次经历被压制、身体内部两种力量对抗、末了陷入沉寂的过程,最终取得符合活性要求的流体。

    紧接着,她拿来强效生长剂,给他注入。

    生长剂生效后,连澈会有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这个过程也是极为痛苦的,流体自我撕裂,犹如经历一次彻底的死亡,再重新生长,哪怕后面复活过来,那种痛苦也会深度刻入记忆,无法遗忘。

    那样的话,连澈会恨上她吧。

    她“亲手”给他制造那么多痛苦。

    恨……未尝不是一种铭记。

    如果她遇到不测,不小心死掉的话,有个人记得她……也不错。但好像对连澈来说……挺坏的。

    无论他愿不愿意,她替他选择了,这是必经的路,也是破局之道。

    要恨,就恨吧。

    明筝抿唇,看着连澈因为试剂渐渐陷入沉睡,默默地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月亮隐入云层,不再有月光透进来,实验室的灯亮到很晚才熄灭。

    第二日早晨,李津不请自来。

    他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朝明筝询问:“师姐,按您之前的实验进程,今天能够取得成果了吧,我来协助您。”

    李津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对比之前更来公司,她已经瘦了两圈,眼底有明显的乌青,眼里也有熬夜的血丝。

    他之前就想不明白,以师姐这种小身板,如何能撑得了没日没夜地工作,关起门来一门心思只有研究,狠起来连身体也不管不顾。

    他不得不佩服,有些人,就是为了某种纯粹的追寻而生活,这种纯粹,让他们能够千日万日都做一件事,不会懈怠,只有忘我的投入。

    明筝一边走向操作台,一边回复他的话:“嗯。我已经成功拿到5%活性的流体。”

    “好!”李津惊喜道,“不愧是师姐,您一出手,那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明筝没理会他的吹捧,将那份活性试剂递给他:“样本在这里,你们可以拿去检测。后面用基因复制器进行大规模复制,就能批量生产。”

    李津接过样本,连连称赞:“好、好、好!”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等他拿去和他们公司的团队进行研究的间隙,明筝检查了连澈的身体状况。

    从昨天睡过去后,连澈的身体数据变换很快,数值波动很大,同时,他的身体也反复变换着颜色。

    这次,他的脸也被流体包裹住了,全身看不到人类的躯壳,流体覆盖住了所有表面。

    流体甚至对明筝的触碰也不起反应,只紧紧地贴着连澈,像一个茧子,将连澈护在里面,隔绝了外部。

    即使状态不稳定至此,连澈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明筝不免担心。

    她也没有把握生长剂会将连澈变成什么样。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几个小时悄然流逝,李津又来找她:“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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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做得很好!样本成功通过测试。真是辛苦您了,我们董事长想见您。”

    明筝心里一动。

    来了那么久,还没见过这位董事长露面。他主动找来,更省了她旁敲侧听去接近的麻烦。

    “嗯?”李津注意到连澈的身体数据面板,一串标红的数字显示这个实验体处境十分不好,他好似不懂地问:“他怎么了?”

    明筝看向他所指的方向,对他的明知故问感到一阵反感:“抑制剂压制所致。”

    “噢,看起来撑不了多久呢。”李津凑近翻阅数据面板,看到几项重要的数据都处于危险系数内,生命能量值在以飞快的速度降低,趋向于0。

    “不如……我助他早日解脱。”男人弯唇,转身走向实验台。

    “你想做什么?”

    “抑制剂嘛,本来就是来消灭流体的。现在,疫苗成功研发,他的利用价值也没了。”

    “他之前,可是消耗了我们很多人力物力呢……真可恶啊。”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连澈发疯反抗各种搞破坏的样子,和杀死他父母的那些流体感染者的脸重叠上。

    李津翻找出储存在冷冻柜的抑制剂,拿出其中功效最强的两管,缓缓走进连澈:“流体,都该死。”

    最后两个字被男人咬牙切齿地强调。

    那种试剂,平时明筝都是稀释后再给连澈用,这种强度的抑制剂一下子注射两管,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连澈的状态,已经承受不了再多的抑制剂。

    明筝想上前阻止:“等等!”

    可是已经来不及,抑制剂已经被推入覆在连澈外层的流体,李津不打算停下来,直到两管试剂都推入后,他将空管丢入垃圾桶,才转过头询问:“师姐,您想说什么?”

    “我、我……觉得他或许还有其他用处,毕竟他体质比较特殊。”

    “那倒不必可惜。”李津无所谓地说,“实验体没了可以再找,况且他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也做不了什么实验了,价值不大。”

    李津瞧了瞧她略显凝重的神色,想了想又接着道:“一个实验体而已,师姐您看得太重了。”

    他在提醒她,明筝哪里听不明白,他看出来连澈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实验体,他已经怀疑,这个实验体还保留“人”的意识,并且这个“人”没被感染前和明筝有过接触。

    有“人”的意识并不奇怪,之前的研究案例中,少数感染者保留有“人”的片段意识,偶尔出现“夺舍”状态,自说一些作为“人”的话,可能还会“认出”某个之前认识的人,但是并不是真的清醒了。

    这种意识并不会稳定存在,更多是一些模糊的印象,占感染者意识的1%都不到。

    通常情况下,感染者受流体所操控,沦为了没有自我意识的“器皿”。换句话说,身体是人,意识早就被流体所占领取代。

    对于不存在的“人”产生留念,甚至将这种情感寄托在流体身上,是愚蠢的。

    怪物就是怪物,是人类的敌人,不再是同类。

    李津在提醒她,她只能将连澈看成是普通的实验体,如果有任何私心,她也会被公司怀疑并加以处置。

    明筝不再说话。

    “师姐,董事长还在等您,这边请。”李津走在前面带路。

    明筝跟上他,出实验室的门之前,她回头看了连澈一眼。

    连澈身上的流体还在变换各种颜色,四周的温度也在不停地变化着,忽冷忽热。

    直到实验室的门自动关闭,明筝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