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南吕侧过身，让出点餐面板前的位置，朝向灵椿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和期待：“来试试吧——我要一份麦麸球。”
向灵椿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排列整齐的菜单选项，神情专注而认真。
虽然是第一次操作，动作不算熟练，偶尔还会停顿确认一下，但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出错。
“好的，客人。”向灵椿操作完毕后，抬起头来，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秋南吕看着她那副认真劲儿，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从出餐口端出刚做好的麦麸球，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麦香清淡而绵长。
她把盘子放到柜台上，顺手把一份餐具搁在旁边，然后靠在柜台边上，看着向灵椿说道：
“吃饭了吗？先吃点垫垫肚子——今天咱们恐怕不能按时用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这没什么的。虽然我看起来不够强壮，但也是能在两个安全区之间来回穿梭的人呢——晚一点吃饭而已，不算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膛，故意做出一个“我很强壮”的表情，配上她那纤细的身板，显得有些可爱。
秋南吕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哈哈，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朝向灵椿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餐厅。
——
离开餐厅后，秋南吕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她穿过那条连接两个区域的栈桥，径直朝田地走去。
种植区里一片生机盎然。
收割完成熟的作物之后，她又取出新一批种子，种下新一轮作物。
泥土的清香随着她的动作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生命的气息。
忙完这一切，秋南吕直起腰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双手叉腰，目光在整片种植区里缓缓扫过，确认每一块田地都被照顾得妥妥当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当她看了一圈，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影——有什么东西蹲在田地的边缘，一动不动。
秋南吕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她本来不想上去打扰——也许人家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看看风景，贸然凑过去反而显得唐突。
她收回目光，抬脚准备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一步的瞬间，那个蹲着的人影忽然毫无征兆地向侧面倒了下去，软绵绵地歪倒在田埂上。
“唉——唉唉唉？”
秋南吕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
她小跑几步，脚步急促而慌乱，几秒钟的工夫，她已经赶到了那人身边。
等凑近了，秋南吕才看清这是一个女生。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额头沁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浅而急促。
秋南吕蹲下身来，不敢随便动她。
她不是医生，也不懂什么急救知识，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猜测——这个女生有点像低血糖晕倒了。
以前她在纪录片里见过类似的情形：面色苍白、出冷汗、突然失去意识……可她不确定，也不敢乱来。
万一不是低血糖，而是别的什么毛病，贸然搬动反而可能坏事。
她犹豫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赶紧跑回餐厅去问问客人里面有没有医生。
正当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地上那个晕倒的女生忽然动了一下。
秋南吕松了一口气，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背，将她的上半身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上。
“你怎么了？”秋南吕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生怕吓到她，“是低血糖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一边问，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背包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几秒钟后，她腾出一只手来，打开系统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馒头。馒头还是温热的，散发着一股干净的面香。
“你要吃点东西吗？”秋南吕把馒头递到女生面前，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女生的目光缓缓聚焦在那个馒头上，她伸出手来接，手指微微发抖，声音沙哑而轻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叫苏素，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完，她接过馒头，放进嘴里，大大地咬了一口。
秋南吕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轻松地说：“没事，没事，一个馒头而已。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客人晕倒在这里不管啊。”
但她心里确实有些好奇——来这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奔着吃的来的，嘴巴比眼睛先行动，先吃饱了再慢慢逛。
可这个女生怎么会饿到低血糖晕倒了，却还没有先去餐厅吃东西？
她正想着这个问题，怀里那个还在努力吃馒头的女生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那颗原本靠在秋南吕肩窝里的脑袋，“咻”地一下抬了起来，速度快得像弹簧。
“你就是秋老板？”
女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沾着一点馒头屑，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秋南吕被她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如果你说的是这片领地的主人的话——那确实是我。”
女生也就是苏素——知道这片领地的所有者是一位女性。
但她的想象里，那应该是一位经历过沧桑、成熟稳重的女性，或者至少是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女人。
她万万没有想到，此刻正揽着自己后背的，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女生。
那张脸上没有风霜刻下的皱纹，只有一种温和而笃定的从容。
秋南吕看着苏素干巴巴地嚼着馒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伸手从背包里又掏出一杯麦茶，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温的。”
苏素接过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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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不过我还是会付钱的。”她看秋南吕似乎要开口拒绝，连忙补充道，“秋老板，我有钱的。我今天只是……太激动了，忘记了而已。”
她说到“忘记了”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心虚。
秋南吕看着她那副理不直气也不壮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再坚持免单，而是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果盘来，透明的盒子里装着切好的各色水果，颜色鲜亮得像一幅小画。
“OK，OK。不过这个——是每个新客人都有的福利，不要钱的。”她把果盘塞进苏素手里，语气不容拒绝，“这个你就别跟我争了。”
苏素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果盘接了过去。
等苏素稍微缓过来一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秋南吕便扶着她站了起来。
两人慢慢地从田埂边上挪到了一片树荫下。
头顶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把灼热的阳光挡在外面，只漏下细碎的光斑，在两人身上跳来跳去。
秋南吕靠着树干坐下，侧头看着苏素，语气随和而自然：“我能问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晕倒吗？当然，如果是不能说的，不说也没关系。”
苏素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尴尬的红晕。
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脸颊，指腹在皮肤上蹭了两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麦茶，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沉默了几秒钟，她才开口：“其实……是因为知道您这里开放之后，就一直想要来看植物。”
她又喝了一口麦茶，耳尖红红的。
“太激动了，”苏素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就……忘记了要吃饭。”
秋南吕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
“看植物？”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意外。
无论是她做的宣传，还是人们来的目的，大多都和吃的有关。
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看植物而来的人。
“嗯，我是一个植物学家，从末世之后就一直在研究植物的变异原因。”苏素说。
“只是末世之后产生的变异样本很容易获取，未变异的样本却越来越少了，”说到这里苏素叹了口气，“可对于植物变异研究的进展却并不多，我的研究陷入了停滞。”
“这样啊，那你研究的方向是什么呢？”秋南吕问道。
“是关于如何保持植物的基因稳定的。”苏素回答。
“没有具体的科吗？是所有植物？”秋南吕习惯性地问。
“现在还活着，还愿意做研究的科研人员已经不多了。”苏素苦笑着说。
听到这里，秋南吕在心里拍了拍自己的嘴，真是的，谁让你嘴这么快的。
“那我送你一些植物吧。”秋南吕说道，
“研究院有给研究经费的，秋老板不用破费了。”苏素说道。
“好吧，好吧。”秋南吕无奈地说。
这时手环弹出一条向灵椿发过来的消息，“老板，餐厅这边出了一点事情，需要您过来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