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江饮冰在修仙路上如有神助,进展神速。此刻,她困在他的精神图景中,无尽的哀伤如潮水般复现,她沉浸其中却无法厘清个中一二。
惩罚般的亲吻过后,哨兵仗着主场优势揽她整个人入怀。
封凛人在气头上,听不得“我们只是朋友”。
天幕缝隙之中涌来一些光亮,封凛抱着她,一字一句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对于江饮冰而言,很难回答。
当着心魔的面,她...不太想承认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肤浅之人,被男人的美色吸引。
江饮冰犹豫的间隙,封凛望着自己的向导委屈极了,他就知道向导没将自己放心上。可怎么能这样呢,人与人相处应该要诚实的。
江饮冰脸上露出艰难神色时,哨兵眼神幽怨,忍不住偏过头去埋怨道:“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
问题是她对心魔负什么责任?
江饮冰回想从前种种,她一时有些不确定他需要什么答案,但打心眼里她大概是不希望“他”消失的。
因此,江饮冰向来能言善辩的小嘴忽然磕磕绊绊道:“负、负责任。”
负责任就好。
封凛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庞,一下不够再来两下,他心情好了些,便顺着杆子往上爬,“上回我提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说话时,他目光直勾勾的,一点也不肯放过她。
心魔提的建议?
这一刻,封凛的举动胆大妄为,过分熟稔的姿态自然到她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错觉,仿佛在他身上窥见了羽蛇的影子,他垂下眼眸,目光阴湿冷戾……在封凛长久的注视下,江饮冰错愕的抚了扶自己的脸庞,她语气变得不太自信,“什么建议?”
见她又忘了,封凛眼眸一暗,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两口,幽幽道:“什么时候见面?你不想在现实里见到我吗?”
“无论是哨所还是其他地方,我都乐意与你见面。”哨兵认真问她时,表情收敛了些,可那双柔情的眼睛依旧望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想见到我?我们很难见面。”
这一次,江饮冰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答道。
她从未见过心魔能不受主人限制跑出去的。
或许,通过某种先天法宝,心魔也能成为完整的“人”,但在实际中很难实现。
封凛听出她语气里透着的严肃之意,哨兵很快像只没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狗一样,他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我知道我们很难见面,你有你的难楚,我也有我的苦楚。”
但想想办法,抽出时间怎么也能见上一面的。
一心以为白塔磋磨向导,江娴大概是没时间来见自己,哨兵开始掰着手指计算禁闭时间,“我最近表现很好,说不定能提前出去。”
和她在一起,堪比坐牢?
江饮冰瞥见他可爱的小动作,笑出了声,“你是觉得陪伴着我和坐牢一样吗?”
他现在可不就是坐牢吗?
饱受牢狱之灾还要搬运矿石、行苦役之刑。哨兵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这不就是在坐牢吗?怎么不是了?”
换作她是他的心魔,一辈子受困在此无疑与行刑一般,江饮冰设身处地的想了想,似乎如此,她点头道:“所以,你想出去?”
她下意识安慰了他两句,哨兵飞快点头,然后,只见他整个人似挤在她怀中一般,连拿带吃,还偷偷吻在几个隐蔽位置,“我想出去,我想触碰真实的你。”
封凛一边说着一边拱着她染上红晕的脖颈,诱惑她道:“你不想见我吗?触碰我、抚摸我...亲吻我。”
触碰?抚摸?亲吻?
耳朵痒痒的。
江饮冰定睛望着他羞红的耳朵,目光不自觉顺着哨兵姣好的脸庞...落在了他微微张大的嘴唇上。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一个只属意你、一个只为你奔赴而来的人,活生生出现在你的面前,她会开心吗?
她会为之喜悦,为之心动吗?
她给不出答案,但好像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的指腹轻轻抚掉他鼻梁上未干的泪花。
“唔...唔...”,瞬间,哨兵喋喋不休频频质问的嘴安静了下来,暧昧的气息搅和在一起,这一次的吻是温柔的,轻柔的动作展露出了两人各不相同的心境。
封凛:所以,你是想见我的,我很开心。
江饮冰:我似乎多了一道终生无解的麻烦。
***
或许封凛的心里饱含太多不确定,他的精神图景并没有因这次接触有太多变化。
江饮冰离开了他的精神图景。
边境哨所的夜晚,她抚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嘴唇,心有余悸。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魔的语气太过笃定,就好似下一秒能冲破重重限制,降临在她面前。
但这可能吗?
简直闻所未闻。
江饮冰本就无眠,加上她被这道问题深深困扰。
一夜过去,她萎靡的出现在了体能室里。
受矿区支援任务影响,哨所里人不多,体能室里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同门,江饮冰刷了自己的身份id,不紧不慢的走到最近的锻炼器材前。
刚一站定,她的光脑突突的响着。
[封凛]:早安,宝宝。
这是封凛的报复吗?
江饮冰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明,她脸色微变。
到了中午,江饮冰独自前往食堂点了一份海鲜面,这次海鲜面里没有出现多余的爱心蛋花,所有码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她咬了一口被清理干净的鲜虾,丝丝缕缕的灵气进入她的体内。
吃得正开心时,封凛又来了一条信息。
[封凛]:午安,宝宝。
江饮冰还是没理会发癫的同门,只当他关禁闭疯了。
但到了晚上,封凛发的信息有了巧妙的变化。
[封凛]:晚安,宝宝。
/配图
江饮冰配合哨所的医疗官做了一次日常体检,刚出了医疗室,便瞥见放大的照片上——
昏暗的浴室里,半个奶白的胸膛、铺满绵密泡沫的人鱼线...以及他青筋暴起异常好看的半只手。
雷霆角度,雷霆照片。
江饮冰:?
#我的同门是不是疯了?
#虽然构不成性骚扰但是随随便便发一张酱酱酿酿的照片,是整她吗?
#等等,好看爱看。
江饮冰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而现实里封凛的肌肉走向基本和心魔一样,她发现这点后,犹疑回道:【?】
封凛给向导发了三次信息,居然只收到一次回复。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劲爆的答案。
“在精神图景里,向导可以酱酱酿酿我。”
“在现实里,向导喜欢他的□□,对这张照片很满意。”
哦,向导是他的□□粉。
#等等,这是可以说的吗?
此后一周,封凛抽空就给向导发照片,发各种雷霆角度的性感照片。有单独的手照、单独的胸肌照,单独的腹肌照,不仅如此还有哨兵精心挑选的半身照。
所有的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不爱穿衣服。
江饮冰也从一开始接收照片的慌乱、无语转变到如今的淡定,有时封凛发的照片发多了,她忍不住点评两句。
【你有本事往下拍。】
【你整天不干正事的吗?】
封凛看到她的信息,兴高采烈地给她发了一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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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照,哪里都粉粉的。
新的照片一刷新出来,江饮冰捂着眼睛悄摸往下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粉色豹纹速干裤。
#不是,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江饮冰:【滚呐——】
封凛:【得嘞——我滚回来了——】
......
封凛的报复手段太卑劣了,江饮冰被“气”的脸红红的。
但封凛和心魔身上的共同点不止如此,某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点开哨兵发来的桃色照片,忍不住琢磨起心魔的愿望。
【变成真真正正的人,来到她身旁。】
她是不是疯了?
很快,江饮冰拍了拍自己不清醒的脑袋,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她是不胡思乱想了,精神图景里,封凛开始疯狂的胡思乱想。
哀门里,秋千下的阴影拉长,小男孩变成了挺拔的大男人。
怒门里,咆哮而出的岩浆蓦地被银霜裹住,冰封千里,噪声间歇。
喜悦而欢乐的那两道门内,风滚草脸上洋溢着笑容,小草随风大力摇晃,吹向大地,吹响哨兵的悸动。
暗处蠢蠢欲动的精神触手则被恋爱脑的主人完全压制。
天幕被豁得撕拉开,一道粉色云彩萦在其中。
封凛晚上兴奋,白天干活同样干劲满满,正幻想着“减刑”的美梦。
隔天,装载矿石的运输飞梭外,梅丽见哨兵勤恳的模样,及时的给封凛泼了道冷水,“哨兵协会的内部任职有大变动,毕竟在换届期,上面的人抓典型呢。”
“我理解你的努力,想要早些休假离开哨所,可你的禁闭期限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减少的。”
一听这话,封凛顿时歇了努力搬砖的心。
他仰着头,尘灰扑面而来,自言自语道:“这任务什么时候做到头?”
矿区的活着实不好干。
梅丽安慰的拍了拍哨兵塌下去的肩膀,语气渐软,“没个十天半个月这任务结束不了,对了,地质探测狗昨晚上发来了初步的勘测报告,这座死火山的数值有些问题,你们晚上早点下班,不要逗留在矿山作业区。”
封凛较真问她,具体什么时候下班。
梅丽看了看天色,头顶阴云遍布,瞧着不像是好天气,“今天就干到这儿,矿区开采的石头对机器有干扰,待会儿我会一并停掉采石机。”
“回去,大家都回去。”
收工路上,常常跟着封凛的守卫,轻声道:“你有没有嗅到一股臭味,不是尾矿湖里那种工业臭,感觉是从地底漏出来的。”
封凛心思不在矿区,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接着,下一秒两人眼前突然崩裂出了一道口子,地面无预兆的裂开成两瓣。
好死不死的,守卫脚下是两块南辕北辙的地,他脚一歪眼看着就要掉入大地裂缝中——
“我.......去......”,惊魂间,封凛拉住了同伴。
封凛手上一个用力,两人往后跌坐在地。
守卫好不容易上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地方怎么能地震的?”
地震?
不,这不是地震。
封凛垂着脑袋,地面涌现的毒气刺鼻明显,裂开的大地之间,橙红色的岩浆吐出火舌凶猛袭来。
他心下大叫不好,拉着同伴转头飞奔,“是火山爆发了——”。
“火山爆发,你通知他们上飞梭躲避。”
“你去哪儿?”
“我去找梅队,让她别管那些烂机子。”
与此同时,岩浆喷涌而出,尾矿湖里的残雪察觉到异响后,立即跃出水面。
【那个笨蛋人类...居然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