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八月的天,可她的手却越发的冰冷。
孟栀很快便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擦掉眼泪,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头还有点晕,但她很快便可以适应住。
假期很快便过去了,高三开学比高一高二开学提前了半个多月,学校说是要提前适应高三生活。
方妍提前三天就已经开始给孟栀发消息了。
“栀栀,你作业做了没?赶紧给我抄抄。”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到快要开学的日子,就忙活得简直是脚不沾地。
孟栀无奈叹了口气,“妍妍,我们都高三了,你可要上点心啊!”
“要不然到时候万一考不上一个好的大学,那可该怎么办?”
“栀栀,我妈说了,如果我万一考不上大学,就把我送出国,反正我小姨现在人在加拿大混得蛮好的。”
方妍一脸坦然,看着毫不知情的样子。
加拿大?
对了,上一世,方妍高考后,父母闹离婚,她跟随母亲远赴加拿大。
孟栀的脸色闪过一丝异样,“叔叔和阿姨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啊!”
方妍一边抄着作业,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孟栀,笑着说,“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爸我妈了?”
“没......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了起来。"
妍妍,如果你要是知道你爸和你妈正在闹离婚,你会怎么想?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心里没啥负担的专心念书吗?
孟栀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罪人,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可是却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心里愧疚极了。
“妍妍,如果你要是去了加拿大,那杨翔呢?”
“杨翔?”
方妍停下笔,有些事就是不能深思,一旦想得过多,反倒成为了困住对方的囚笼。
方妍就是这样,她立即移开视线。
“栀栀,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
“哎呀,其实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再说了,出国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的,去了还得重新学习语言,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怎么补都没有用啊!”
她并没有想过很多,当下即使说得再好听,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和杨翔......
方妍所幸直接不想了,眼下能过一天是一天,开心就好。
很快便到了开学的这一天,孟栀起得很早,她吃过早餐,背着书包坐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到站后,孟栀从公交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了陆时南。
他坐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上,车子刚好停在校门口,想不让人注意都很难。
这种感觉很别扭,孟栀浑身紧绷,一脸漠视的从陆时南的身旁走过。
他的身高很高,比孟栀高出快一颗头。
每次从陆时南身旁走过,孟栀都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尽管如此,孟栀还是狠下心,说好了,今生只做陌生人的,所以就算是看见了,也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陆时南的家境看起来很不错,应该比她家条件好很多吧!这样的家庭,并不是她这样的人可以高攀得起的。
就像林半夏说的,如果强求,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
这样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她从容地来到教室,一个人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书本。
心,砰砰砰直跳。
还是那么的不争气,还是忍不住的去在意。
“林半夏。”
自从上次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林半夏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始终都没有完结。
她必须和林半夏做一次彻底的了结。
“孟栀,是你叫我?”
林半夏长得很白,在阳光底下,白得发光。
她看着孟栀,眸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她们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孟栀左右看了一眼,确实是没人,这才放松下来。
林半夏见她的举止很奇怪,神经兮兮的,一副像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有些不耐烦。
“喂,孟栀,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林半夏,我退出了,你放过我吧!”
“......”
“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一脸嫌弃。
什么叫放过,露出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
林半夏最讨厌孟栀的就是这样一张脸。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厌烦。
“孟栀,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点。”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做了坏事却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孟栀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林半夏,在小树林时派人绑架我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你想杀我,不是吗?”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每次一回想起来,孟栀就气得发抖。
她很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
一遇到林半夏,所有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瓦解,林半夏总是像今日这样会激起她所有的恶意。
“林半夏,你这是在犯罪。”
“犯罪?”
林半夏讽刺的笑了笑,她看着孟栀,满脸不屑。
“孟栀,我没想过要杀你的,是你自己多想了。”
“你......你......难道不是你派的人吗?”
她张了张嘴,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那晚,她明明看见了那个黑衣人在挖土啊!
不是想活埋她,又是什么?
“你当时不是说过要对我不客气,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所以那个黑衣人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是。”
果然承认了,一副做了坏事却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林半夏,小小年纪,心就如此毒辣。
“不过我从未想过要杀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当时只不过是想恐吓恐吓你。”
“孟栀,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离开陆时南,他不适合你。”
“好,我答应。”
孟栀想都没想,她倔强的抬起下巴盯着林半夏看了许久,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来这样的孩子。
伤害别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罪恶感吗?
她的头仿佛被电流击中了,傻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当被狗咬了。
孟栀并没有责怪她,反而是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直接绕开了林半夏,往教学楼走去。
就在孟栀刚离开,藏在角落里的陆时南此时走了出来。
他看着林半夏,棕色的眸底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恶心,就像孟栀最后看林半夏的眼神一样。
看着陆时南,林半夏的心都快要从胸口蹦了出来。
“哥哥,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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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会在这里?”
她可以容忍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可是哥哥......哥哥是她最爱的人啊!
林半夏再也忍受不了,“是孟栀叫你来的?是吗?”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时南,“哥哥,你听我说,事情原本不是这样的。”
“是孟栀,是她陷害我的。”
“林半夏。”陆时南甩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硬生生的打在了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你闹够了没有?”
“哥哥,你不信我?”她看着陆时南,一字一句说,“你居然不相信我?”
“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我?”
林半夏崩溃了,最爱她的哥哥怎么能够不相信她呢?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陆时南吗?
他们一起长大,在长达十七年的人生中,陆时南陪伴了她整整十年。
失去陆时南,她是真的会发疯。
“我要去杀了她。”
陆时南生硬的拽着她的胳膊,“告诉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半夏,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是犯罪吗?”
“犯罪?”
林半夏声音越来越冷,“所以哥哥是想要去告发我吗?”
“也是,哥哥最喜欢的人是孟栀,至于我,哥哥曾经有关心过我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温柔的声音却说着最狠的话,她笑了,那是一种冷入骨髓的笑,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孟栀只要出了一点事,哥哥就心急如焚,恨不得赶紧飞到她身边去。”
“可是我呢?”
“陆时南,我才是你的妹妹啊!”
“你难道不应该是偏心我的吗?为何你的心却偏向了一个外人?”
她的脸上出现了火红火红的印子,整张脸红彤彤的,像发烧一样。
正因为如此,林半夏才感到钻心的疼,哥哥从未打过她,这是哥哥第一次对她动手。
还是因为那个让她讨厌的女人。
“说我恶心,难道她自己就不恶心吗?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呢?”
她抬起头,仰视着陆时南,“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哥哥。”
“我......林半夏......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半夏......”
刚才确实是气急了,所以才不由自主的动手打了她,陆时南此刻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就应该好好跟她说啊!
林半夏从小就是个自卑敏感的孩子,妈妈不能叫妈妈,只能叫阿姨,而生父......
生父不详,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在哪里?
而此事又要牵扯到林氏过往的一段丑闻。
当年,十八岁的少女林宛白爱上了比她大十五岁的男老师,二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没过多久,林宛白怀孕了。
林宛白怀孕后,那位老师也不见了踪影,有人说他拿了钱出国了,也有人说他死了......
直到一年后,林宛白亲自站出来并说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根本就没有这事,并且火速宣布了她的新恋情。
舆论这才逐渐消散。
但是圈内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真的,而且据说有人曾经见过那名老师,他是一名画家。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林宛白在圈子里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