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白月光和替身都疯了 > 15. 问道大会(二)
    擂台上站着个壮实散修,使一柄长剑,刚赢了一场正得意。见沈渡走上来,肩上落着一只灰褐色体型如鹰的鸟,忍不住笑了一声:“带只鸟来打架?”

    沈渡依旧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表情,只稍一抬手,那风隼便振翅而起,悬在半空。

    裁判敲锣。

    那散修拔剑刺来,剑势凌厉,又快又疾,直取沈渡心口。

    沈渡侧身让过第一剑。那剑擦着他衣角掠过,他脚下不停,又让过第二剑。那散修两剑落空,第三剑横削而来——

    风隼翅膀一扬,一道风刃从侧翼切来,又快又刁,直奔那散修后颈。他不得不偏头闪避,剑势便偏了三分。沈渡趁势近身,一掌拍在他肋下。

    那散修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又挺剑刺来。这次他学乖了,边打边盯着那只风隼。但风隼飞得太快,他的目光刚追上去,一道风刃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切过来。他左躲右闪,剑法越使越乱,沈渡却始终不慌不忙,每一掌都落在他破绽处。

    不到二十招。

    那散修被逼到擂台边,最后一剑刺空,沈渡抬脚踢在他膝弯。他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扑出了擂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喝彩,有人交头接耳。

    “那是什么鸟?挺厉害。”

    “风隼吧,能控风的妖兽。”

    “居然这么强,我也想养一只……”

    沈渡只负手站在台上,风隼落回他肩上,理了理羽毛。

    后面两场也赢得轻松。一个撑了十招,一个五招不到就自己跳下台。

    三轮守擂成功。

    风隼落回我肩头的那一瞬,身形化作一缕烟气散去。我悄悄吸了口气,灵力耗得不多,但分出心神操控这么久的鸟,比预想的累一点。

    贺云帆凑过来,眼睛发亮:“那鸟是你变的?刚才那几道风刃是你放的?”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压低声音:“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擂台上,裁判在念下一轮的名字。

    轮到我了。

    阳光落在演武场上,把那些青石擂台晒得发烫。周围看台上,各派弟子三三两两议论着什么,散修们挤在角落里,有人还在回味刚才那几场,有人已经在猜下一场谁会赢。

    我走上擂台的时候,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弟子。

    中等门派的服制,筑基初期,使一柄长剑。他看着我走上台,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两遍,眉头微皱起来。

    他提剑刺来,剑势平稳,是正正经经的起手招,没什么杀意。

    我抬手,一拳轰过去。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把灵力从体内轰出去,顺着拳头砸在他剑上。

    他的剑断了。整个人往后飞出去,落在擂台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断剑,又抬头看我。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台下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小声问旁边:“……这是哪个门派的招式,竟这样厉害?”

    “……体修?”

    “那剑可是灌注了灵力的,筑基初期,被一掌拍断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台下议论,暗自窃喜。想着等下次见到玉引仙君,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这趟经历。

    他养了我一百多年,自我化形后便手把手教我用灵力。

    记得有一回,他带我去某处仙山历练,让我实战练练刚学的火诀。对手是一窝怕火的兽类——偏巧是蛇。

    我那时候才化形不久,一见那蛇,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全是当年女床山上那三头蛇冰冷的竖瞳,以及毒牙咬进翅膀时的剧痛。

    玉引教我的火诀,捏诀的口诀,运力的法门霎时全忘了。

    我捏诀捏了半天,指尖连点火星子都没弹出来。那蛇倒是等不及了,嘶嘶吐着信子,猛地窜过来。

    我吓得一拳砸过去。

    只一拳。那蛇的脑袋当场炸开,血糊糊的溅了我一身。我愣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玉引。

    他站在不远处,饶是极好的修养,当时也没绷住,往后默默退了半步。

    “……我教你火诀,”他说,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不是让你用拳头砸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摊血,又看了看他。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我满身的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你啊……”他叹了口气,“教你仙法每次都说记住了,结果真打起来,还是只会这一拳。”

    我那时候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他是在感叹,养了我一百多年,天天吃灵药灵果给我养出一身虚胖的蛮力,打架全靠本能,毫无技巧可言。

    但他最后也没责骂我。

    只是走过来,抬手把我脸上的血擦掉,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走吧,回去换身衣裳。”

    我小声嘀咕:“可是我刚才吓得忘了嘛……”

    玉引只温声道:“没关系,你这拳法了得,想必它们会记一辈子。”

    我想他大约是在夸我。

    这边擂台赛会场,台下安静,没人上来。

    裁判看了我一眼,正要开口,人群里忽然站起一个人。

    “我来。”

    那是个筑基中期的散修,使一柄长刀,跳上台后上下打量我两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刚才那拳有点意思。不过灵力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你还能打几拳?”

    我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他脸色一变,立刻摆出守势。

    裁判敲锣的瞬间,他抢先出刀,刀势凌厉直劈而下。

    我侧身让过,反手一拳砸在刀身上。

    他虎口剧震,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往后连退三步险些摔下台,稳住身形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丢下一句“不打了”便转身跳下台。

    台下有人惊呼,有人喝彩,有人交头接耳。我站在原地没有理会,只是等着下一个。

    第三个上来的人穿着暗紫色的窄袖短袍,腰间缠着一圈软索,看不出是什么兵器。

    他走上擂台时步子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落地声,站定后只是朝我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晏寻。”他说。

    台下有人低低地议论起来。

    “影月崖的人?”

    “那个从不露面的宗门?”

    “他怎么来参加问道大会了?”

    裁判敲锣,那些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人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等我先动。

    我往前踏出一步,一拳轰过去,然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那拳头只砸中了他留下的残影。我还没来得及收势,脑后忽然传来一丝凉意——

    我猛的侧头,一道劲风擦着我的耳廓掠过,削落我一缕发梢。

    台下有人惊呼。

    我转身又是一拳,他却又不见了,这一次出现在我身侧偏后的位置,一掌拍向我肋下。

    我侧身让过,拳风扫过去,我躲闪不及被蹭到一下,踉跄下稳住身形。

    他始终没有与我正面交手,每一次都在我出拳的瞬间掠开,然后从我视线的死角袭来。他的身法太快,快到我根本看不清他的移动轨迹,只能凭着本能躲闪。那些掌风并不凌厉,每一击都只是在我身上轻轻擦过,但积少成多,肩上、腰侧、手臂、后背开始隐隐作痛。

    台下已经没有人出声了。

    我的灵力还在往外涌但速度越来越慢。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每一次都在我以为要击中他的时候从指缝间溜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左手五指微微张开,体内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掌心,准备卷起一道飓风将他逼退。

    风是我天生就会的东西,比拳头顺手得多,只是一直不敢用,怕被人看出来路。

    但就在灵力即将涌出的那一瞬,我忽然收住了手。

    他一直在等我出招,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我若用风,他定然也早有准备。

    他忽然停了下来,站在三丈外,看着我。

    “你的灵力很强。”他说,“但你打不中我。”

    他说的是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点灵力聚在心口。他看见我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瞬,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暗紫色的闪电,直取我身前。我没有躲,也躲不开。

    就在他的掌风触及我衣襟的刹那,我化作一道流光,从他身侧掠过,落在他身后三丈处。

    羽化流光。

    灵力在那一瞬间几乎抽空,双腿发软,但我不能停。我抬起手,用最后那点残存的灵力催动了镜花水月。

    他转身追来,然后猛地停住。

    因为他面前,站着另一个我。

    一模一样,连衣裳上的血迹都分毫不差。那个我正抬起手,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他侧身让过,一掌拍向那个我的肋下——

    掌风穿透幻象,打在了空处。

    他愣住了,就那么一瞬间的怔忪,身形因惯性向前冲去。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收不住势,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扑出了擂台。

    台下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随即猛的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闹哄哄的开始讨论起刚才的对局。

    他落在擂台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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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台上的我。

    沉默。

    “有意思。”他眼神里有几分欣赏,“那幻象,怎么做到的?”

    我喘着气,手臂还在抖,灵力耗空的感觉让脑子有点发懵,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若告诉你了我下次用什么。”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答,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走回看台坐下,灵力几乎耗空,手臂抖得厉害。

    贺时衍将纱布递过来,目光在我伤口上停了一瞬,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姐姐……你痛么?”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旁边贺云帆已经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你你……你叫她什么?!”

    沈渡面无表情地按住他,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贺时衍没理他,只是垂着眼继续给我递纱布,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我用纱布边缠着手臂边哄着贺时衍——不知为何明明受伤的是我却要安慰他。

    脑子里却想着晏寻那门诡异的身法,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在想刚才那个人?”贺时衍忽然问。

    这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将手边的水囊递过来。我接过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贺云帆还在用那种见鬼的眼神偷偷打量我们俩,被沈渡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才老实转回头去看比赛。

    周围依然有许多关于上场对局的零星的议论。

    大抵是贺时衍那副表情实在令人不忍,我忍不住开口说出心中疑虑:“都说影月崖的人极少露面,宗门建在绝壁之上,常年隐于云雾,外人连找都找不到。这门派更是从不参与修仙界的事,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洗髓丹或那秘境资格么?”

    贺时衍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影月崖确实神秘,”他缓缓道,“几年前我随师父游历时,恰巧与影月崖的弟子交过手,那身法招式与我母亲身边的暗卫十分相似……”

    听到这我顿时明白了为何看他招式眼熟。

    “这两年我在皇城里,早有猜测皇室很多影卫都是影月阁的人。这次派人出来……”贺时衍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渐散的人群上,“只怕是太师府最近动作太大,连上面也坐不住了。”

    夕阳沉入山脊,演武场看台上的人逐渐散去。

    人群终于散尽了。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演武场笼进一片沉沉的灰蓝里。贺云帆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被沈渡按住后总算安静了些,我们四个人顺着人流往客院的方向去,脚步声混在渐渐稀疏的嘈杂里,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石径拐角处,我突然感到一阵似被危险盯上的心悸。

    我下意识抬头向那边看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的那道注视的来源,贺时衍却已瞬间起身闪现至我身前,把我挡在身后。

    他站得不是很稳,背脊却挺得很直,月光刚从云层后漏出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本就苍白的肤色照得更加透明。

    前方不远处的廊下,明真负剑而立,也不知等了多久。

    他看着贺时衍这个动作,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如此维护,看来你也知道你后面是个什么东西,贺时衍。”

    贺时衍没有退开,只温声问好:“明真师兄。”

    明真没有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我身上。那目光依旧如刺,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我不知你们这次为何而来,但今年的秘境,就别进了。”

    我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明真只淡淡扫了我们一眼,转身便走,丢下一句:“言尽于此。”

    廊下只余月光,贺时衍垂眸思考半晌,突然道:“今年秘境我们不进去了。”

    我一愣:“怎么连你也——”

    “明真精于演卦,他既然开了口,恐怕是卦象有异。”他抬眼看我,那双幽黑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沉静,轻声道,“我知道你想替我治腿,但续骨草可以另寻,不必赌这一回。”

    我摇了摇头:“可你也说过,那恶诅不知何时就会发作,续骨草是眼下能找到的唯一法子。若错过这回秘境,下次再有机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说我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一卦就掉头回去。进了秘境,小心便是。”

    贺时衍望着我,沉默了片刻。月光映在他苍白漂亮的眉眼上,显得十分柔和。良久,他垂下眼,像是妥协。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