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意逢承 > 19. 第 19 章
    面对陆逢长的质问,付霓蓝有瞬间恍惚,有种被人看穿伎俩的无措。

    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

    付霓蓝勾起唇,问道:“你怎么在这?”

    陆逢长没来得及回应,付霓蓝首先看他挽的女人,若有若无地瞥陆泊承一眼,佯装震惊:“她是谁?”

    陆逢长下意识说:“我的妞!”

    大言不惭的话刚出口,恰好感到不对。

    看到陆泊承面色不豫,陆逢长缱绻的手紧忙收回,挥手让身边人先走,其他人见状不对,打哈哈地离去。

    等人走了,陆逢长略显局促走上前。

    “大哥。”

    这一声哥比刚才的质问弱了好几分,声低输人,陆逢长早已习惯,他摸了摸鼻子,没了花天酒地的心思,规矩说:“我最近没胡闹。”

    陆泊承没说话。

    有外人在,他不想驳自家面子,但也仅限于此。

    “回家去。”陆泊承说。

    陆逢长没走,他目光在付霓蓝和陆泊承身上打量,心直口快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付霓蓝亲自说:“我和陆总是合作关系。”

    陆逢长皱眉,什么样的合作关系要凌晨两点相约吃饭?

    “那一起吧。”陆逢长说,“我也跟着学点。”

    付霓蓝没有擅自做决定,她看向陆泊承,意在询问。

    陆泊承慢条斯理:“付小姐请客,自然由付小姐说的算。”

    他扫了眼陆逢长,成天没个正行,显得他对付霓蓝的叮嘱成了多余。没有付霓蓝,陆逢长也不见得好。

    冥顽不灵,没用的东西。

    付霓蓝这下是真想跑,饥饿可以忍着,兄弟俩明显口不对心,总感觉有硝烟在弥漫,参与到别人的家庭纷争不是好事,付霓蓝上下为难,硬着头皮订包间。

    陆逢长已经吃饱,陆泊承看上去不饿,偌大的包间只有付霓蓝动筷,另外两位坐下起一言不发。

    付霓蓝抗压能力极强,对毫无征兆的矛盾也能做到视若无睹。就陆泊承这种教育理念,陆逢长不受控也正常,让他独自消化吧。

    谁知陆逢长平静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瞎扯淡:“付霓蓝,我饿了。你喂我吃。”

    巨婴来了。

    要是往常付霓蓝也就去了,刚从巴黎回来,刚答应陆泊承绝不接近他弟,能卖陆泊承面子的事,付霓蓝无需权衡。一个有人脉有实权的集团老总,和纸醉金迷的富二代。

    选谁很明显。

    不过,因为利益抛弃资助六年的好心人,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丧良心。

    付霓蓝轻放筷,痛苦地蹙了下眉:“抱歉啊,前段时间伤了手,抬起来就疼。”

    陆逢长哪里信:“你刚才吃饭怎么没事?”

    付霓蓝抿嘴,眼睫簌簌地颤了两下:“我怕打扰你们雅兴,一直忍着疼。”

    陆逢长心脏似被石子砸到,说不上来的疼。

    他想,付霓蓝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为什么会伤到手,严不严重,要看医生吗?

    他想带付霓蓝去医院,大哥在这,场合不对。他答应过大哥,从此以后改邪归正,不会再招惹女人,正视工作,没办到就停卡。

    陆逢长大可以带付霓蓝走,留下大哥一人扫兴。等回到家,接受惩罚,被停卡,收回现在的所有。

    等到他一无所有,一切就完了。

    付霓蓝最怕麻烦,不会收留他。

    想法缭乱,吞噬他的不安,陆逢长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泊承倒说了。

    “付小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付霓蓝要听不出他的意有所指才奇怪,非在陆逢长面前揭短,又在人后让她别接近。

    一下一样,神经病的男人。

    付霓蓝微笑:“稍后我会去看。”

    “现在去吧。”陆泊承说,“我让司机送你。”

    陆逢长一喜:“也行,我跟你去。”

    “你去干嘛。”陆泊承问。

    陆逢长被问住了:“我去检查身体?”

    “胡闹。”陆泊承说,“你回家。”

    陆逢长这些年玩的花压根没藏,大哥大概看出他和付霓蓝的关系,打算亲自切断,他没法忤逆,悻悻道:“那你送她去医院,我回家了。”

    不到二十分钟,餐还没上完,人就要走了。

    陆逢长刚走,付霓蓝无端放松,她重新拿起筷子,还没夹菜就听见陆泊承在一旁说:“手不疼了?”

    付霓蓝顿一下,夹起虾仁:“我刚才装的,陆总没看出来吗?”

    “现在不装了?”

    付霓蓝咽下菜,视线扫在陆泊承脸上,她认真问:“陆总,你有精分吗?”

    “?”

    “不是你让我离你弟远点,现在又追问我为什么不装了,难道陆总很想我和陆逢长纠缠?”

    陆泊承沉默良久,才说:“怎么不叫陆哥了。”

    “……”

    这人有毛病,绝对的。

    关注点与众不同,像是故意找茬,又像在逗弄她。

    陆泊承没有戏谑她的理由,他的时间很宝贵,已经浪费在琐事许久。

    “我觉得陆哥不够高端,不衬你。”

    好玩。

    陆泊承饶有意味地问:“那你想叫我什么。”

    “陆总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陆泊承反问,“不是要亲近?”

    说不清的情绪滋长,付霓蓝胆子一向很大:“陆总,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

    良久的沉寂,付霓蓝听不到回答,她正打算找借口递台阶。

    陆泊承出声,冷淡道:“付小姐,玩笑开多就不好笑了。”

    他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不要蹬鼻子上脸。

    付霓蓝摆手道:“不好意思啊陆总,我这人从小被告白惯了,比较自恋。”

    陆泊承平静,付霓蓝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比谁都洒脱,不明情绪在心底蔓延,需要及时制止。

    “没事。”陆泊承说。

    他原谅她的越界。

    这餐饭是付霓蓝付钱,卖不了陆泊承的面子,他承了情,却一口没吃。

    送付霓蓝回家途中,她没有任何不适,不会揣揣不安陆泊承在意。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付霓蓝摸清陆泊承的为人,她不担心陆泊承会误会,尽管误会也不会怎样。

    喜欢陆泊承的人太多了,对陆泊承有心思想法的女人数不胜数,胆大妄为的不止她,何况北京城有她的传说——她爱陆逢长,爱到无可救药。

    传闻一直有,付霓蓝没打算澄清。疯子说傻子信,越在意越显得像那么回事。

    到小区楼下,付霓蓝弯腰对车窗里的男人说:“陆哥,再见。”

    又叫回陆哥了。

    陆泊承没有偏头,他淡淡说:“嗯。”

    车走了。

    付霓蓝盯着车尾,眉眼自然弯了弯,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

    可惜,还是没攀上关系。

    付霓蓝不免后悔。

    回到家,她泡进浴缸,后知后觉的乏累,竟在浴缸里睡了一整夜。

    等到醒来,天已经亮了。付霓蓝额头发烫,妆没卸,疲惫不堪。

    手指被泡的发白,褶皱颇深。浑噩间,她找寻体温计,查了体温。

    39.4

    啧。

    怎么会在浴室睡着,太蠢了。

    付霓蓝顶着冒烟的嗓子,喝了几口冰水。

    神志好不容易清醒,付霓蓝开始翻箱倒柜找退烧药,还好没过期,她空腹含了一粒,吃完躺在沙发昏睡。

    断断续续过了半小时,头昏脑沉,胃发出抗议,付霓蓝迷糊间点了份白粥,打算吃点热的,顺带买了几瓶电解质水。

    太久没看手机,眼前一片模糊。

    付霓蓝翻了翻聊天界面,工作消息居多,和陆逢长的。

    陆逢长是昨晚的消息,问她去医院没,又说家在哪想来看她,真稀奇,这么多年陆逢长可没关心过她住哪。

    她很少生病,铁打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好,这次发烧来的突然,付霓蓝潦草回复陆逢长,勉强处理工作事项。

    撑着病处理完,付霓蓝同意几个方案,拨给手底下的去做。黄家骊问她什么时候去学校考察,付霓蓝给她发了条语音。

    付霓蓝声音虚空,她勉力道:“明后天吧,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先休息。”

    黄家骊过了几分钟才回:【生病了?】

    这时候外送已经到了,付霓蓝端着白粥小勺喝,没胃口地说:“发烧,不严重。不用过来,怕传染。”

    【发烧传染个屁,我现在过来。】

    付霓蓝不想麻烦人,于是打字:【别来】

    【我吃过药了,这会精神挺好的。你过来也没用,还跟着着急上火,小病而已,我能解决。】

    付霓蓝性格如此,黄家骊知晓,她妥协:【好吧,退烧和我说】

    付霓蓝丢开手机,温吞几口白粥,没滋味,索性放下。

    电解质水连灌两瓶,付霓蓝想起刚和陆逢长签替身合约那段时间,突然乍富,劳心劳累的工作都停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除非陆逢长找她,付霓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无所事事,追剧,看书,能躺着绝不坐着,她懒了一个月,身体素质下降。

    一个月连发两场高烧,热水喝了几升,差点水中毒,挂瓶都不顶用。

    从那之后,付霓蓝开始常驻健身房。

    算起来,很久没生病了。

    付霓蓝蔫蔫地蜷在沙发,外面的天亮了又暗,六个空瓶躺在垃圾桶里。

    手机屏亮,付霓蓝散落头发在地面,她睡着了,不知何时从蜷卧到趴着,姿势不算雅观。付霓蓝昏沉捋发,手指滑动屏幕。

    黄家骊发来慰问:【退烧没?】

    陆逢长发来质问:【消失一天,你在干嘛。】

    任侨发来消息:【付姐,梁家有单子想找你亲自谈。我把你联系方式推给他?】

    付霓蓝一条条回复。

    【还没测。】

    【有点事忙】

    【行】

    她无力周旋,手撑着沙发起身,找到体温计费劲儿碰头,37.6,退烧了,低温正常。

    付霓蓝打着哈欠,今天睡的时间太久,全身泛酸,但凡是正常体温,她现在还能去爬坡半小时。

    没劲儿折腾了。

    付霓蓝把凉的粥温热,抿了半碗,泡热水喝。

    生病后的孤寂渲染灰暗气氛,蓝调时分的天,屋内是暗的,她屈腿坐在椅前。

    头顶一盏灯用久了,没有起先明亮,水杯飘着雾的热气渐渐消散,恍惚回神,指腹冰冷。

    付霓蓝叹气,冷下的水不想喝,她放在桌面,踱步走进房间,久久不能眠。

    生病的苦楚过去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两小时量一次体温,凌晨六点,终于降到正常。

    翌日。

    短短几天没见,黄家骊进门看付霓蓝,惊呼道:“付霓蓝,你瘦的我快认不出了。”

    付霓蓝拿过她手里的面包,一口咬半片叼着:“那是我没化妆,显得憔悴。”

    “你三餐规律吗?”黄家骊问,“这么下去,小心胃出问题。”

    “年轻人抗造。”付霓蓝囫囵说。

    “二十五岁以后胶原蛋白流失很快,还是要注意身体。”

    付霓蓝一猜就知道她又是在外面看来的。

    “少看短视频,享受美好生活。”她振振有词。

    双方各抒己见,谁也没想洗脑谁。

    黄家骊伸手探她额头:“退烧没。”

    “退了。”付霓蓝满不在乎,“今天就能去学校,观察观察。”

    “行。”黄家骊说,“去艺术学院吧,不过艺术学院的学生基本都有点钱,很难被操控。”

    付霓蓝抬眼瞥她:“你说的好吓人,我又不找提线木偶,也没打算炼化傀儡,要操控什么。”

    黄家骊气笑了:“不是你说要找家境贫寒的?”

    “唔。”

    付霓蓝吞下面包:“我是说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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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那方面找,又没说一定要。”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要不是了解付霓蓝,黄家骊现在就想退出。

    这船她不乘了,怪惊险的。

    “好啦。”付霓蓝宽慰她,“我们先找找看,完美艺人哪有那么好挖掘。”

    也是,黄家骊想,现在娱乐圈萧条,明珠难寻,运气使然,看天看地看缘分。

    付霓蓝没想过几天就能找到心仪之人,她已经做好寻找的准备,给了自己一个月时间。

    她和黄家骊在老师的引领下到校园闲逛,好几年没进意为青春的地方,付霓蓝没着急感慨,看了一圈,老师的指引和推荐,始终提不起兴趣。

    两人谢绝老师陪伴,打算走走停停,自寻缘分。

    下午两点,付霓蓝偶然路过玻璃舞房,舞房里有个跳芭蕾舞的姑娘,女孩脚大概受过伤,无法长久立起,她跌倒,站起,跌倒。

    接连几次,不屈服。

    付霓蓝驻足停留良久,黄家骊看出她的欣赏,提醒道:“她叫乔音。”

    付霓蓝惊讶:“你认识?”

    黄家骊沉声,严肃说:“她是陈家的养女,据说是老陈总心上人的孩子,心上人没了把孩子托孤到陈家。”

    竟还有这种事。

    付霓蓝微侧头,扫了黄家骊一眼,心沉下来。

    “起先几年不知道还好,陈夫人知道后想把她赶出去,听说乔音已经找好房子,连夜被接回陈家。”

    付霓蓝不傻,听出她的潜在意思:“原因。”

    “她哥不让。”黄家骊说。

    哥?

    付霓蓝记得,现在陈家掌舵人是年轻的。

    “陈言尚,他和乔音关系匪浅,里面的弯弯绕没人知道。”黄家骊说,“不过,没人敢跟乔音走太近,这是事实。”

    黄家骊在提醒她,付霓蓝听出了。

    所以她不打算蹚浑水。

    “走吧。”付霓蓝果断说。

    黄家骊松气,还算聪明。

    付霓蓝正打算离开,背后传来怯弱的声音。

    “你是来救我的吗?”

    听到声响,付霓蓝顿住。

    完了。黄家骊想,付霓蓝的英雄主义要泛滥了。

    付霓蓝转身,意外道:“你在跟我说话?”

    “嗯。”乔音很轻地说,“你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吗?”

    她想逃离陈家。

    付霓蓝听出了。

    黄家骊扯了扯付霓蓝衣摆:“陈言尚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你拐走他妹妹,有没有想过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付霓蓝面对弱小无助的女性总动恻隐之心,外人都说她功利,不折手段。

    黄家骊觉得付霓蓝真蠢。

    几句话就能改变她的想法,让她义无反顾。

    乔音长相小家碧玉,淡淡的,眼睛不太亮,眨眼像猫儿,通透,令人舒服。

    付霓蓝心下已定:“乔音,你想进娱乐圈吗?”

    乔音愣住:“进了娱乐圈能获得自由吗?”

    “不能。”付霓蓝冷漠,“你会成为我的员工,但我可以给你休息的自由。”

    乔音歪头:“我想离开这里。”

    “进娱乐圈很苦,我会把你送进选秀,上电视有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看到,受到不公平对待,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我会用尽全力托举你,保护你。倘若你无法胜任,遇事想退缩、要哭,我会把你送回来。”

    付霓蓝一句一顿,条理清晰:“你愿意吗?”

    乔音没有犹豫:“给我栖所,我愿意。”

    “什么时候毕业?”

    “早就毕业了。”乔音扯了扯嘴角,“我出不去。”

    付霓蓝沉默:“明白了,你等我。”

    谈好后,付霓蓝准备离开,黄家骊简直抓狂,她快速地说:“别告诉我你要走这趟浑水。”

    下午的阳光刺眼,北京的冬天快来了,风衣还暖和。

    付霓蓝垂头,鼻尖埋进衣领,闷声说:“我想帮她一次。”

    “你不是救世主。”黄家骊说,“世上那么多人,难道你想一个个解救?救的过来吗,你说过永远不做圣母,现在呢,付霓蓝,你动了恻隐之心,因为一个陌生女孩。”

    “我们先过好自己的生活,直到能对抗资本,行吗?”

    陈言尚和乔音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让黄家骊这样害怕。

    按理说,陈家能把乔音接回去,说明还顾念亲情,乔音想离开无可厚非,人长大了总想有自己的家,寄人篱下太痛苦。

    只是为什么乔音对她的出现那样不舍,听到她愿意让她展翅高飞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约定回头找她时乔音松一口气。

    黄家骊的情绪不对,她太急躁了,从未有过。

    有种不太妙的想法滋生,付霓蓝问:“别告诉我,这是段畸形的关系。”

    “你不要命了。”黄家骊小声说,急忙拍她两下,“大家都这么传,谁清楚是不是真的。陈言尚不让他妹去工作,脚伤了还让她待在舞蹈房,非要她跳芭蕾,这没点病态关系谁信啊。”

    付霓蓝皱眉:“这是虐待。”

    又问:“她脚真的伤了?”

    脚伤了还怎么参加选秀,那是又唱又跳的节目,看来要往影视行业发展了。

    付霓蓝原先想着先到选秀节目刷脸,等过两年固粉再去试试演戏的水花,乔音要是腿伤严重,选秀肯定不行了。

    这就有点麻烦。

    付霓蓝愿意解救乔音,同等的,乔音也要付出。

    “应该是。”黄家骊说,“这女孩太麻烦了,要不还是算了。”

    付霓蓝沉默,倏然说:“她漂亮。”

    黄家骊:“漂亮的人遍地都是,再找过也有。”

    “她合眼缘。”付霓蓝又说。

    “……”黄家骊嘴角抽了一下,“你非得撞南墙?”

    付霓蓝扬唇,轻松说:“她要是肯吃苦,我不怕麻烦。”

    对抗嘛,她敢。

    付霓蓝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