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生理性欢喜 > 25. 才是
    “我不是要留你丑照的意思,就是前几天刷手机看到了,觉得挺好玩,就想试试!”宁宣背个双肩包,跟在林家安旁边,还在为一小时前的事解释,“你信我!”

    林家安拖着宁宣的行李箱,闻言停下,故意板着脸吓唬她,“那你请我喝个饮料吧,就当道歉了。”

    “可以可以,多来几杯吧,这是我的诚意。“宁宣诚心道歉,抿唇说话时有板有眼。

    跟小时候那个和自己拉钩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本来还想逗她,但林家安看到这一幕后就破功了,压着嘴角移开视线,“那就两瓶椰汁吧。“

    宁宣刚点亮手机,闻言抬头看林家安,“椰树啊?”

    林家安收拾好情绪,回宁宣一个确认的眼神,“你觉得还有更好喝的吗?”

    宁宣摇摇头,“我从小喝到大。”

    林家安抬了下眉,“那就这个吧。”

    出站口有小超市,林家安看宁宣背着双肩包跑过去。发梢在她肩膀上蹭,好像比他们刚碰面那会长了一些。

    他看宁宣进超市,猫着身子在货架上挑选,然后抱上一打去结账。

    自己也跟了进去。

    滴——

    扫完码,宁宣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林家安就从身后拎起椰汁,“这么多。”

    林家安肩宽腿长,一伸手几乎把宁宣半搂到怀里。

    他身上有超好闻的味道,宁宣舔了舔嘴巴,又从他手里抱回椰汁,“别抢,我来。”

    林家安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尊老爱幼?”

    宁宣伸了伸舌头,“我道歉呢,诚意满满。

    林家安笑,一起出门。

    小城不大,打车回家要不了二十分钟。林家安依旧要送宁宣,出租车停在楼下,看着宁宣推门进去了才走。

    回家的事已经提前和爸妈说过,宁宣进门时二老还在等。

    她低头换鞋,老宁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小林送你回来的?”

    随声音传来的还有柔和晚风。“嗯。”宁宣点头,“他打车先送我回来,再回自己家。”

    老宁满意啧了啧嘴,“小伙子不错。”

    “能不能换个词儿,都说多少天了。”曹婉清穿着睡衣,身上披一条薄毯冲宁宣招手,“快去洗洗,我跟你爸也睡觉了,你要的东西放在床上。”

    宁宣“哎”一声往自己房间去,想想又回头,问老宁,“爸,你手现在还会疼吗?”

    老宁给宁宣展示了几下握拳,“都多少年了,没事人一样。”

    老宁刚事故那几年可不这样,虽然伤口长好了,但还会疼。经常夜里疼醒,他说一跳一跳的,像是断掉的那截手指在喊他。

    把曹婉清吓得哭。

    宁宣还小,不懂这些事,但是看着妈妈哭她也跟着哭。甚至好几次,她发现爸爸也在偷偷哭。

    去了好多医院做了好多检查,最后还是跑去上海,在精神科做了半年电疗,才慢慢好转。

    十几年前,技术有限,老宁的手指找到了,但是最终没接上。

    这是他们全家最大的遗憾,虽然后来日子过得不错,但有时候曹婉清看老宁剁筒骨拿不稳刀,还是会叹气…

    “那就好。”宁宣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关于林家安就是小哥哥的事,可能要再想想怎么告诉父母。

    不管宁宣在不在家,她的房间都一尘不染,浴缸刷得干干净净。

    她在床上看到一块云锦,准确来说是两片衣身,从衣服上拆下来的布片。

    这事回想起来还真有点绕。

    最早是他们全家的短途旅行,老宁给曹婉清买的丝巾。离了店里的打光,一回家就压箱底了。

    那时候曹婉清正想转行,也去老宁厂里做版师。

    学了一阵之后就上手,用丝巾的布料给宁宣做了件马甲。画版裁布,再缝纫机做出来。一上身差点把宁宣勒死。

    曹婉清笑得直不起腰,“明明按照纸样画的呀,出来怎么跟书上不一样哟。”

    老宁扫一眼纸样就看出来问题,“你胸省腰省都收了两倍,哪有那么细的人。还会计呢,对数字这么不敏感。”

    曹婉清哈哈大笑,“那是吃不上这碗饭了,就是浪费了好料子。“

    还好曹婉清最终没转行,会计干到现在,马上就要退休享福了。

    倒是她自己,女承父业。有种两辈人都要在这行完蛋的荒谬感。

    天气预报即将升温,这两天不冷不热。整座城市的人都出来了,大概是舍不得这最后一丝春光。

    老宁开车送宁宣去公园,堵在五百米外,停车场都进不去。

    宁宣索性下车。

    下车时老宁叮嘱她,“玩开心点,晚上别回来太晚!”

    宁宣朝背后摆手,“有数!”

    下车点距入口还要走一段路,宁宣杵着登山杖边玩边走。

    天气实在太舒服了,想到一会要见林家安,身子就不受控制飘起来。连带着路边的花都更红,树也更绿。

    拐弯时看见一辆婴儿车停在路口,被前面的路障拦住。

    就是那种最常见的路障,刷着红色条纹的铜管,手腕那么粗。插在地里,前后相错地排列,把一米多宽的人行道截成好几个三十公分。

    旁边竖一块牌子:“电瓶车禁止入内“。

    推车的妈妈很年轻,瘦瘦小小,看得出没多少力气。

    “需要帮忙吗?”宁宣走过去问年轻的女士。

    女士获救似地笑笑,点头道:“真是太谢谢了。”

    宁宣把登山杖并到一只手上,走过去与女士面对面。对方下压婴儿车扶手,将车头翘起来,这样方便抓握。

    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女士的嘴巴在宁宣直接一个倒拔垂杨柳的动作后停住。

    哎哎哎哎,重重重重重!

    宁宣抱着铜管后退半步。

    学校美食街也有这种路障,直接插进洞里的,一下就能拔出来。有时候自行车过不去,学生们就会下来手动清除。

    只是手上的这个不太一样,居然他妈是实心的!

    宁宣把铜管撑在地上,看着年轻妈妈微张的嘴笑了笑,“我练体育的。”然后一个转腰将铜管甩到旁边,“你先过去吧。”

    绿化带相隔的马路上,本地牌照的黑色轿车里扑哧一声笑,“你喜欢这样的是吧?”

    高潜掌着方向盘,看向窗外的视线移到林家安脸上,“怪不得在公司好几年,都没谈上一个。确实没这种风格。”

    林家安用登山杖抵高潜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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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别说这种话。”

    高潜不服,“我没说她什么吧?”

    林家安没回头,登山杖再往前抵,“一个字都不许说。”

    婴儿车走后,宁宣抱着路障捅进地面,东西应该很重,触底时有结实的回弹。

    她拍了拍衣服,轻盈从路障间绕过。

    没走两步又停下,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硬邦邦就是一脚,踹在路障上。然后拨了拨头发,满意离开。

    她穿紧身裤,裹着两条腿铅笔一样细,但踹出的那一脚带着不太属于这种纤细的力道。

    林家安忽然想到宁宣捶垃圾桶的样子,那么细的胳膊,那么大的劲头。要不是隔着车窗,可能又是邦的一声响。

    想到这林家安不自觉笑了一下。

    刚好被高潜抓住,摇头啧嘴道:“你完了,你真的爱上她了。”

    林家安不语,目光只追随窗外的身影。

    颠着轻盈的碎步,小马尾在后脑随着一起跳。她戴露头顶的遮阳帽,帽檐在脸上挡住一小片阴影,梳起的头发光亮乌黑。

    她好像就是这样,莽莽撞撞,但又充满生命力。

    就好像小时候,她那会才四岁,敢玩最高的滑滑梯。那时的滑滑梯没有防护,没抓稳就会结结实实地栽下来,但宁宣一点不怕。她荡秋千也会飞很高,高到被地心引力拽住了才会下来。

    他们差了六岁,按理说根本玩不到一起。

    但林家安就爱跟宁宣玩。分糖吃,再看着她玩。高潜跑来喊他打游戏,他都不想去。

    高潜在林家安耳边唠叨,“我那天怎么教你的?亲密关系里,谁爱的更多谁就更被动。你得把自己拎出来啊,才能掌握主动权。”

    林家安完全听不见,只偏头推开车门,“我先下去了,你一会把人接过来。”

    关门时高潜还在重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林家安语气轻飘飘,“我又不要什么主动权。”然后砰地一声关门。

    太阳比早上那会大,林家安拉开冲锋衣拉链,风把衣角扬起来。

    他抬着长腿跨过护栏,再越过绿化带,靠近宁宣时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好巧。”

    宁宣看见林家安后脸上开出了花,圆溜溜的眼睛弯成半圆,“哎!怎么就你一个啊,不是有个长辈和我们一起嘛。”

    昨晚林家安说过这事,有个长辈想见见宁宣。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让她随意一些就行。

    林家安笑笑,“她只来和我们吃个饭,老年人哪里爬得动山。”

    “现在老年人很强的呀,身体比年轻人还好,你没刷过那种公园健身的大爷嘛。”

    林家安抬手搭到宁宣肩膀,没什么重量,“她不行,身体不太好。”

    宁宣“哦”了一声,又想到刚刚路口的事,往后指了指,“那个路障,是不是违规的?不让电瓶车进,连着婴儿车轮椅都拦住了。一会打市民热线投诉。”

    林家安没回头,紧了紧肩头的手,“不违规也可以打。”

    他戴着鸭舌帽,敞开的冲锋衣里穿一件纯白T恤。没了衬衫领显得脖子更修长,他说话时喉结会动,“热心市民宁女士。”

    从容的声音随风一起吹进耳朵。

    这个初夏的早晨实在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