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生理性欢喜 > 8. 猎物
    林家安在宁宣印象里是个温和的人。

    但此刻,他抓着自己的手却有很大力气。虽然不疼,但是力量感很强。他手指本就细长,隔着袖子像钢筋一样将她箍着,大步带她往前。

    林家安胳膊也长,拉着宁宣,两人之间空出一段距离。伞太小,宁宣够不到林家安头顶。

    她看见细雨雾一样,蒙到林家发上。

    他今天没做造型,发丝蓬松,逆着风向在额前被掀起一小撮。风过了,发丝又乖乖趴下。

    林家安脑袋不偏不倚,姿势端正地目视前方。宁宣的角度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坚毅凌厉,应该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这样的人会渣吗?

    “也不至于那么急吧?你慢点啊,我帮你一起撑伞。”宁宣小跑着跟上,刚垫脚就撞上转身的林家安。

    很硬,像一堵墙。

    宁宣柔软,接触时有瞬间挤压。感知到他肌肉的走向,麻痒如电流般穿过全身。

    淡香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宁宣包裹其中。电流又从头皮传至发梢,让她打了个冷颤。“啊,不好意思,我有点太着急了。”心脏咚咚咚地抬头,“疼吗?”

    宁宣有过男人,但没有过林家安这样的男人。

    她的初恋是陈卓,初夜也是陈卓。在一起这几年冷战比和好的时间还多,统共也没睡过多少次。导致宁宣以为自己早已深谙男女之事,但其实她对性的认知还很肤浅。

    她觉得,谈恋爱么。到一起不就是去酒店,脱衣服洗澡,开着电视躺那被各种摆弄。这事上陈卓会猴急,但宁宣总是兴致不高。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性冷淡。

    但往林家安怀里这一撞,撞得她口干舌燥,脑海中浮想联翩。忽然就很想亲嘴,想把他扑倒,想往他耳朵里吹气...

    “先上车吧。”林家安的声音将宁宣拉回现实。

    他开着副驾,横过身子等宁宣上车。细雨蒙蒙,有要下大的趋势。林家安微微喘着气,雨雾附在长睫上,看不清眸中的聚焦,“你没事就行。”

    宁宣舔唇,“我没事。”

    她收了伞,侧身上车。扣好安全带后,林家安已经绕过车头,开门,上车。自始至终,视线从未与她交集。

    车内安静,行进时能听见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下雨路潮,水花声刺啦刺啦。宁宣坐在副驾,悠悠淡香裹着她,不敢抬头也不好意思说话…

    说是附近的店,前后开车也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门面在路边,服务员看见来人后齐声大喊,“来家呲豁锅咯!”

    吓得宁宣一激灵,趁乱偷看林家安。

    他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朝老板点了点头,礼貌抬手让收敛点热情。

    他们来得巧,刚好赶上最后一个空桌。两人面对面坐下,小插曲稀释了方才的尴尬,对上视线后彼此释然一笑。

    林家安的笑克制得体,没有丝毫黏糊的暧昧。宁宣了然,抿了抿嘴,心想还是问正事吧。

    她脱了外套,粗粗团了一下,扔到桌下的竹筐,“你在公司呆几年了?”

    “四年。”林家安也脱,里面是正装的白衬衫,领带严丝合缝,和他今天的外套不太搭。

    四年算是老员工了,拐弯抹角的八卦应该都会知道些。

    宁宣看林家安几下叠好外套,放在一边。又欠身勾起她刚刚扔进去的那团,重新抻开褶皱叠了一遍,方方正正放进框里。再把自己的外套放进去,最后合上盖。

    他全程垂着眼皮,动作轻但利索,莫名有种岁月静好。娴静这词好像不太适合用在男人身上?但宁宣就是冒出这样的念头。

    看林家安收拾完,宁宣才开始扫码点菜,“公司是不是要换老板了?以前是瑞典人,现在换中国人了是吗?”

    林家安倒茶的手顿住,抬眼看宁宣。

    宁宣睁着天真的眼回看他。

    “是。”

    “那新老板你之前接触过吗?”

    林家安:“......,听说过。”

    这将是宁宣的第一份工作,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她希望能在这里学有所精,但又怕强度过了头。

    便问林家安,“那他人怎么样?卷不卷?”

    林家安拿起茶杯又放下,看了看宁宣,“还行吧。”

    宁宣:“事儿吗?”

    林家安:“不能这么片面的评价。”

    回答如此避重就轻,让宁宣生出不祥的预感。她又想起电梯里面听到的八卦,便盯着林家安眼睛,一字一字问他,“该不会是个,奋、斗、逼、吧?”

    林家安差点被呛死。

    宁宣手速极快地抽了纸巾递过去,眼神郑重,伏在桌上等对面的回答。

    林家安咳得脸通红,抓纸巾擦了半分钟嘴才出声,“集团工作一般以结果为导向,不提倡形式主义。”

    宁宣皱了皱眉,“往年招聘的学历要求都是本科,今年直接不要双非了,是不是也新老板提的?”

    林家安好像很渴,连喝三杯大麦茶。

    “集团有计划针对国内市场创立一个副线品牌,招聘本土设计师,算一个有风险的尝试,所以比较谨慎。”

    宁宣“哦”了一声,“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可以理解。”

    林家安深深点头,“你点的是全红辣锅?”

    “是啊,火锅不点红油不白吃了。”宁宣大概知道林家安什么意思,卷起裤脚露出白花花的小腿,撅着膝盖给他看,“早好了。”

    又继续聊天,“你什么职位啊?知道的很多哎。”

    林家安埋脸点菜,“都是茶水间听到的八卦,核心我也接触不到。”

    听得出林家安不愿聊这些。宁宣就有了那么点不好意思,也不再追问,“酸梅汁来了,杯子拿过来。”

    宁宣是江南姑娘,但嗜辣。膝盖的伤让她忌口大半个月,今天可算是把肚里馋虫喂饱了。

    出门时她嘟着微红的唇。

    林家安递来一盒豆奶,“漱漱口,解辣。”

    宁宣倒是想漱口,但那香甜进嘴就咕咚咕咚滑到胃里,漱不了一点。

    林家安穿好外套,侧身推开沿街的玻璃门,风和着碎雨吹进来,他保持动作等宁宣,“在下雨,我送你回去吧。”

    开车到地铁站只要几分钟。

    宁宣道别后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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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没立刻走。看着薄薄一片身影下行消失,才倏地松开方向盘。掌心满是潮汗,摊在空气中,激起阵阵凉意。

    明明还没五月,怎么就这么热。

    林家安降下车窗,让雨随风进来,一丝一丝落在真皮座椅上。皮质本就是黑色,沾到雨的地方更黑,像墨一样黑,像宁宣的头发一样黑。

    她的头发很软,撞上来时像一方薄薄的帕子,扬得林家安鼻子发痒。眼下是一枚圆圆的发旋,干净的头皮,支棱翘着几根发。

    还是热。

    林家安脱了外套,内袋里漏出工牌,挂绳接口已经崩了。

    在拉宁宣上车那一小段路上,他废了点力气才扯断。工牌上有他的照片,还有名字和职位。

    林家安仰靠椅背,抬腕搭在额头。

    刚才明明是最好的摊牌机会,现在不知何时才能开口。

    春雨总是下下停停,车前玻璃上水渍渐干。林家安揉了揉眉心,启动离开。

    ......

    “裴啊,我要完了!”

    视频刚接通,宁宣就对着手机哀嚎。

    她裹着被子,手机夹在床头,冲着屏幕往下巴比划,“我还不到他这儿,脸直接撞他胸上,邦邦硬!”

    说得口干舌燥,宁宣从床上爬起来喝水。

    裴培比她还兴奋,“然后呢?”

    宁宣灌掉半瓶水,“没了。”

    “啊?”裴培满脸问号,一副“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听这?”的表情。

    宁宣又咕咚两口,“但我能肯定他不渣。”

    屏幕那头更疑惑,“他不渣,难道不是好事?”

    宁宣声音染上绝望,“因为他不喜欢我!”说完又开始瘪嘴。

    “我今天问他公司和新老板的事,他说一半留一半。肯定没有要和我发展的想法,不然不会分这么清。”

    边界感这么强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中央空调。

    裴培惋惜地“啊~”了一声,“那你不成单相思了?要么试着撩撩看?”

    宁宣梗了梗脖子,“我是什么见男就扑的人吗?不成渣女了。”

    裴培在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你不是,刚扑过?”

    宁宣:“......”

    其实逻辑上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毕竟林家安是管理层,可能怕祸从口出吧。但如果他在亲密关系里还谈理性,那宁宣是不想要的。

    况且林家安今天明显的兴致不高,好像自己的出现是个失控的意外。这大概就是有缘无份吧,宁宣这么想。

    另一个室友已经搬走,宿舍只剩宁宣一个。

    她喝了半瓶矿泉水,趴到窗台上吹风。雨早停了,宁宣眯眼看湖边的步道,临近假期,楼下少了好多情侣。

    她是独生女,爹疼娘爱,家境也不差。自小就被教育做人不能没骨气。尤其是女孩子,要有傲气,不随便低头也不能让人看扁。上赶着讨好人的事情咱不干。

    她一直践行至今。

    矿泉水捏在手里,瓶子好软,没怎么用力就啪啪地响。

    宁宣看着平静的湖面做出选择,“算了,再往上贴就招人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