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今日格外娇俏 > 20. 第 20 章
    寒川站在门口候着,只听见世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思绪慢慢飘远了。

    这段时日的世子与崔二娘子好奇怪,为何世子要给崔二娘子送东西,崔二娘子又为何给世子回送那些古怪的书?

    他虚握手心,世子送去的包裹扁扁的,似乎还有一封信,然后崔二娘子就送了书过来......

    他记得,前几日世子逛街时进了一家书肆,总在一柜话本前来去徘徊,只是最终买了一本兵书回府。

    那些话本的名字似乎与今日崔二娘子送来的很相似,当时他不以为然,现在想来貌似别有深意。

    世子送信去,崔二娘子送书回......

    寒川向来聪慧。

    他无神的双眼缓缓瞪大,慢慢抬手遮住了嘴巴。

    世子竟然有此等癖好?!!

    震惊过了,他又开始忧愁。

    世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战场威风凛凛杀敌数千,有此等癖好不愿被人知晓实属正常,可为何世子宁愿让崔二娘子送书来,也不将此等重要之事交由给他?

    难道他不是世子最信任的下属?

    “哎——”寒川静静凝望着烟雨中朦胧孤寂的山尖,此情此景更是触景生情,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唱起了伶仃凄苦之曲。

    屋内,崔玉璎绝望地滑坐在地上,不知该捂嘴哭泣还是捂耳朵。

    转瞬五日过去。

    两人每日都给对方递信,将今日遇到的人与事说与对方听,等对方回信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蒋昭捏紧眉心,打开匣子将刚看完的信丢了进去。

    短短五日,匣子里已经堆了三指高的信封,每一封都写了满满当当的几页信纸。

    对崔府之人发牢骚的话,一些听来的邻里八卦,以及对他和寒川的调侃,通篇大论的废话,最后再用最简短的句子写出在蒋府遭遇的事情,一般还不是小事。

    阳光透过菱形窗棂洋洋洒洒地铺展在肩上,细小尘光于空中无风飞舞,懒洋洋地又显得雀跃。

    看见崔玉璎的字,仿佛能让他听见她在耳边放肆地笑。

    工整娟秀的字迹写着写着便乱了,有时上个字连着下个字,有时嫌笔画多便随便画几下。若不仔细辨别都不知道再写些什么。

    眉飞眼笑的模样如这字迹一般跃然纸上,叽叽喳喳的清脆嗓音似溪水清泠泠地从松烟墨里流淌出来。

    满篇的字,看得他颇为头疼。

    他尚能一一看完,可她连明日穿什么,吃什么这种小事都要问他。活了这么些年,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给了这一小匣子的信。

    麻烦的崔玉璎,让他实在是累得紧。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提笔思忖片刻。

    崔府中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落水之事后崔玉谣尚在禁足中,崔玉姝只关心自己的婚事,怕出麻烦便不会主动找事,崔主母也消停了许多,似乎忙着崔玉姝与大皇子的婚事。

    府中唯一不对劲的地方便是崔昌盛,听说公务繁忙,已经两日不归家了。

    如今春试已过,各位中榜之士已有了去处,他不应该这般忙碌才对,可他作为崔玉璎,如今无法打听到什么。

    其余的便是崔正夫妇二人每日探望,一切都很平静、很无聊。

    这些都与崔玉璎说过了。

    他看着那匣子里的信封沉思,似乎就算是套上了崔玉璎的皮,他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怪不得她在信中调侃他像个死人。

    最终他将今日崔府的无聊事写在信纸上,字迹清晰规整,虽言辞简短却事无巨细。

    珍珠接过信时悄悄抬眼瞄了眼自家小姐,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

    虽然这几日的小姐没有什么古怪之处,但与往日的小姐很不同。

    往日小姐每日都得找些事儿做,就算无事可做也总是笑盈盈的。

    这段时日,特别是这几日,她总以为小姐不高兴,但小姐嘴角又会时不时弯一下,弄得她心中不上不下的。

    小姐心中装着事,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平时连门都不会出。

    她在村中长大,见过遭逢大事后性子大变得人,但小姐好似没遇到什么大事,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想到这儿她便觉着难过,又不敢多问让小姐更不高兴。

    *

    奇怪,真的很奇怪。

    珍珠看着今日起了个大早的小姐,见她穿着轻便的衣裳,慢悠悠地在院子里绕圈跑。

    小姐为什么突然开始锻炼身体了?

    而且如今小姐越吃越多,她都快吃不饱了。

    一切都太古怪。

    “嗑嚓——噗。”

    为什么小姐想不开了?每日躺着看话本子不好吗?

    想着想着,就看自家小姐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看向她:“过来。”

    珍珠一边嗑瓜子一边行了过去,走到临了还在嗑。

    “嗑嚓、嗑嚓。”

    蒋昭垂眸看向她略显圆润的身体,掀眸看向她下巴上的二层肉,冷声道:“跟着我跑。”

    “嗯?”珍珠感觉自己聋了。

    小姐已经开跑了,在前方提声呵道:“跟上!不然没饭吃!”

    “哦哦......”人还没反应过来,脚先迈了出去。

    小姐,珍珠不知道您是怎么了?您若是厌弃珍珠,可以换一种方式责罚珍珠,而不是让珍珠跑步、蹲起、卧撑、扎马步......

    一定是蒋世子那个坏人让您绕上了不好的习性。小姐,珍珠希望您明白,识人不清会累死身边人的。

    终于折腾到了晚上。

    珍珠今日睡得格外早,格外香甜,香到自家小姐被人背走了都不知道。

    后墙狗洞旁。

    崔玉璎掂了掂背上的人,看着面前的围墙紧张舔唇。

    “你若摔倒了,我不会放过你。”耳边的声音冰凉如蛇蝎。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几日我可练了许多次。”

    凉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最好是。”

    交叠的两道身影一上一下翻了个墙,安稳落地。

    “怎么样?不错吧!”

    崔玉璎洋洋得意晃了晃腰,背上立马传来冷喝:“别晃!”

    哼,凶死了。

    崔玉璎默默翻了个白眼,背着蒋昭向蒋府奔去。

    到了府前,崔玉璎才将人放下来,两人一同进了府中。

    寒川看着世子身边多出来的人,有点不高兴。

    今日他与世子要去地牢审讯,但世子带了个女人来。他怎么不知道世子在京城还有别的下属?

    他略微幽怨地看了眼世子。

    崔玉璎轻咳了声,略微尴尬道:“这是新入府的,往后有什么事你可以与她商量。”

    寒川上前展示自己的大度,手伸出去道:“我叫寒川,你什么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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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影。”

    蒋昭随意叫了个名字,无视寒川伸出来的手直径跨步进入地牢。

    “?”寒川瞪大了眼。

    拽什么拽?一个新来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戴着个黑面具,从头到尾都穿着黑色,走在世子前头一副主人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世子呢。

    寒川越看越不满意。

    地牢幽暗,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崔玉璎背脊一阵发凉。

    这是哪儿啊?看起来怪吓人的...

    呜呼的风从地牢口呼啸而过,传进地牢中似恶鬼低鸣。四周铁栏锈迹斑斑,地上还有不明液体被刮擦的痕迹。

    崔玉璎吓得伸手去抓蒋昭的衣裳,声音颤抖着道:“蒋...蒋...”

    “咳。”蒋昭回头打断,冷眼看向崔玉璎,双眸中似淬了冰箭般冷漠寒凉。

    他手中的灯笼照不清脸庞,唯独这双眼睛凉的让人心惊,崔玉璎被看得浑身发寒,缩回抓衣裳的手。

    被带到某处地方,寒川跨步上前打开牢笼,火把照亮里内光景。

    崔玉璎迟迟不敢上前,在寒川探头出来时,她才小步挪了过去,往里一瞧顿时眼前发黑,脑袋后仰往地上栽去。

    就在这时,腰上传来一阵锐疼,将她直接疼醒了。

    “嘶——你!”

    蒋昭收回掐她的手,附身道:“给我冷静点。”

    冷静?!

    让她在这个、这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血人面前冷静吗?

    柱子上的那个断了条腿,断开的白骨还露在外头,地上聚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角落里还捆了三四个,每个人浑身都是伤,鲜血淋漓的伤口赤-裸裸暴露在外头。

    在这种情况下,要让她冷静吗?!蒋昭,你是人吗?!

    就算来此处之前,她做好了完全的心里准备,都预料不到会见到这种场面!

    “轰——”

    一旁的火堆被复燃,登时整个牢笼都暴露在崔玉璎面前。

    因为看见了,鼻中的难闻腥臭变得更加浓稠。胃部突然抽搐,她捂着嘴巴不断反呕,却强哽着嗓子不让自己出声。

    真的受不了了!在寒川看来前她立马撤出牢笼,推开蒋昭快步离开了此处。

    一路疾跑到上楼,站在地牢门口似乎还能闻见那股血腥气。她奔得远远地,扶着树吐得昏天黑地。

    刚缓过来没多久,回想起方才看见的一幕,又吐了。

    直到胃里吐得干干净净,旁边出现了张粉紫罗帕,罗帕一角绣了朵五瓣粉花。

    那是她的。

    她推开那人的手,因为呕吐而导致眼泪婆娑,哑着嗓子道:“我不做了。”

    也不等人回答,她直径往崇谨阁走,蒋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崔玉璎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他端着茶水行到床畔,将被褥往下拉,露出埋在里头的人。

    “太脏了,起来漱口。”

    崔玉璎翻过身不理会,想到这段时日的遭遇和这离奇的一切就觉着委屈。

    “你走吧,我说了我不会再继续了。”

    她强压着嗓子不让自己哭,声音中微不可查地带上了颤动。

    蒋昭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你不想嫁给沈蕴了?”

    这种时候还在威胁,冷漠又无情的魔鬼!

    崔玉璎坐起身怒视蒋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