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今日格外娇俏 > 11. 第 11 章
    看来这就是蒋朝安的母亲了。

    崔玉璎对着宛夫人微微一笑,虽然克制住自己行女子礼,但一举一动间仍旧端方得体、温雅贤淑。

    宛夫人怔怔地看着蒋世子脸上端庄笑容,她居然莫名从蒋昭身上感觉到了温柔,她的表情微变又立马眨眼恢复,让人看不出错处。

    看来她还是太累了。

    几人进屋后,平嬷嬷将药放在了桌上,笑着道:“世子,这是夫人亲手熬制的药,您快喝了吧。”

    崔玉璎盯着那乌漆嘛黑的药愣了半晌,迟迟不伸手去端。

    气氛有些尴尬,平嬷嬷笑着准备解围。

    “大哥是怕苦吗?”蒋朝阳用手捏住鼻子,眼睛亮晶晶,声音嗡嗡的:“我来教你,捏着鼻子一口就能喝下去了!我以前就是这样的!”

    崔玉璎嘴角颤了颤,并没有反驳蒋朝安的话。

    她端起碗刚凑到嘴边,苦涩的药汁味混合着辛辣味冲入鼻腔,难闻到让她恨不得当场晕厥,顺便不慎将碗打碎。

    主意不错,她悄悄抬眼,被三双直勾勾的眼睛吓了一跳。

    不就喝个药吗?至于这么期待吗?

    ...没下毒吧?蒋昭和家人的关系应该没有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她又看向蒋朝安那双干净透亮的葡萄眼,垂下了眼皮。

    应该不是...

    罢了,喝口药又不会怎么样。

    这么想着,她闭上呼吸,紧闭双眼,闷头将药一股脑灌了进去。

    “哇!”

    蒋朝安崇拜地看着自家大哥的下巴,刀刻般锐利的下颌一上一下,那些药汁全部被吞吃入腹,干脆又利落。

    乓!

    崔玉璎将碗往桌上一搁,面如土色却要佯装镇静,脸皮控制不住地逐渐扭曲抽动。

    呕——这是她喝过最难喝的药了!又浓又稠又苦又辣,而且还带点酸!呕————

    “如何?是不是苦了些?”宛夫人攥紧了手绢,清秀的眉头微微蹙着。

    何止一些?这简直就是勾了芡的苦辣酸汁!

    崔玉璎挥手不说话,梗着嗓子将反胃出来的药汁咽了进去,表情看起来又冷又硬。

    宛夫人面色黯淡了下去,崔玉璎立马便看出了她的心情,于是连忙道:“不苦,多谢母亲。”

    母亲...

    母亲?

    母亲!!

    屋中三人表情皆是一愣,连蒋朝安都张大了嘴,不说话了。

    平嬷嬷惊讶地看向宛夫人,宛夫人双眼开始泛红,她也忍不住颤了颤嘴,伸出手帕沾了沾眼角泪花。

    世子终于认可夫人了!世子竟然唤宛夫人母亲!天可怜见,这一家子终于不再像外人一样相处了!她一定要将这好消息告诉将军!

    “好,好,不苦便好。”宛夫人声音有些颤抖,她神情怔然似乎思绪飘走了,撑着桌子站起身时险些摔倒。

    最终她牵着蒋朝安,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被平嬷嬷扶着走出屋子,嘴里还在嘟囔着:“......不苦便好,不苦便好...”

    她怎么了?

    崔玉璎刚灌完一壶茶水,就见她摇摇晃晃地越走越远,头上的鸟雀朱钗上上下下地跳跃着,被阳光照得金灿,而她身旁的蒋朝安频频回头,用一种莫名赤忱的眼神看着她。

    他又怎么了?

    午时。

    暖阳高照,春和日立,鸟语花香。

    崔玉璎看着面前的吃食迟迟不动筷子,特地来寻他一同用饭的蒋朝安从碗里抬起小脸。

    “大哥吃啊!”随着说话,脸颊上的饭粒子上下晃动。

    崔玉璎冷着脸,慢悠悠地夹起一块小拇指大的芝麻碎饼,送入嘴中的动作僵滞如木偶,看起来极其不情愿吃这一顿饭。

    见状,蒋朝安默默放下了筷子。

    “大哥我吃好了。”

    他不等自家大哥说话,从凳子上往下一梭,低着头跑走了。

    寒川正往里走,还没来得及给蒋朝安请安,就见他脸上挂着两行泪一溜烟跑没影。

    “世子,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崔玉璎两眼无神仿若神游,轻轻摇了摇头不说话。

    寒川是个对自己主子非常细心的下属,一眼便看出了世子的不对劲。

    世子此刻面色黑沉,下颌紧绷,双目淬冰,双手紧握,弯腰驼背中颇有猛虎气势。

    难道是...暗中调查的事出了问题!

    他立马严肃道:“世子,出什么事了?有何吩咐!”

    崔玉璎慢悠悠看了他一眼,垂眸看向自己的碗。

    碗里盛着满当当的青叶粥,还有方才落下的几粒芝麻。

    寒川是个慧眼如炬、思维敏捷的下属,一眼便看出了世子的嘱咐。

    “您是说走水路?可他们那边有人在漕司...”

    崔玉璎疑惑抬眸。

    “哦!属下明白了!”寒川立马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眼皮子底下!世子您太聪慧了!”

    寒川是一个大愚若智,非常可靠的下属。

    待寒川走后,崔玉璎仍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茬又一茬,方才喝过的一整壶茶水和药汁涌向了不可名状之处。

    她慢慢攥紧了桌布,眼中汇聚着坚毅果敢的光。

    *

    崔府。

    崔氏正边品茶边看嬷嬷清点从柳州带来的东西。

    下人来禀道:“主母,二小姐来了。”

    崔氏未语,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捻着杯盖在沿口慢悠悠地转了几圈,又轻轻地吹气,吹了半晌才轻轻抿了一口。

    “母亲,这是昨儿定国侯府送来的,您看...”

    崔玉姝捧书执笔,身旁的大木箱上放了个小匣子,里面累满了银两。

    崔氏抬眼看向那小匣子,神情泰然自若地道:“一齐记着吧。”

    “诶。”

    崔玉姝点了点头,提笔将那匣子银两记在了账上,来处写在了柳州那一列里头。

    又清点了会儿,崔氏才想起院子外头还有人,连忙让人将崔二小姐带进来。

    “二小姐,请。”

    下人也不解释什么,冷冰冰地对崔二小姐说话。

    蒋昭早已等得不耐烦,若不是珍珠拦着,他早就走了,此时见下人这样的态度,他看了眼习以为常的珍珠,进院子时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这里的人。

    院中放了好几口大箱子,那些下人都干着活,没有一个人抬头向他问好,甚至有人挡着道了也不让。

    蒋昭自然也不会让,最后还是珍珠拉着他绕了过去,而那挡道的下人虽垂着脑袋,但蒋昭一眼就看见了他嘴角的笑。

    他轻佻眉,收回了视线。

    有趣。

    燕国当今皇后出身是庶女,故而京中不少当官的为了巴结讨好,便总爱宣扬自己对庶女如对嫡女一般,而崔氏则是京中最出名头的,说是对崔家子女做到了真正的不分嫡庶,还说她将崔玉璎教养得极好,甚至比崔玉姝还知书达理。

    但今日观来,似乎不完全是传言中的那般。

    进了屋子,里面还放着两个打开的大箱子,首饰珠钗绣锦画瓷,琳琅满目的物件如搬家似的累了一箱又一箱。

    蒋昭的视线停留在那属于蒋府的箱子之上,蒋府徽记大咧咧地被露在外头。

    “来了。”

    随着声音望去,一名贵妇人坐在首上,另外一名面貌清秀的女子正手中笔与本交由给嬷嬷,转头看着她温和地笑着,两人长得八分相似。

    蒋昭收回视线,回忆着京中女子的动作,僵硬地行了个礼。

    这礼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不雅观,崔氏看得眉头紧皱。

    “二妹,身子如何了?快让我看看。”崔玉姝说着上前,正想牵起二妹妹的手,还没抓到就被避开了。

    她表情错愕一瞬又立马恢复平静,开始暗暗打量起自己的二妹。

    蒋昭淡淡地回了个笑容,侧身略微避开她,直视首上的崔府主母。

    “母亲,我与好友有约,要出府一趟。”

    他自诩这这番话并无错处,触及到崔氏不满的眼神时,他反复思索了一下有何不对。

    难道崔玉璎平日不是这样说的?

    “我之前怎么与你说的,你现在怎么这般不听话?”瓷托在桌上磕出清响,崔氏不耐地叹了口气。

    “我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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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给你相看人家,就希望你嫁个好的,结果呢?昨日不禀报出府乱跑,还惹了风雨在身上,你知道昨日落水之事被旁人听到了要说什么吗?”

    蒋昭不语,落水之事他已经处理干净,外头断不会传出什么言语,就算传出来也是俞家娘子救的崔玉璎,这件事在崔氏耳中亦是如此,她怎么会说这番话?

    “这段时日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我与你父亲将你的婚事定下来。”

    “不说旁的,待嫁娘子哪有四处抛头露面的,若这点规矩都不懂,我便寻人好好重头教你,免得嫁出去了旁人说崔家出了个不懂事的娘子。”

    “母亲。”崔玉姝看了眼二妹的脸色,见二妹面色越发僵冷,连忙道:“二妹许是想去寻俞家娘子,给俞家娘子道谢呢。”

    她强硬地拉起二妹的手,温柔抚摸手背。

    “二妹别生气,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不若我去帮二妹登门道谢。”她面上带着姐姐对妹妹宽慰理解的笑,眼中却是高位者的傲慢,连说话都是命令般的施舍,好像拒绝了就是不知好歹。

    崔玉姝与当朝大皇子成婚在即,宫中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大皇子又深得圣心,故而坊间和朝中有大皇子即将成为太子的传言,而她未来的身份自然不容小觑。

    所以,她去俞家登门道谢,已是俞家极大的荣幸。

    蒋昭背脊笔直,看着她眼神淡漠,丝毫没有以下视上的小心翼翼,更没有曾经的软弱可怜,崔玉姝见状蹙起眉头,莫名感觉到被冒犯。

    “不必了。”蒋昭抽回手,冷声道:“我所知燕国没有明文规定女子婚嫁前不能出门,救命之事,我稍后自会登门道谢,就不劳你费心了。”

    砰——

    崔氏将桌子拍响,眉目一敛,厉声道:“如今你胆子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

    “二妹,你怎么回事?这是惯来的理,这几日你怎么处处与母亲作对?”崔玉姝表情疑惑,眼神示意二妹道歉,说出口的话更激得崔氏不满。

    蒋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一唱一和之人,冷笑道:“惯来的理?谁立的理?我要出去谁能拦我不成?”

    话音刚落,他不顾两人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出门时,正巧撞见匆匆赶来的崔玉谣,他昂首跨步直径与她擦肩而过,仿若没看见对方似得。

    “你!”

    崔玉谣见她这个态度,气急败坏地收回指出去的手,提着裙子冲进崔氏屋中告状。

    另一边,珍珠之前一直在院子外头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小跑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两人还没走出大门就被下人拦住了。

    “呵。”蒋昭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顷刻间。

    四名下人抓犯人似的将两人按住,又拎鸡仔似的丢入了祠堂。

    转眼便是夜晚。

    珍珠端着比脸还大的碗蹲在崔家祠堂门口,轻叹了声,低头将白粥吸得滋溜响,一副村口老人的模样。

    她身后的祠堂大门敞开,里面跪着的人背脊笔直,灯影摇晃许久都不见她身形动过分毫。

    “小姐,您今日是怎么了?呲溜——又是动手又是顶撞主母大人的。”珍珠咽下白粥,嘟囔道:“您一直教导奴婢,在这府中就算再如何被欺负都得隐忍,绝对不能被抓住把柄,呲溜————不然遭罪的只有我们。”

    “哧溜——您看,这下好了!吃白粥都没咸菜配了!”

    里面的人没有回她话,她转过头去看自家小姐,见小姐身边的白粥仍旧一动不动。

    “小姐,您还是吃点吧,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用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呀。”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劝慰,但她明白自家小姐一旦犟起来谁都劝不住。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端起托盘上的碗,拿着瓷勺搅了搅,见不烫了便舀了一勺递过去。

    “累了吧,奴婢喂......小姐?”

    珍珠看着那双紧闭的美眸,疑惑地放下瓷勺,伸手在自家小姐面前挥了挥。

    “小姐?小姐?”

    叫了几声都没答应,她心中猛沉,伸手抓在自家小姐肩上用力晃:“小姐!您怎么了!小姐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