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你和暴君撞脸了 > 16. 第 16 章
    萧让旻起身推门,朝怪鸟叫声方向望一眼,又转眸扫向裴姜衣房门。

    天色大亮,她房门仍紧闭。

    他光明正大打开院门,窄巷子里的积雪几乎被街坊扫清,眼前空荡,并无一人。

    他循声往方才怪叫声发出处望去,那边探出两颗一模一样的头,却没有上前。

    萧让旻分不清手下这对双胞胎姐妹,她们是他在原州办事时买来的,原本因着二人貌美,欲培养出两个探子。

    待他请了师傅培养,才发现姐妹二人都会武艺,且不比原州守边的武将差,这才歇了心思,将姐妹二人留在身边使唤。

    姐妹二人,一个叫白粟,一个叫白荞,全都是杏眸琼鼻桃花腮,身量束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恍如重影,叫人难辨。

    若想分辨也简单,只需其中一人开口。

    他见姐妹二人趴在墙头,盯着他一动不动,剑眉蹙起,正欲叫二人时,姐妹二人倏地缩回头颅。

    墙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了两块。

    身后传来急匆匆摩挲地面的脚步声,以及嗬哧嗬哧粗喘声。

    萧让旻回身,窄巷口涌过来五个长相粗犷,身量猥琐的男人,五人模样如雨水淋过的黄土地,泥泞坑洼到路过的狗也不想踩去。

    为首的吴大眼中盛着精光,领着一群无赖兄弟往萧让旻跟前挺。

    几人个头不算高,越往萧让旻跟前凑,越如鸡鹤同群。

    吴大仰头看他,摸着下巴笑:“你就是二姑娘的姑爷啊,前几日成亲也没办酒席,多可惜。”

    萧让旻不清楚他们来的意图,并未搭茬。

    吴大:“弟兄几个听说这事,痛心痛手,这不是来探望姑爷了!”

    旁边小弟六子低声纠正:“大哥,是痛心疾首。”

    吴大看六子一眼,没搭理他,六子仗着小时候给陈举人当过娈/童,读了几页书,忒爱纠正他们这些大老粗的话,烦人。

    萧让旻因着这句“痛心疾首”的纠正,难得施舍给六子一个眼神,六子清瘦秀气,站姿却不正,像是腿脚有问题。

    吴大将六子往身后推:“姑爷,兄弟几个来道喜,你不备上好酒好菜招呼招呼?是不是太不知事了?”

    后边一个麻子脸小弟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大哥,咱不是来找裴姜衣问那事儿的吗?”

    吴大回头啐小弟一口:“去你娘的!棒槌!”

    问消息归问消息,若是能坑顿酒肉岂不是更好?

    萧让旻只需眨眸功夫,便猜出这群泼皮无赖的意图。

    吴大回过头,嬉皮笑脸看萧让旻:“姑爷,外头冷,咱去屋里说?”

    萧让旻回头看一眼裴姜衣的房间,里边毫无动静,想来是还未起身。

    他温声:“不方便。”

    吴大被博了面子,估摸着对方手无缚鸡之力,脸上换出狠色:“我怎么瞧着方便得很?”

    萧让旻笑意不达眼底,唇中吐出风轻似的三字:“解决掉。”

    吴大五人还未明白是什么意思,从天而降五块青砖,直直拍在他们头顶。

    “吱嘎——”

    张家的院门打开,张嫣然好奇探出脑袋,对上萧让旻云淡风轻的妖冶隽容,再望望地上躺着的五个泼皮。

    全都血刺呼啦地翻着白眼。

    怪疼的吧?

    张嫣然反应了好一会儿,讷讷道:“姐夫也会武艺啊。”

    “白日行凶,检举他官府会发赏银。”杨挺语气轻蔑,但撺掇。

    张嫣然担心杨挺坏她与裴双月的情谊,忙不迭朝萧让旻道歉,拽他进了院子教训他。

    萧让旻抬脚踢了踢吴大的脑袋,鞋底沾上黏腻猩红的血,他嫌弃地收回腿,转身声轻。

    “扔远。”

    裴家院门关上,张家院门又打开。

    张嫣然探出头,打算与萧让旻商量如何弄走吴大他们,可再看去,巷子里哪有吴大他们的身影!

    “夫君,你来瞅一眼,巷中可还有人?”

    “不许唤我夫君!”

    扒着院门的张嫣然不客气:“那叫你什么?你的假名吗?杨挺?”

    杨挺怒极反笑,他杨挺出身名门侯府,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何必报假名行走于世?

    他冷笑:“无知村妇。”

    张嫣然这几日常受气,心中对话本子情爱的向往被杨挺死死摁住。

    此时,她顾不上吴大几人的下落,嘭的关了门,抓起院中大扫帚,朝杨挺扑过去,反被杨挺踹出四五丈远,直直砸在墙上。

    裴双月知道这件事,还是在给萧让旻重新拿了药丸,回裴家后听张婶子哭诉的。

    入了夜,裴双月仍被裴姜衣带回房,用上安眠香。

    今夜的裴姜衣话明显多:“嫣然也是可怜,选那么个不会疼人的男人。”

    “我瞧着那人贵气,身份定不一般,若是有朝一日离开,怕是不会让嫣然好过。”裴姜衣担忧,顺理成章牵扯到萧让旻身上,“你那夫君我瞧着也差不多。”

    话头打开,裴姜衣便将心里话倒给裴双月:“依阿姐看,生子之事莫要强求,你且将他伤养好,去留不必在意,若他有心,往后送回些银两便是知恩图报。可若真做了夫妻……”

    裴双月听着“夫妻”二字,身子便不自觉窜起难说的酥麻怪异。

    她按住心神,抬头问阿姐:“若真做了夫妻会如何?”

    她早就同萧让旻做了夫妻,并未发觉日子难过。

    裴姜衣犹豫,对着小妹清澈的黑目思来想去,决定同她说个明白,省得日后小妹寻到机会,同那人生出瓜葛。

    “他身份定然不一般,哪怕是流民,也不过是龙游浅底,早晚有腾飞那一日。”

    裴双月点头,她知晓这事,也从未想过阻拦他腾飞,只是她自衙署门口选了他,便得同他生子。

    往小了说,她是为了免税;往大了说,她是遵守律法。

    裴姜衣见小妹听懂了,欣慰抚摸她的发顶:“你能明白便好,日子并非嫣然看过的话本子,也并非戏台子,不一定捡来贵人定能得到好结局,不贪图,才能平安。”

    裴双月点了头,其实她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她以为,就算贪图,她也能护阿姐平安,师父曾夸她武艺乃天下第一流,说她若是去京城,兴许能成为大人物最得意的亲卫暗卫。

    裴姜衣见小妹赞同,心软又怜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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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葱白指尖,往她眉心轻点。

    她问:“往后莫要再说同那人做夫妻之事,可好?”

    裴双月黑目澄澈:“可裴家还得免税。”

    苛捐杂税繁重,单是今年税费就有十二两银子,明年兴许更重,镖局的生意每况日下,或许哪一年就交不上了。

    她必须生子免税。

    裴姜衣柔和脸庞倏然转冷,觉出口干舌燥:“你方才听阿姐说话了?”

    “听了。”裴双月为了表示自己当真有听,一字不落诵背出来,骄傲道,“阿姐,可对?”

    裴姜衣一言不发,沉默躺下等安眠香生效。

    安眠香生了效,裴双月握着小药瓶回了自己房间,拍醒睡着的夫君,问他:“今夜为何不等我?”

    萧让旻云淡风轻瞅她一眼,慵懒往床榻内侧身,为她腾出上榻的地方,笑道:“做吗?”

    裴双月往他身边凑过去,钻进他捂暖的棉被内,拿出新的小药瓶:“蔡叔说等你病好些才能同房。”

    萧让旻挑眉,指尖却不客气往她心口探,软腻温热的触感与她冷冰冰的人着实不同。

    “娘子不想要?”他仍笑。

    只是身下几乎没有反应。

    裴双月严肃拒绝:“蔡叔让夫君节制。”

    萧让旻喉结滚出笑声,手下却没收动作:“行,节制。”

    他去接那瓶药,还未探到,被她躲了过去。

    “我替夫君保管。”裴双月心疼昨夜砸碎的药,心疼银子,“我是镖师,能稳妥保管重要物什。”

    萧让旻不置可否,他确实不喜欢在身上放东西,太重太束缚。

    “那就多谢娘子。”

    萧让旻撤回手,重新落到裴双月心口,薄唇在她脖颈流连,听她浅吟出声,心头蔓上奇异的快感。

    他的堕落,他的不堪,可以在她的无知中得一个自在。

    她如深渊。

    萧让旻喜欢身处深渊的静谧与空洞。

    裴双月双瞳迷离,生出几许悔意,太累了……她想陪阿姐去挨踹。

    翌日,裴双月熬好豆粥,给阿姐和夫君煮下两个鸡蛋,切上咸菜丝,二人都病弱晚起身,索性她先吃了,去趟镖局拿账本收账。

    距离交税不剩几日,得早点收上账来。

    裴双月前脚出了巷口,后脚便听到嘭嘭拍门声,以及吴大喊“裴大姑娘”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飞身踩上高墙。

    裴家的门口正围着吴大五人,又喊又叫,几户街坊家的狗也一同吠起来。

    蠢。

    就算是她这般不聪慧的人,也做不出这种惹眼的事。

    她正欲上前,院墙后疑似有异响,她迅疾飞身后掣,立在老陈婶子家的高大石榴树上,与枯枝相映。

    注目过去,裴家院墙上探出两颗一模一样的头,模样漂亮,束发齐整。

    白粟与白荞趴在墙头,一齐抬头,视线从吴大五人转向裴双月。

    六目相对,三双黑目同样澄澈迷茫。

    左边的白粟摸摸手底下凉凉的雪:“阿荞,那人是主子新买的手下吗?”

    白荞冷冰冰挤出几个字:“不知,先解决腌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