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作业的大题在肖泤的指导下，晏雪尽做对了大半。
但是选择题的正确率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纪雯怡被家里盯着收了手机，而于露临时去了补习班很晚才回的消息。
早课间的时间，晏雪尽就被叶景叫到了办公室，愁眉苦脸的。
今天她的头发没有披散，乖乖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到办公室前还给自己的唇上抹了点粉底液营造楚楚可怜，虚弱无力的模样。
但是叶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显然不吃这一招。
他指着晏雪尽的第一道大题，以及上面的第三道选择题。
“这两题的思路大差不差，大题目的公式会用，选择题就不会啦？”
晏雪尽皱着张小脸，鞋尖踩着地，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像只落水的浑身湿漉漉的小猫。
叶景接这个班的的时候，先前有了解过学生的情况，尤其是晏雪尽这个颇为出名的学生。
他看过她的成绩单，文科都不错，尤其是英语，听别的老师说晏雪尽的意大利语说得也特别好。叶景认为这个学生是聪慧的，但是心思不在理科上。
他是带着一种让学生迷途知返的心思来教书的。
叶景接着道：“不会可以空着，我不会怪你，但是抄作业这个行为是不好的。”
“老师是了解过你高一的学习情况的，你数学落下的知识点不算少，但是目前新学的知识点和以前的关系不算大，你可以把新的好好学好，以前的咱们再努力……”
晏雪尽磕磕巴巴地解释，声音小得如蚊子低吟：“我没有抄……”
叶景捏了捏眉心，他放缓了声音：“那你说一下，为什么第三道的选择错了这题却能做对？”
晏雪尽的头越来越低，突然有些无措，按以往抄了就是抄了大不了道个歉，但是这次她真的没有抄，是因为肖泤教的她。
对，昨天有人教她了。
“老师你不信的话，可以再找一道同类型的，我当面做给你看。”晏雪尽多了些底气，重新抬起脸，眼神中有着一股自信的坚定。
叶景闻言无奈地笑了一下，“行，那你做给我看。”
他从旁边抽出了一张白纸现写的题，又递给了晏雪尽一张白纸：“十五分钟够了吧？”
“够了。”晏雪尽点头。
她握着笔开始看题，思路如泉涌不断在脑子里喷出，她动笔写下第一个公式。
没有到十五分钟，她就做完交过去了。
叶景眯眼仔细看着，然后用红笔打了个圈：“答案错了。”
晏雪尽拧眉惊诧，开始怀疑自己的解题思路。
叶景的手往上继续划出一个式子，点出：“思路没问题，这里算错了，很低级的错误。但是能看得出来，这种题型你是会的。”
晏雪尽这才松了一口气，底气瞬间足了。
“老师，上面的选择题做的时候没人教我，只教了我后面的大题。”
叶景点头：“老师知道了，刚才误会你向你道歉。”
“虽然老师偏向于作业独立完成，但是别人指导后可以学会也是一种好的事情。”
想抄作业没抄成的晏雪尽，脸颊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薄红和尴尬，她的手指卷了卷发丝尬笑两声。
“行了回教室吧，等会上课记得好好听选择题的错题，顺便把陈越叫过来。”
陈越，晏雪尽有印象，她是三十名，这位是二十九名，一样的天涯苦命理科人。
“好的，老师。”晏雪尽乖巧应道。
晏雪尽拿着卷子回到了教室，大课间的时间里面的人零零散散的，好不容易找到陈越把话带到，抬眸就看到肖泤坐在位置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晏雪尽回到位置，把数学卷子一摊。
肖泤看过去，选择题连着五个红叉。
……
他失策了。
没等晏雪尽反应，他的手先一步从她的桌上略过拿起卷子。
肖泤斟酌了一下词语，淡声开口：“昨天，你没告诉我选择题也不会。”
“反正可以瞎选。”晏雪尽不以为意。
“我每天九点半以后都有空。”
晏雪尽垂着头在回消息，嘈杂的声音将肖泤不算响的声音模糊了一半，她没听清。
“什么？”
“我说，我每天九点半以后都有空。”肖泤又重复了一遍。
“你有空关我什么事啊？”晏雪尽这才抬起眼皮不解地看着他，“晚上又不要你跑腿。”
肖泤：“……”
肖泤：“你有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
晏雪尽这下听明白了，她有些无语地睨了肖泤一眼：“那你不直接说九点半以后可以教我做题。”
“嗯。”
她没有拒绝。
晏雪尽看了眼时间，轻轻踢了踢肖泤的凳脚。
肖泤侧目：“怎么了？”
“我要喝奶茶，给我去买。”
肖泤撂下手中写了一半的习题起身就要往教室外走去。
“要喝的东西截屏发你微信了，早点回来。”
肖泤的背影微微一顿，然后轻缓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晏雪尽叮嘱过要早点回来，但因为肖泤不熟悉校园的缘故还是耽误了点时间，回来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五分钟了。
这节是徐临燕的语文课。
肖泤站在后门处，将手里的奶茶藏了藏。
徐临燕见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赶紧回座位坐好，接着往下讲着重点的文言文词汇。
晏雪尽不满地瘪着嘴看他，奶茶最后还是没有在课间喝上，现在她不是很想喝了。
肖泤将奶茶轻轻放在她的桌上，晏雪尽没有接。
阴天过去，夏天还没完全走过，太阳冒出了头，温度翻涌上升，肖泤的额角是几滴奔跑留下的汗珠。
晏雪尽从书包里抽了一张带着香味的纸巾推到他的课本上，然后便没再搭理。
肖泤看着那张纸巾，眸色微动的接过，盈盈的香气绕在鼻尖，亦如身旁的少女与他不断缩短的距离。
重点词汇讲解完，徐临燕便让学生互相背诵第一段。
肖泤侧了侧身，视线挪到晏雪尽的脸上。
晏雪尽对文字的敏感度不算差，这点东西她根本不要几分钟就能记住背熟了。
她嘴里念着枯燥无味的文言文，肖泤就那么干坐着，一直盯着她。
十点的阳光，早已炽热，光线刺眼，晏雪尽不经意地蹙了蹙眉毛抬手想要去挡。
肖泤注意到她的举动，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替她挡住了那抹灼热的光束。
课本原本被照得有些刺眼的纸张暗了一个度，阴影洒下，温度也好似凉了下来。
晏雪尽注意到他：“你在干嘛？”
肖泤低垂着眼，下颚的线条流畅，薄唇翕合着开口：“在等你背书。”
耳边被阵阵读书声占据，晏雪尽以为自己听错了：“等我背书干嘛？”
“你会了？”
肖泤点头。
他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几乎过目不忘。
晏雪尽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书本，再抬眼看他。
上齿咬了咬下唇，似是不可置信。
“那你背。”晏雪尽看到他面前打开的书本，“合起来不许偷看。”
肖泤面色平淡，不免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
他张口，嗓音低淡，流畅利落地背完了这一段，顺带着背起了下一段。因为他注意到，在他背书的时候，晏雪尽一直在盯着他的嘴唇，认真又警惕生怕漏了一句错误的字眼。
肖泤表情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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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背到一段，晏雪尽打住他，没好气地把书撂在了桌上，又自顾自地背起了书。
讨厌的优等生。
脑子怎么这么好。
一边背，晏雪尽还一边吐槽。
她又看了眼手边的奶茶，她让肖泤点的温热，估计现在都凉了。
突然不想喝了。
肖泤手撑着头，修长的指间旋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静静地等着晏雪尽。
四分钟过去，晏雪尽重新抬眼：“我好了。”
肖泤点头，仔细地听着晏雪尽的背诵，顺便纠正了一个发音。
“烦人。”背完后，晏雪尽开口。
下课后，晏雪尽还是没有动桌边的奶茶。
肖泤往前一伸，清瘦匀衬的手臂骤然出现在眼下，冷白调的皮肉覆着骨骼，有着属于少年人的那股韧劲。
他撕开薄纸包裹的习惯，手指没有碰到吸口的地方，插好后将奶茶重新放到了晏雪尽的桌上。
他的唇线平直，嗓音不疾不徐：“你要的奶茶。”
晏雪尽手一推：“我不想喝了。”
肖泤不解，漆黑的眸子没有移动半分。
“温热，全糖，不要椰果珍珠。”他重复了一遍晏雪尽的需求。
“我不想喝就是不想喝了。”晏雪尽趴到桌子上，书本在她的脸下折了一个角。
肖泤将手收回，“好。”
奶茶依然放在了晏雪尽的桌子上。
越想越烦躁，她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最后晏雪尽还是吸了一口奶茶，甜滋滋的味道在味蕾里绽开，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她又把头挪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讨厌的人买的喜欢的奶茶，还都凉掉了，不好喝。
晏雪尽换了个姿势趴着，左边少年的侧脸全然落入眼下。
高挺的鼻梁上还是那副平面的黑框眼镜，阳光照在了他的半边脸上，消抹了大半的阴沉气，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和优越的骨相。
就连侧脸都是好看的，长得好看学习好个子还高。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噢，忘记了他挺穷的。
但是她有钱啊，晏雪尽心安理得又吸了一口奶茶。
最后一口。
真的不好喝。
“好喝吗？”冷不丁的，耳侧传来少年的声音。
他依旧垂着头，碎发翘着几缕盖在了眉锋之上，手里的笔没有停下。
“难喝。”晏雪尽吐出两个字。
终于，肖泤掀起了眼皮，薄薄的一层，视线落在了还沾着点口红印的白色吸管之上。
“哪里不好喝？”他问。
“你买的难喝。”
“哦。”他没什么情绪的表情落下一个冷淡的字。
他看什么都兴致缺缺的表情，瞬间挑起了晏雪尽的脾性。
“不信你尝尝啊？”晏雪尽好看的眉毛蹙了蹙，清甜的嗓音尾音上扬。
像是赌气一般，她将奶茶推到了他的课桌之上。
晏雪尽只是摆摆样子的，根本没觉得肖泤会喝。
可是，下一瞬，肖泤就着她的手，低头含住了她咬过的带着口红印的吸管，吸了一口甜的发腻的奶茶。
他一向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但是不一样。
晏雪尽的眼睛眨巴着，不可置信。
如鹿一般清亮的眼神瞬间睁得滚圆，她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怎么真的喝了！？我不喝了。”
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
又不是真的给他喝的，烦死了。
她郁闷泄愤似的踢了几下他的课桌。
还没解气，下一秒，对方就开了口。
“你让我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