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夺弟妻 > 37. 大哥的改变让他发寒
    长夜漫漫,更漏残了一晚又一晚。

    再说安佑院这里,那魏姨娘似乎天生得和太平日子有愁。

    一天不从些鸡毛琐碎、或旮旯缝里寻出点是非怨怼就像活下似的。

    这国公府,处处是她敌人。

    国公夫人曹氏是她第一号仇敌不消说,如今,安佑院里,她媳妇司星河若排第二号仇敌,没人敢排第三。

    她每想和儿媳妇争斗,奈何对方看她如苍蝇臭虫,真乃天鹅般俯视,鼻孔朝天,压根不屑。

    魏姨娘那气实如一头老黄牛掉入枯井,简直有劲使不上。

    恰如这天,一番吹毛求疵,挑挑拣拣,本想又逮着星河寻点什么,星河那嘴如安了一把刺刀,轻飘飘叉两三句,又怼得她头顶冒青烟,刺得她贴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对婆媳,日常画风总是如此,眼瞅那司星河小贱蹄子一副旗开得胜,扬长而去,魏姨娘恨得牙根痒痒,最后,恨来恨去,自然又会怪骂到儿子头上——说儿子云舟不成器,搬起石头,竟喜欢上这么个骚烂货,来砸老娘的脚。

    云舟最近本心情不好,听老娘骂得如此龌龊难听,少不得雪上加霜,烦上加烦。

    魏姨娘忽而又寻上国公夫人曹氏晦气。

    原是一件针眼芝麻大小的事。

    不过临近过年,曹夫人如今掌握中馈,及府中各大小事宜。

    给每房里添置过年冬衣。

    不想分发至安佑院这边时,有两匹额外的素绢,魏姨娘数来数去,单单她这院子比旁人略薄了一二分。

    这原本是下人办事不够缜密,糊涂了些,曹夫人并不知情。

    可这下,对魏姨娘来说,简直捅了她心口上马蜂窝。

    四处哭诉告状,又是上蹿又是下跳,众人被她闹得乏了,谢老太太也开始冷脸厌恶了,全见惯不惊,更没人再理她。

    而魏姨娘这一气,于是,老毛病又开始发作,少不得倒床。

    嚷着喊着心窝子疼,这不舒服,那难受。

    而云舟,很是不幸,自然又成为老娘唯一的泄愤、苦水垃圾桶。

    “吁!”

    也是必定有这一声长长凄寂、哀婉幽怨叹息。

    习惯性作为开场白,或者前奏。

    魏姨娘这时半躺半倚在安佑院一间正房的罗汉榻上。

    她额头上搭了条软白折叠整齐湿巾帕,也不知这会儿身上病究竟有没那么严重。

    想必也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青春韶华时,拼命想抓着英国公谢思奇,破坏谢思奇与曹夫人婚事,又趁着生母李嬷嬷作为家臣,在谢老太太那里得脸,一个劲儿老太太那里说曹夫人坏话与不是,各种下阴损绊子。

    而曹夫人与婆婆谢老太太之间,确实发生不少矛盾龃龉。

    不过,又好在,随着日子渐长,正是路遥知马力,仿佛国公府许许多多人也慢慢看透她背地那些不见光、不体面伎俩,除了谢老太太或偶尔间因着她生母还能容忍一二,其他人,看这魏姨娘简直视若无物,不屑一顾了。

    所以,魏姨娘之后唯一能抓住那光,自是儿子云舟了。

    却也可惜,随着司星河到来、尤其司星河嫁给云舟后,这唯一的光,也要溜走。

    如今的魏姨娘,得想尽办法抓住儿子衣角。

    死死地、拼尽全力抓住。

    “你别管我!你现在,有了媳妇,哪里还有我这个母亲!”

    “等我死了算了。我死了,就趁了你和你媳妇的心。”

    一番拿腔作势,哭哭啼啼,谢云舟少不得要敬孝道,安慰劝哄一番。

    总算,魏姨娘心情渐渐好转平复些,云舟作为“孝子”,又是给她亲自喝药,又是揉捏肩膀,魏姨娘话题才转移到其他国公府诸人。

    其实,要说魏氏这番道委屈诉苦,也算憋了好久好久。

    除了这次素缎事件,她何尝不是也没感受到近日那嫡长子谢泠舟对弟弟的种种嘲讽、贬低、打压。

    早就窝了一肚子气要发泄,正好,今儿是新的旧的,老调重弹,一并清算。

    喝完药,忽伸出手指瞪眼把儿子云舟额头一戳。“现在,你大哥是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

    “为娘早提醒过你多少遍,你要记着你身份。你是个小娘养的,他们全都看不起你娘,连带你这个庶子也看不上。”

    “你自己要争气!你瞅瞅——这次不就求他帮你个小忙,让他把你从光禄寺调去太常寺,你那大哥就邀功自恃,开始在咱们面前给脸色,摆资格,也不顾有人没人,把你就跟驯狗似的……所以我说儿子,这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若上九重天。打小我就叫你要争气,要自己有出息,别太相信什么手足情深,靠不住的,谁都靠不住。人家偶尔帮帮你,不过是撑个场面,落个好名声给外人看。沽名钓誉罢了!而你,还真以为人家拿你当兄弟看?想这世上,除了你娘,没一个人真心对你好!”

    “……”

    魏氏这番,其实对云舟来说,也是嚼过多次的馍,从小到大,耳朵也听出茧子了。

    车轱辘老话,说一遍又一遍,谢云舟从未真正听进去过。

    不怪他对大哥“兄弟感情”如是坚定。

    魏氏每说这番,浮现在云舟脑海,都是和大哥自幼那些细细碎碎、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温馨日常。

    这个国公府,就连下人都嘲笑轻视他是庶出,庸常愚笨,却只有大哥一遍遍安慰开导鼓励他。国公府请个老先生给他授课,老先生嫌他笨,屡次打他手心,是大哥反而怪先生性格急躁,不够耐心,非要帮他换掉。

    生母魏氏历来嫌他没出息,一次次贬低,打压,也是兄长谢泠舟站出来为他说话……

    总之,谢云舟眼中,大哥谢泠舟虽表面冷峻严厉,可给他的很多庇护、温情、宽容,全都是无声的,刻骨铭心。

    是以,即便魏姨娘这会儿又开始数落抱怨,不断挑拨离间,谢云舟甚至都没动摇过。

    没错,大哥最近很多行为古怪反常,对他有一种特别明显的“厌恶针对”……

    谢云舟时常把自己闷在屋里,猜想究竟为什么。

    竟也没动摇过。

    直到,魏姨娘嗤鼻冷笑一声。

    边咳嗽着,半晌才气喘不平恨铁不成钢,气急愠怒。“我说你,真是吃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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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没放盐,被人坑了还嫌不够是不是?真是又蠢又天真!”

    “他为啥突然变这样?除了瞧不起咱娘俩,还能有什么理由?”

    “再有,难道是嫉妒你,嫉妒你是个小娘养的、一辈子窝窝囊囊没出息、就寻个太常寺职务也要去求他的、谢家庶子吗?”“……”

    魏姨娘说毕连连又扯了嘴角冷笑数声。

    那笑,落在谢云舟俊面,仿佛一记沉重响亮耳光。

    说来,母亲这话也不无道理,要说,就他这一生,除了皮囊尚可,不,这皮囊,也不该是大哥嫉妒仇恨的理由。

    谢家就没丑的男人。

    大哥谢泠舟更是气质超凡脱俗,出类拔萃,卓尔不群。

    所以,他自己周身上下,从里到外,从皮到骨,统统加起来,竟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令大哥嫉妒愤怒的点与理由。

    谢云舟又想,他这辈子,大概最最成功、可以拿出来炫耀和骄傲、最值得一说,那么,想必就只有一件事——

    娶了星河。

    #

    星河……

    娶了星河……

    谢云舟猛然背脊一个激灵战栗。

    仿佛有风从窗门缝隙钻进来,钻进他脑子,钻进他混沌朦胧的知觉与意识。

    生母魏氏嘴角仍旧鄙夷不屑越挑越扭曲变形,那笑,使得他脑子嗡一声,有个念头如炸开的水花,立马在眼前升腾起来。

    莫非……

    莫非大哥最近这一系身上性情改变:全是因为星河。

    因为,他娶了星河?

    想来,谢云舟深知自己属于天生迟钝愚笨。

    然而,再迟钝愚笨,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出于一个男人野兽般直觉与本能,云舟竟又格外敏锐、警觉起来。

    最近他脑子一直似堵在某个点上,如此一通,又好像有点如梦方醒。

    可不是,每回想起来,但凡自己和妻子星河双双出现在有大哥的场面或境地,大哥谢泠舟眼神都好奇怪——

    好像总是在刻意撇清什么。

    尤其盯着星河时,似乎拼命努力压制自己。

    真是伪装过了头,便成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了,云舟还又想起件事,前儿夜里,妻子星河说要去西北角探望一只小幼虎。

    也是他大意,没陪同她一道。

    星河回安佑院,气呼呼,小脸涨绯红。

    她说,“谢泠舟那死王八!真是不要脸!”

    “云舟,你知道我刚刚碰到他了!他干了什么!”

    “他吓我!故意在那黑灯瞎火的地方,戴着个面具装神弄鬼!是想把我吓死!”

    “……”

    谢云舟心头咯噔一下。

    当时只顾安抚,替星河不平,一块儿气愤骂大哥。

    却不曾细想,就他那大哥,平时历来沉稳庄重,矜傲内敛,怎么想,也不可能是那种会干出此等低幼之事的谢家大公子。

    除非,除非——

    除非他对谁动了心,内里开始骚乱。

    像少不更事的毛头小伙,故意要引起对方的注意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