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夺弟妻 > 24. 第 24 章
    待又过两三日,谢泠舟恰逢休沐在家,难得偷得浮生半时闲。

    忽然,想起什么,把这件披风给认真叠整好,用个绸巾包裹起来,径往谢老太太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路过一座小木拱桥,桥两边是小水塘,附近栽种几杆翠竹红枫,叠着山石。谢泠舟忽顿住脚步,嘴角再次失笑。呵,瞧他现在是做什么。

    手里提着这包裹又想做什么。真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了。

    他是在可怜好心帮助箬叶那小丫头呢……还是别的意思!

    肯定不是帮箬叶。

    那么,他亲自提着这件披风包裹,是什么居心……

    仿佛只要是和她有关系的人或事,比如箬叶,比如这件披风,便忍不住就要上心似的。

    谢泠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简直莫名其妙。

    正反悔,准备撩衫从木桥上折回原路……

    这时,远处可巧传来一阵阵嬉笑闹声。

    一只绘着大眼睛蓝色蝴蝶的纸风筝,啪地一下,掉在自己的靴子边上。

    谢泠舟顿时微微一惊。

    原来,前面附近是国公府一座小花圃,司星河与她新婚夫婿谢云舟两人在那花圃中央放风筝。

    说是要帮谢云舟去病根儿。

    结果,今儿虽然风有点大,天气清朗暖和,司星河亲自手拿这风筝一路跑着,让丫鬟帮了几次忙,都没飞起来。

    总算,好容易飞起来了,那风筝却只升到约莫一丈多高,摇摆蹁跹,就又嘚地一声,坠落下去。

    正好掉在谢泠舟的脚下。

    谢泠舟也没去捡那风筝,因为恰好眸光所及处,远远地,就见司星河提着裙摆,手挽画帛,笑嘻嘻朝这边小跑过来。

    今儿她梳着利落高盘发髻,有两缕乌黑的小麻花发辫从两耳边垂落下来,发髻边,簪着月牙儿形状的白玉梳,还搭了一个简单的红玉石小珍珠琉璃步摇。

    柔粉色裙裳,外塔轻盈的纱质外衫,这一跑动起来,连带周围的花影树木都鲜活灵动、飘逸起来。

    “呀!原来是大伯!”

    司星河朝谢泠舟礼貌欠身。

    谢泠舟眼睛自是又被刺了一下。

    无论对方脸上那份轻盈自在,还是声音的明亮清脆大方,是真把那声“大伯”的边界与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不拖泥带水。

    司星河弯身要去捡那风筝,恰巧被谢泠舟踩右脚的黑靴底下,不知是否故意,有心要激惹对方和报复泄愤,偏不挪动分毫。

    司星河道:“大伯,你的脚,麻烦挪一挪,踩着我风筝了。”

    谢泠舟气憋须臾,这才抬脚松了。

    司星河笑道:“谢了啊!”

    将风筝捡起,那样子,依旧不多话,懒得和对方说一句,打算侧身走开。

    可巧,此时她要走的桥是那方向,谢泠舟这边方向。

    两人于是在桥上让来让去,他往左让,她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一时,都有点急了,结果突然对着双方彼此一撞,司星河发髻上珠钗正好戳到谢泠舟的下颌上。

    更巧是,他右手所提那包袱刚好也掉下来。

    包袱松散在地,里面披风的白兔毛领边和大片暗花缎面露出包袱完,恰被司星河捕捉个干干净净。

    司星河总觉这披风看着颇为眼熟,竟想不起来为何眼熟。

    正待看个分明仔细。

    那谢泠舟像被对方发现,早已利落捡起来,冰着一双眼,匆匆将包袱再次捆好,这才从木桥微退几步,侧着身子。“弟妹,还是你先走。”

    如此,司星河冷笑,也不跟他客气,再次欠身,拿着风筝就又跑了。

    小跑数步,司星河脚步不自觉顿了一顿,本来想回头再看那谢泠舟一眼——

    不过是因她有点狐疑。

    对方包裹里东西,明显是一件女人的披风。

    这谢泠舟拿着件女人披风做什么。

    她并没看太仔细披风的质地款式,一刹那眼熟,本该就丢开了。

    可忽然想起,国公府曹夫人娘家内侄女,曹小姐,曹雪依好像近日恰好到谢家来做客。

    曹夫人自然要照顾着,虽然,她对这位侄女并不是太热情,和曹雪依父亲的兄妹关系不太热络。

    可是,曹雪依还是住的瑞轩馆,和曹氏同住。

    所以这样看来,这披风,他应是巴巴送去给曹姑娘的,只因无意听见曹夫人有次说,“雪依,你既来了,就好好在咱们国公府住段时间,这初冬开始冷起来了,要是衣服什么没带够,别忘了让婆子们知会一声,好给你备着。”

    “……”

    司星河感觉嘴里有一种涩涩苦味,像嚼了把苦杏仁。

    这不是酸。

    是骤然想起,那次谢泠舟拒绝了和自己的事,她厚着脸皮追出去,一通对白,受了不少奇耻大辱。

    其中一句,她问过他,“你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为什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又想娶什么样的女子?”

    当时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着,连声音都在发软。

    对方淡漠垂了下睫毛,也没看她,而是眼睛望向别处花树上所开一朵朵花。

    星河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却是满树一朵朵幽香的白兰花。

    众所周知,这花连香都香得极为素净低调淡雅,安安静静。

    所以,他说,“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之前没想过,不过现在想清楚了。”

    “应该是像前面那一朵朵白兰花的样子,姿态含蓄,不张扬,最起码,能安安静静坐在闺房绣一上午花,不会打扰到我。”

    “……”

    司星河当时泪瞬息涌了出来。

    第一次被人如此贬损比较,自尊心受了伤。

    导致后面大把时间都萎靡颓丧,对世界全部的人和事都失去了信心。

    又所以,那如此看来,那件披风应该就是曹姑娘的。

    那曹雪依书香门第,翰林院千金,司星河对她是有印象的。

    安静,低调,姿态含蓄,不张扬……

    正好,不就是她么?

    司星河又晃了晃神。

    话说,这曹姑娘也好,张姑娘也好,李姑娘也好……那谢泠舟喜欢谁,与她现在又有何相干!

    ……

    那边,谢云舟见她跑来捡风筝,也跟过来。

    他如今气色越来越红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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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骨更加活动自如,显然伤势恢复更好了。

    笑道,“诶?那不是我大哥么?”

    其实,谢云舟有时未免偶尔间也会有迷惑与敏感地方,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又是养病时期,没有去全方面认真思考,现在,依然没去思考——或是不敢思考。

    司星河大概有内疚,出了会儿神,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弥补,“瞧你,这额头到处是汗,热成这样,把外裳赶紧脱了吧。今天太阳大,小心穿太厚会热伤风。”

    一面关心着,亲自掏出袖中手绢儿,给谢云舟擦额头汗。

    两个人举案齐眉。

    谢泠舟走了数步,本不想回头去看,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心脏好像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再慢慢被其绕着圈,越勒越紧。

    谢泠舟轻吁口气。无意间,又想到什么。

    大概是箬叶歪着头,颤声细气问他。“大公子,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谢泠舟眼眸复杂。

    今天,他终于开始认认真真、复盘细理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错,他不可能不喜欢她的。

    可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有时就仿佛装了水的木桶。

    满桶水的喜欢是喜欢,半桶水的喜欢也是喜欢。

    谢泠舟觉得,也许他对司星河的喜欢,可能连半桶水的一半都没到。

    如果不是喜欢,他这几天不可能会失眠烦躁,差点也被司星河害得御前失仪。

    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放纵她之前竟插手自己公务,做了那么多违背他原则与理性的事情。

    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看见她和弟弟云舟一起,就不停冒酸水,心里如针刺似的。

    当然,如果不是喜欢的话,更不会有那天暴风雨时,栖云楼里那个深深的吻……

    想到这里,谢泠舟瞳仁竟闪烁着难以描摹的痛苦与悸动。

    关于那个吻……

    谢泠舟头开始剧痛起来。

    他要把这段记忆深深给埋藏下去,封存起来。

    司星河对他来说,是一个裹着蜜糖的砒霜。

    当舌尖开始舔着那层糖的外衣时,就必须收住了。所谓红颜祸水,就是这意思。

    她有毒,还是剧毒,会让他生不如死那种。

    所以,他对她的喜欢里,自然也夹杂有更多恐惧。

    他可不能,让她毁了自己。

    而且,毁自己也是不要紧,更不可能让她摧毁整个谢家。

    想到这儿,谢泠舟再次释放似,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的,现在这局面,应是最好的结局。

    她好好跟着云舟过吧,做一对恩爱夫妻。

    云舟会幸福。她也会幸福。整个世界都会太平安宁。

    至于自己,现在那些酸水也好,刺眼不舒服、不适应也罢,想想,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最佳良药。

    等日子长了,司星河已彻底从他脑子和心里连根拔除……她对他而言,终究不过一小小过客。

    就如海里的一滴水,水滴落下之后,连丝毫涟漪都不存在。

    她会成为他世界里一个模糊背景板。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