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夺弟妻 > 4. 第 4 章(捉虫))
    谢泠舟说得很对,命中注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

    命中的事儿,想躲也躲不过。

    洪太医眉头一直紧蹙,从救治到现在三天都没舒展。情况不仅不乐观,简直越来越糟了。

    头部因重创导致的昏迷始终是个棘手问题,各种针灸也试了,熬的药病人又灌不进去,谢云舟脸色越来越发绀,如蒙了层土黄色死灰。

    脉像也是更细弱,洪太医甚至偶拿根羽毛在病人鼻前测探,只看见微微一些颤动,都担心熬不过明天。

    仿佛要刻意助阵此番宅院的凄凉,好巧不巧,天又下起秋雨。

    魏姨娘居然也安静不闹了,膝上抱只白猫,两眼呆滞空空、背靠坐在儿子榻旁一张小奁柜上。

    听着秋雨,之前谢泠舟那番训斥可能让她醍醐灌顶,也残忍无助地认清一个现实。

    谢泠舟没错,没有人逼着儿子云舟去做这一切,去为那贱丫头挡刀送命。

    可是,正因如此,魏氏眼神中恨意悲愤更加浓郁,她把膝上那只胖猫当成司星河,或者这宅子里她每一个讨厌憎恶的人,双手十指把猫背狠狠掐着。

    更想起这猫,是儿子前些日为讨那贱丫头开心,花了不少银子才西市弄回来。

    这猫通体雪白,长毛蓬松,尾大如帚,现在,魏姨娘很想把这猫活活掐死。

    不是她多心错觉,是她凭着女人才有的细腻敏感,她知道,那司星河看上或是她儿子大哥谢泠舟。

    魏姨娘嘴角越撇越沉。

    看呐,那谢泠舟不想要的,压根看不上眼的,儿子是上赶着去追、去讨好人家,可结果……

    结果就是,你连人家嫌弃不要的东西,都还轮不上。

    魏姨娘想着,越发头埋在那猫背上,双手把猫厚厚的毛背使劲掐扯着,指甲仿佛陷入畜生的皮肉里。

    猫大约吃痛,魏姨娘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伴随猫痛苦凄厉一声叫唤,瞬间从她膝上窜下来,一溜烟跑了。

    魏姨娘再次抬头时,泪流满面。

    她输了。

    云舟如果这次因那贱丫头命丧黄泉,她一定要让这宅里所有人陪葬。

    ……

    司星河双手合十,她正陪着谢老太太佛堂祈福。

    从谢云舟为她挡刀,再到如今生死未卜,险之又险,司星河默默闭眼,内心拉扯、负罪内疚不见得比魏姨娘好受。

    佛堂窗纸被外面秋雨打湿一块,正巧透进来雾蒙蒙天光。

    也怪,她这会儿再没想谢泠舟相关的任何事。

    就如,她向来喜欢雨,不是这雨水声有多诗意好听,而是,第一次见谢泠舟,他抱她上马,危险中脱困,对方臂弯有力,沉稳,给她足够大的震撼心动与安全感……

    那是个雨天。

    之后,他们雨中散步,雨中他帮她打伞,他曾也在雨水声中深吻过她……

    正所谓,不是雨声多解意,而是,此后逢雨便思君。

    不过现在,司星河再次听佛堂外绵绵凄冷秋雨声,她没再想谢泠舟,甚至偶有想起,不过眉尖掠上一层厌倦。

    她想的更多,自然是谢云舟。

    谢老太太跪于蒲团,背微微佝偻着,如一棵被风吹得稍有歪斜的百年老树。

    她的眼睛,像是承受过太多东西,小小一个庶孙死亡,实在撼动不了她这棵百年老树根基。

    洪太医尽力了,所有人都尽力了。

    老太太自然也尽力了。

    这些年时光,她看尽家族中太多人的死亡与疯狂。

    现在,不过是谢家风雨飘摇中的一点小浪花。

    她有点疲惫,甚至麻木。

    英国公谢思奇问,“母亲,我看,还是给云舟尽快准备后事吧?既然怎么都强留不住,不如让他好好走。”

    他这做父亲的,难受归难受,还得强打起理智保持冷静。

    谢思奇话话说完,喉咙也发哽,眼泪在瞳仁蒙上一层水壳。

    谢老太太背对英国公,丫鬟搀扶下,手持佛珠,缓缓起身。

    对儿子谢思奇摆了个手。

    示意赞同。

    之后,整个谢家开始忙碌,为谢二公子谢云舟准备后事。

    给临死前的谢云舟擦身,修剪指甲,准备换寿衣,移床正寝各繁琐事。

    司星河听几个大小总管和嬷嬷跑近跑出,忙里忙外,一会儿请示老太太如何置办棺材,怎么烧倒纸钱,怎么设置灵堂,怎么请僧人来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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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星河脑门轰一响,这时,谢云舟生前所有记忆,对她各种各样好,一股脑汇聚起来,如有万箭穿心,齐齐往她心窝子砸来。

    她感觉喉咙像有人掐住,要窒息濒死感觉。

    魏姨娘豁然一声惊天嘶吼,“不,不要……”

    让司星河如梦初醒。

    魏姨娘开始恸哭大闹,儿子谢云舟床前披头散发,也不知从哪里搬起一个小凳,就要朝那些报事的人身上砸去。“求你们不准动他!不准动我儿子!我云舟不会死!你们为什么要给他准备后事!不要,求求你们,老太太,老爷,姐姐,太医……求求你们!他不会死。不会死。”

    她对着人一个个又跪又哭又求。

    司星河仍旧脑子轰隆隆,眼睛鼻子都在发酸。

    她向来不喜这魏氏,看着就厌恶,话都不想和对方多说一句。

    可这会儿,对方当着那么多人面,又是哭,又是疯闹。

    见下人准备给谢云舟换寿衣,她当场二话不说,拿起剪刀就把寿衣剪个稀烂。满室碎布片乱飞。

    众人也是气的气,劝的劝,让她冷静。

    司星河再忍不住,这时,竟和魏氏站一块儿。

    “老太太,伯父伯母,姨娘说得没错,云舟不会死的。一定会活过来。”

    “我记得我爹在京中曾有个当掌柜朋友的儿子,也是和云舟差不多情况,都觉得恐留不住人了,就赶紧找了个阴阳先生,偏巧那阴阳先生我认识,人很厉害,也不知做些什么,画符还是收魂,或者送邪冲喜,找替身应劫……之后,竟出现奇迹!”

    “……”

    不得不说,当前救急要紧,事情俨然到这步了,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三竿试试。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恍然才想起什么,尤其魏姨娘,第一次张大嘴巴,马上停止哭声,又是放下手中剪刀,袖子擦擦眼睛,赶紧三步两步走过来,拉着司星河手腕,流露真正不含城府的感激与喜色。

    “是啊!星河这话说得没错,什么法子咱们都应该试试。哪怕找个人冲喜!或者,找替身来帮忙应应劫呢!”

    “……”

    魏姨娘这番转换喜色,司星河没想,竟成了她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恐把自己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