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苗计划,周沐,你考察过了?”傅可萱走后,舒晚宁迫不及待的想了解这份公益计划,这还只是计划书,甚至不是正儿八经的公益项目。
舒晚宁心动,却也谨慎。
周沐耷拉着脸,和舒晚宁吐苦水,咬紧了后槽牙:“舒舒,是这样的,就为着我给报告的事,我被宋主任问的头皮发麻,还好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他就让我停职培训,写报告,哈哈哈哈要写一万字的详细书面报告,过程一字不落,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
舒晚宁憋住笑意:“这词用的不对吧?明明是我们周老师无所畏惧。”
现下周沐没心情和舒晚宁开玩笑了,倒认真转身,端坐在电脑桌前,手放到键盘上开始敲字。
“青苗计划,你感兴趣可以加傅可萱联系方式了解。”
舒晚宁站到周沐旁边:“她怎么跟你说的?”
“宋主任跟我聊完,我就打电话过去骂她了,我说咱们好歹同学一场,至于这么坑我吗?更何况我爸是......更何况我还真的帮她了,她拿计划书来也只是想证明她没骗我,不过我也挺感兴趣的,抽时间咱们好好研究一下?”
周沐什么都不了解也敢带傅可萱来?真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故意的。
舒晚宁向周沐要了傅可萱的微信。她有一个习惯,加上了人喜欢先看朋友圈,观察这个人的性格爱好。
手指尖在屏幕上下滑动着,傅可萱的朋友圈全是法律咨询和最高检的相关微博转发,看起来是十足的工作号,偶尔零星的几张照片也是法律论坛之类的。
周沐居然没她私人微信,这关系暂时打个问号吧。
傅可萱最新更新的朋友圈,舒晚宁看到了熟悉的人——周慕安。她的配文是:棋逢对手,又见面了。配的照片是周慕安的一张侧脸。
舒晚宁放大看,他旁边是个漂亮妩媚的女人,总觉得很眼熟,像在哪见过。
看背景,是在律所咨询室?
舒晚宁只简单打了招呼,就没再理会她,毕竟她感兴趣的是青苗计划,不是傅可萱。
转头给周慕安发去消息:【你在哪?】
周慕安秒回:【去B城的路上】
手机攥紧,舒晚宁冷静的再打出一句话:【去干嘛?】
【见当事人。】
【哦】
这下真就无话可说了。周慕安说是去B城的路上,可她看到的,明明是在某个咨询室内。
她摇了摇头,想问,又没身份。
下班后,舒晚宁难得的去逛了菜市场,一个从来不做饭的人,今天突发奇想想做顿饭。
不为别的,她想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生活依然鲜活,有秩序。
市井烟火,最能让人忘却烦闷。
学生的事,感情的事,工作的事,家庭的事,舒晚宁作为一个成年人,常常觉得应付的力不从心。
她来菜市场,是想换换心情。
竟遇到了一个不可能在这能偶遇的人。
对面的男人显然也看到了她,分明有侧身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和她打招呼:“舒老师?”
舒晚宁整理微笑,打起精神:“宋主任。”
宋愈绯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和平日里在学校里那个严肃,一丝不苟的宋主任判若两人:“舒晚宁,都下班了,这里没有宋主任,只有宋愈绯。”
男人的眼镜片反光,倒显得眼睛明亮,像是装着漫天星空。
舒晚宁自觉保持距离:“宋主任说笑了,您是领导,我需要保持应有的尊重。”
宋愈绯不再反驳,邀舒晚宁同行:“那舒老师不介意的话,一起逛呗?”
她不介意,也不自在,不过不好驳宋愈绯的面子。她确实欠着人家人情呢。
街边小贩叫卖声不断,车流喇叭声,儿童嬉闹声,舒晚宁只觉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生活。
也露出浅浅笑意。
她蹲下,和商贩们讲价,一来二去,宋愈绯也加入进来。
一个穿着白衬衫,带着金丝眼镜,身高逼近菜棚的男人,说出的话是那样充斥着生活气息:“阿姨,您这卖贵了啊。”
“少来,我可不是只逛超市的那伙人。”
他拿着几个黄色的橙子,在手心里把玩:“您不卖,我们可就走了?”
舒晚宁想不到,他真的会讲价。
来菜市场不是作秀,是他的日常。
她不说话,偷学着讲价的门路,转着大眼睛观察。
宋愈绯余光察觉,将橙子递给她,推她上去,附身轻声耳语:“偷师这么久,该你出马了。”
他带着鼓励和故意,舒晚宁不好推脱硬着头皮上:“阿姨,挺好吃的,我是真的想买,卖给我吧?不卖我就走了啊。”
就只会了后面那一句。
宋愈绯拿过橙子,无奈笑道:“好的不学。”
阿姨也被逗笑,给了舒晚宁良心价。
买完橙子,舒晚宁开心的鼓掌,宋愈绯能杀一半的价,她真有点崇拜他了。
宋愈绯拎着菜走在前面,忽然回头:“舒晚宁。”
“嗯?”舒晚宁的头发在街边暖光路灯下,让宋愈绯恍惚她身边飞舞着许多只萤火虫。
一身田园碎花拼接裙,让她气质更加温婉邻家。
他本想问她,还想买什么,这一刻,他握紧了塑料袋,收敛目光。
“没什么。”
舒晚宁蹦蹦跳跳的追上去:“宋主任,实不相瞒,我不会做饭,今天纯粹是心血来潮。”
不会做饭,说明是宠着长大的。
宋愈绯听完,莫名从心底生出一股自卑感。
从前他只觉得,不会做饭是生活技能不够,可从舒晚宁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平常,甚至带有一点骄傲。
他从10岁就开始自己做饭。
“舒老师最近,好事将近?”
舒晚宁被惊的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插科打诨:“宋主任,你开什么玩笑,老师最爱的永远是学生哈哈哈哈。”
“不是就好。”这句,宋愈绯说的很小声。
“宋主任平日里都来菜市场买菜吗?”
“嗯。”
“没应酬的时候就来,我把这里当成我身份的过渡。”
果然是哲学博士,说话都有两层意思,舒晚宁听到这句话,再次被宋愈绯震撼。
“那今天,真是巧啊。”
“是啊舒老师,真巧。”
两人并肩走着,从宋愈绯的角度看,舒晚宁就像一个小朋友。这是宋愈绯离舒晚宁最近的时候,在学校里,舒晚宁只有求他,没有平等和他对话的时刻。他也只有端着,严苛要求她的时候。
他觉得舒晚宁是另类的热爱生活,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必然很爱自己。
宋愈绯欣赏这样的女人。
两人从菜市场出来,舒晚宁拎着买好的菜刚准备和宋愈绯分别,一辆suv突兀的拦在她面前,宋愈绯伸出胳膊护在她前面。
车窗摇下,周慕安从车上下来,车门被砸响。
“周慕安?”
“你怎么在这?”
周慕安一把将舒晚宁拉进怀里,冷眼对着一旁的男人下逐客令:“接我女朋友下班,不行吗?”
舒晚宁挣脱出来,诧异至极:“你不是在B城吗?!”
宋愈绯没走,抱臂玩味的看着这一切。
周慕安底气不足:“我怕你生气。”他掏出手机:“你看看,回了个哦,哦是什么意思?我给你发了多少信息?打电话你也不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舒晚宁最关心这个。
“猜的。”
“我就奇怪了,你下班不回家,逛菜市场?跟谁逛不行,跟他?”当着宋愈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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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周慕安拉着舒晚宁质问。
舒晚宁面子上挂不住:“这是我领导,碰巧遇到了。”
“我和谁逛菜市场是我的自由。”
周慕安快气疯了,往前一步挡住舒晚宁,小声低吼:“菜市场能偶遇?!舒晚宁,A城这么大,菜市场这么多,两个人能偶遇?!”
宋愈绯他凭什么能和你逛菜市场?!
想到宋愈绯还在场,舒晚宁深呼吸努力挤出笑容,不想和周慕安理论:“宋主任,我先走了。”
她故意把“主任”两个字咬的很重。
周慕安头脑稍微清醒了些,拉住作势要走的舒晚宁,按住她的肩膀,一副主人送客的表情:“宋主任,那我们就先走了,您路上小心。”
宋愈绯不急不忙走过来,才开口:“周律师,大晚上还跑一趟,真是幸苦了。”
周慕安心里快爆炸,脸上依旧维持风度:“宋主任,舒舒脾气不好,让您见笑了,您自便。”
舒晚宁搞不清楚局面,又不好当着领导的面发作,跟着随意笑了一下。
宋愈绯没兴趣再掺合。
舒晚宁被强行拉到副驾,车窗未关,周慕安一脚油门踩下去,头发糊了舒晚宁一脸。
车速极快,遇到红灯周慕安才一脚踩住刹车。
舒晚宁被惯性震的前倾,抬头看到眼前的陌生,惊觉这不是回家的路:“周慕安,你发什么疯?”
周慕安不接话,绿灯亮起,又恢复超快车速。
舒晚宁害怕的拉上车顶的把手。
“周慕安,开慢点。”
“我让你开慢点!”
见舒晚宁是真的被吓到,周慕安的脚一松再松。
最后绕了一圈,停到舒晚宁家的小区楼下。
“舒晚宁,耍我?”
“我听不懂。”舒晚宁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周慕安欺身过来按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她被他困在怀里,发出嘤嘤细语“周慕安......我要回家。”
周慕安一把扶过她的腰,将舒晚宁贴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和宋愈绯逛菜市场,嗯?”
“偶遇。”
“你当我三岁小孩?好骗?”
舒晚宁垂下眼帘,再抬眼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周慕安,我疼。”
禁锢双手的力道微松。
她迅速抽出一只手,顺着周慕安胸膛,慢慢临摹般的,最后停在腰腹上画圈:“我故意去逛,周律师有什么意见?”
周慕安想再次钳住,吃了舒晚宁一个肘击,吃痛退到一边,又有些宠溺:“到底是谁疼?”
舒晚宁几次拉不开车门,出言警告:“周律师,这并不好玩。”
周慕安不解锁,舒晚宁只能靠回副驾位上,毫无办法。
“开门。”
他不动。
“我要回家!”
见舒晚宁丝毫没有可以沟通的余地,周慕安满腔委屈也不再忍耐:
“舒晚宁,你当我是什么?一块抹布吗?你用的时候就擦,不用的时候就扔?”
“我没有。”
“没有?你不是说宋愈绯只是领导吗?今天这是?两人过上了?”
“周慕安,你别太过分。”舒晚宁没有暴怒,也没有解释,只是像训诫一个不听话的小狗,想要吃骨头就要听主人的话,也不屑于多废话。
“开门,我不想说第二遍。”
“砸开玻璃也能出去。”周慕安单手撑在车窗旁。
两人头各扭向另一侧。
舒晚宁不怒反笑:“在我回答之前,请周律师解释一下,去B城出差的人,为何会闪现A城,还知道我在哪?”
沉默很久,周慕安的手滑落到裤腿上,解开了车锁。
舒晚宁拉开车门下车,回身看他,周身仿佛寒冰淬地:“周慕安,你那句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