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隔着一场漫长异地 > 8. 旧人旧事翻篇
    “滴”的声响,舒晚宁解开屏幕。微信里“秦承”发来消息:【舒老师,我需要向您确认,今晚8点是否还见面?】

    又是华悦的事儿,舒晚宁有一种被缠上的感觉。

    她下意识联想到周慕安,难道周慕安没同步她的情况?后续交给她妈妈不就好了?

    舒晚宁大拇指按着语音键:“秦律师,我不是很方便见面,您后续和我妈妈对接就行。”

    界面一直显示输入中。

    那边很快回复:【舒老师,您发生什么事?】

    舒晚宁想了想,怕秦承不好汇报,还是决定如是说:“胳膊出了点问题,不严重。”

    【方便把诊断单拍过来吗?我好汇报。】

    舒晚宁叹气,快步从卫生间走出。她伸手招呼柳知艺,让她拍。柳知艺答应的爽快,拍完后,趁着舒晚宁不注意,拍了她的胳膊。

    “秦承”收到诊断单,不再打扰舒晚宁,只祝她早日康复。与此同时,柳知艺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被折腾这么一出,舒晚宁愣是想不起来上厕所前要问柳知艺什么问题,倒是被柳知艺提醒,将诊断单也同步一份给宋主任,好请假。

    柳知艺歪头,亲昵的接过舒晚宁的包,拉着她的另一只手,笑弯了双眼:“舒舒,车到了,走吧。”

    舒晚宁疑惑:“去哪?”

    “去喝猪肚汤啊!”

    火锅店内,热气腾腾,驱散了人们心中的凉意,也帮都市的年轻人彻底放松。火锅店不是年轻人爱来的约会地点,但已婚的夫妻倒是常见。放眼望去,大家脸色都很红润,舒晚宁想到一个词:幸福。

    柳知艺提前订了位置,她和舒晚宁靠窗坐下,开始点菜。

    猪肚汤很快被端上来,黄白色的汤面漂浮着几颗枸杞,舒晚宁戏称自己才25岁就要开始养老。

    猪肚下肚,舒晚宁才感觉恢复了些许精力。

    柳知艺喝完汤,打了个饱嗝,她从碗里抬头。看到舒晚宁望着前方一对恩爱的中年夫妻出神,有些后悔带舒晚宁来,虽说评分高,可没料想到,店里全是家庭和小孩。

    偏舒晚宁家里现在,一地鸡毛。

    再看去,舒晚宁已流下不设防的眼泪,她笑着,眼底却一片悲凉。

    柳知艺的心,像是突然被扎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针。她开口唤道:“舒舒......”

    舒晚宁回神,视线离开那对中年夫妻,低头吸了鼻子:“嗯?”

    柳知艺给她夹肉,替她倒好热茶,笑着提醒她:“喝汤啊,汤快凉了。”

    舒晚宁搅动着碗里的五花肉,心不受控制的抽痛。在她印象里,爸妈的时间似乎只留给应酬、交际,而她,永远被排在最后一个。

    她想,25岁,早不在乎这些了,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火锅店里,她看到那对中年夫妻,旁若无人的刷着肉,说笑着,他们的幸福确实能感染到别人。

    原来她想象过的幸福,在别人的生活中,只是日常小事。

    莫名的,她开始怪自己。爸妈的感情一团糟,自己的感情也是。

    “知知,今天,是周慕安送我来的医院。”

    柳知艺喝茶的动作顿住,没接话,眼神示意舒晚宁接着说。

    舒晚宁自嘲:“两年前什么样,他现在还是什么样。”

    柳知艺好奇:“他什么样?”

    舒晚宁单手撑着手肘:“我讨厌的样子。”

    柳知艺表示信息量太大,这怎么和周慕安说得不一样?

    “啊?!”

    “我自己也有问题,不过,我总能在他身上,看到我爸爸的影子。”

    舒晚宁不知道怎么和闺蜜解释,她总不能说,她潜意识里觉得周慕安和她爸爸是一类人,强势,无法沟通。

    柳知艺强行将话题引到明星八卦上,舒晚宁看出她的心意,总算被逗乐了。

    “知知,先别和周慕安联系了,可以吗?”舒晚宁后面这句声音极小:“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舒晚宁压根没忘,她反而借着时机坦诚表达,柳知艺郑重点头,她当然站闺蜜这边。

    柳知艺咳嗽一声,别开头发,也合盘托出:“舒舒,其实...华悦,是我让我妈给阿姨推荐的。周慕安确实是业界有名的律师,阿姨的案子你不用担心。当年你俩分的不明不白,我知道你没有彻底放下,我想让周慕安亲自向你解释的。”

    大学的时候,摄影系和法律系经常有作业合作,拍摄普法视频。经过舒晚宁引荐,周慕安常被摄影系当作模特出镜,一来二去,二人关系还行。

    闺蜜男朋友,柳知艺认为周慕安还算合格。因此,也没少在舒舒面前给他说好话。

    周慕安一没犯原则性错误,二没异地,她想不通怎么就在散伙饭那天分手了。

    柳知艺没敢给舒晚宁说,那天本来有心仪她的学弟,看她毕业了给她送点东西,进门看到她醉酒又骂人的样子,直接被吓跑。

    作为局外人,她看得清,舒晚宁未必。不过,也该给周慕安吃点苦头。舒晚宁那天哭的是真让她心疼。

    听到江心要打官司,她第一时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之前周的大学室友。询问周慕安在哪家律所,在不在国内。

    得知周在华悦直接就给她妈推了。胡乱吹一通,她妈接受,推给了江心。

    舒晚宁神色复杂,闺蜜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

    在律所,初恋是妈妈的离婚律师,看尽家里丑事,舒晚宁苦笑摇头,原以为是命运,没想到,是人脉。

    舒晚宁语气平静,将陈年旧锁缓缓解开:“知知,你知道散伙饭前一天,我俩就冷战了吗?”

    柳知艺震住。

    “散伙饭前一天,我和他吵了一架。”

    大学临近毕业,周慕安找到了律所的实习工作,舒晚宁求职一直碰壁。

    周慕安摸摸她的头,鼓励她:“舒舒,没事。”这话没问题,可在当时事业不顺的舒晚宁听来,周慕安是敷衍。

    就算是恋人之间,心里也会不平衡,她会产生嫉妒:凭什么你比我幸运?

    他和她,一方很顺利,一方一直被打压,久而久之,周慕安自然会成为教导者来开解她。

    谁都忘了,恋人最需要的不是分析问题,而是稳定的陪伴。

    舒晚宁终于找到了咨询师的工作,但机构要求她必须参与公司策划的长程项目培训。花钱,花时间,花精力。项目结束,依旧还是咨询师助理。

    吃散伙饭前一天,舒晚宁将消息告诉周慕安。

    周慕安犯职业病,在小屋的沙发上开始给舒晚宁分析:“舒舒,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我查过,这家机构规模不大,股权变更频繁,纳税金额也小,进这家,对你自身的发展帮助不大。”周慕安放低声音:“再考虑一下?”

    舒晚宁头也不抬,开始收拾行李,原本就狭小的客厅被打开的行李箱沾满空间,让人没法下脚。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需要这次机会。”

    “我觉得还是得考察一下,这些机构......”

    话还未说完,舒晚宁将衣服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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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行李箱,忍无可忍终于爆发:“就算是小机构,那也是我自己的本事面试上的!”

    周慕安试图用拥抱缓解舒晚宁的情绪:“舒舒...我不是那个意思。”

    除此之外,周慕安沉默,他说不出别的话表达他的意思。

    舒晚宁异常平静,泪流到下巴,声音响亮却哽咽:“周慕安,你总是在指导我,可你说的越多,我越觉得我们之间不平等。”

    周慕安沉默,舒晚宁补充:“心理机构很少,不像律所,遍地都是。”

    “舒舒,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慕安,我们恋爱,是不是个错误?”

    此话一出,周慕安莫名的心慌,他眼圈泛红,嘴却不肯软:

    “错误?舒晚宁,你是这么想的?”

    “要是你觉得我不够好,我们分手?”

    “你现在不够冷静。”

    舒晚宁听完,一身不吭拿起衣服就要走,周慕安着急去拉她,将柜子上,他和她一起画的小熊石膏摆件,一起带倒。

    “啪!”的一声,小熊摔碎。

    舒晚宁回头,她跪下去,将碎片捡起轻笑:“周慕安,你哄哄我呗,哄哄我这么难吗?”

    周慕安也跪下来,他用力抱紧舒晚宁,低头想去吻她。

    两人嘴唇碰到的瞬间,周慕安和舒晚宁的泪,同时滴下砸在石砖上。

    碎片划伤了舒晚宁的手背,她慢慢拉开和周慕安的身距,低着头。

    “舒舒......我真的是为你考虑,你找不到好的,可以慢慢找。”

    舒晚宁将碎片放进衣服口袋,站起身,对着周慕安笑。

    “周慕安,小熊碎了。”不哭不闹,还朝他笑。

    她越笑,越心慌。

    周慕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舒晚宁心灰意冷回卧室锁门。

    两人冷战。

    散伙饭,在朋友和闺蜜的撮合下,两个人才开始沟通。

    周慕安说完,舒晚宁冷笑:“我们机构小,但是我有底薪,你呢?你让我走,你敢辞工作吗?我也能养你啊。”

    周慕安偏这个时候,公布他要去公派留学的消息,气的干了一大杯酒,转身就走。

    他想让她低头,服软?挽留?舒晚宁做不到。

    故事讲完,猪肚汤也凉透,舒晚宁伸手抹去眼尾的湿润,喝下一大杯热茶。

    柳知艺的记忆也被唤醒,那时候,她正和摄影系的同学聚餐,和舒晚宁的包厢仅隔着两个,包厢热闹的气氛被电话铃声打破。

    她抛下一众好友,放弃和男神表白的机会,陪舒晚宁喝到凌晨,和她骂了周慕安一晚上的王八蛋。

    醉意使她的胆子放大,直接拨通了周慕安的电话,没说两句意识就模糊了。后来她和舒晚宁第二天在舒晚宁房间醒来。

    江心接她们回的家。

    她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通话记录,不看还好,一看她简直没办法面对舒晚宁。上面显示通话时间两个半小时......

    她喝多了就吐,意识消散前,好像听到周慕安说,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没走远,包厢门外听你们骂了一晚上我是王八蛋。”

    两年过去,她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柳知艺和舒晚宁从商场走出来,站在广告牌下等车。

    “舒舒,没事,要是你不舒服,咱就换家律所。A市这么大,又不止华悦一家律所,对吧?”

    舒晚宁朝她笑着点头。

    她想,讲出来舒服多了,也是时候,把旧人旧事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