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正时分,南北之间的最后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可是却迟迟不见裴钰和薛简之的身影。
萧令瑜心中疑惑,按照道理人应该来了啊,难不成是堵车了?
萧令瑜猜想的一点也没错,现在渡津楼前面的道路那可谓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南派第一人即将对战北派小曹植之子的噱头已经打出去了,全洛阳的文人墨客可不都要过来观望观望?
此时渡津楼内,湘东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时辰也不早了,皇妹的人选还没到,总不会是不战而降了吧?如此一来便是和局也免不了落人口舌啊。”
萧令瑜则缓缓说道:“湘东王何必着急,怕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说着示意绿芙附耳过来,让她赶快叫人出去看看。
之后过了大概半柱香左右,在侍卫们的护送之下,裴钰和薛简之终于从人群中走了进来。就是吧,这个造型不太好看。细论起来,裴钰还好,披着大氅御寒,中规中矩。就是薛简之的模样很是搞笑,只见他从头到尾被斗篷严严实实的包裹着,乍一看好像一卷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裴钰这是要在渡津楼打地铺呢。
萧令瑜:死嘴,快忍住,咳咳。
进来之后,裴钰和薛简之两人先上前来行礼。裴钰说道:“外面人流如织,车马实在进不来,所以只能徒步前来,让殿下和王爷久等了。”
萧令瑜赶忙说道:“无妨。”看向薛简之,发现他的面庞有一丝惨白,担忧的询问:“一路过来,可觉得难受?”
薛简之摇了摇头,从袖中拿出一条充斥着药香的帕子捂着嘴干咳了一声,倒是没有继续咳,轻声回答:“回殿下,我感觉尚可。”
萧令瑜放心了不少,然后让他们落座,之后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诗赋的比试题目是湘东王和萧令瑜方才商量过的,什么呢?洛阳城。参赛的两人要以洛阳城为题进行创作,可以作诗也可以做赋。毫无意外,张鉴衡和薛简之两人都选择作赋。
楼内众人屏气凝神,等待着二人笔下成章,期间只能听见薛简之的几声咳嗽和气音。一炷香过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人纷纷停笔,接下来就是楼内宣读了。
首先宣读的是薛简之的《洛阳城赋》。
萧令瑜虽然不知道这篇赋文哪里好,但是文章所用的典故以及大体意思还是明白的。
文章的大体内容是:
洛阳好,哪里好呢?北有邙山,南有洛水。这里春天生机勃勃,夏天绿意匆匆,秋天硕果累累,冬日白雪皑皑。
洛阳好啊,哪里好呢?这里是古都之城,炎黄二帝在此出生,引来龙马献图,神龟献书。武王伐纣之后在此定都,之后洛阳就成了中原的代名词。
可是今时今日,以前的朝代都去哪了呢?他们都不见了。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亡国之君的过失。为君着,若是任贤举能,洛阳城内才会人才济济。可是要是一意孤行,那洛阳城内就只有靡靡之音。
他乃一介书生,病体缠身,久居在家,实在惭愧。不过他却每日都能听说城内的文人趣事,可见洛阳依旧是众人向往的地方。可见洛阳城内的君主和臣子是多么的贤良。这是多么好的事啊。
今日作赋一首,希望这种情况能够延续下去,这样大周才能屹立不倒。
当薛简之的《洛阳城赋》读完之后,楼内皆是一静,之后众人集体爆发出了阵阵喝彩,可见这篇赋文是多么的出彩。
萧令瑜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接下来该读张鉴衡的《洛阳城怀古赋》了。
这篇赋文的大致意思是:
洛阳,自古以来就是人人赞叹而向往的地方。早在多少年前,周公卜筮,就说洛阳乃是天下之中,果然之后诸多朝代在此建立都城。
他远在江南,早就听闻洛阳的美名,此次前来一观果然如此。洛阳四周景色宜人,曾经尧帝登临首阳山望远,舜帝在这里建立行宫。若是站在山顶遥看洛阳,便会看到坚固的城池,巍峨的皇宫,看到四通八达的道路,鳞次栉比的房屋。若是走进城内,就会听到鼎沸的人声,看到安居乐业的百姓。
但是洛阳同样也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地方。当年曹植观赏洛水写出《洛神赋》,才华名动京城,可这样的人才最后却只能作下《七步诗》离开洛阳,最后郁郁而终。曾经南方的双陆来到洛阳,可是却受到了此地文人的歧视,最后只留下华亭鹤唳的遗言。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洛阳的地界,感受着它的美好,却也明白了它的残忍。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今时今日洛阳的繁华能不能对所有人展开呢?
他由衷地期待着。
张鉴衡的《洛阳城怀古赋》读完之后,只见南方学子们的脸上都带上了浓浓的感伤,可见是写到他们心坎里去了。而另一边北派的人彷佛也有些触动。
萧令瑜:你们都不说话,是不是该我说话了。可是我说什么啊。
两篇文章只看内涵的话,意思其实大差不差,都是希望朝廷能够选贤举能。只不过一个写的全是正面,颇有种递台阶的意思。而另一个正反两面都写了,内里带着批判和感慨。
但坏也就坏在这批判上了,叫她没办法说张鉴衡的文章更好。为啥,因为他这是明晃晃的借古讽今。现在大周的朝堂上之所以是北人多南人少,还不是因为当年公主她爹昭武皇帝的那条废令吗?要是她今天承认张鉴衡的文章更胜一筹,那就意味着她觉得昭武皇帝当年做的事情是不对的。
当然,这件事在萧令瑜眼里确实不对,但是她不能公然这么说。
萧令瑜在心里苦笑一声:这还真会给她出难题啊。
显然,湘东王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迫不及待地询问道:“皇妹,这两篇文章你如何看待啊?”
萧令瑜抿了抿唇说道:“您是兄长,不如先评论一番如何?”
湘东王顿了顿,感慨道:“依我看,二人的文采可谓旗鼓相当啊。”
萧令瑜轻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如此说来,这局诗赋比赛也是和局了。”
“是啊。”湘东王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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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隶事一局是北方学子赢了,绘画、书法和诗赋都是和局。故而此次南北之间的对决是北方略胜一筹。”转而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论起底蕴来,南方不敌北方多矣。”
话音落下,楼内观战的北方学子顿时一阵欢呼,与之相对的是南方群人的沉默不语。
看到这样的情形,萧令瑜深吸一口气,倏然从座位上起身,拿起旁边茶几上的杯子重重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水花与瓷片碎溅。
没有人会想到她竟然会公然发火。不光湘东王一下愣在了原地,楼中欢欣雀跃的众人也都诧异的朝她看去。一时间楼内寂静无声。
萧令瑜高声怒喝道:“怎么,此次对比的结局你们很是高兴么!这件事有这么让人高兴吗?”
面对她的质问,无人敢应。
萧令瑜见自己压下了楼内的氛围,再接再厉的说道:“莫说结果,便是这场比赛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场闹剧。”说着看向北方一派的学子,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痛骂。
骂他们什么呢?骂他们小肚鸡肠,骂他们不能明辨是非,骂他们是一丘之貉。
是,先前的事情上北方学子是受了委屈,差点背负了污名。但是事情的真相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罪魁祸首不是已经伏法了么,你们还想怎么样?嘿,你们写打油诗反骂回去,骂一个就罢了,你们还骂一堆。你们这样的行径和之前的吴清有什么分别?
哦,一个吴清犯法,你们就开地图炮,那北方的暴君奸臣还少吗?照这么说的话,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呗。
还有,你们号称自己是读圣贤书的人,那圣贤书里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没听过吗?明明也是差点受了污名影响的人,应该知道名声对于读书人的重要性,结果你们还干出这样的事来?
萧令瑜责骂他们的话一气呵成,直说的楼内的北方学子抬不起头来。骂完了他们,萧令瑜接着又骂起了南方的诸多学子。
人打油诗说的也没错啊,你们确实是毫无分辨力啊。之前联名上告也好伏阙上书也罢,都是你们干的吧。那个时候你们可是巴不得把所有北方学子都定在耻辱柱上。结果呢,事实证明你们搞错了,虽然你们也是受了别人的蒙蔽,但不正好说明你们不辨是非吗?
还有,你们骂别人的时候正义傲然,哦,现在被人骂的时候知道知道难受了?这是板子落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现在你们还要搞比赛同北方学子一较高下,脸怎么这么大呢?
萧令瑜逮着他们一顿痛批,直把两方人马说的面露愧色。她缓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今日我以长公主之尊呵令此事到此为止。若是今后南北两方的举子再互相攻讦,那本宫一定严惩不贷!”
骂完南北两边的人之后,萧令瑜转过身,直直的看向湘东王道:“皇兄,近些时日,小妹我对您的一些行径也有许多不明白之处呢!妹妹我是个直脾气,今天实在是不吐不快了!”
湘东王,你也别想躲着,当众接骂吧!Come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