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珏：我平时也没穿衣服，你还天天摸我。
可苏白灵看上去似乎很生气，池珏不敢在此刻触她霉头。丢下一句“你没事就行，害我白担心了”，便麻溜地跑了出去，顺便掩上了门。
苏白灵深吸一口气，“再次”穿好衣服。她的手在坏掉的门锁上停了半刻，随即推门而出。
屋内亮着烛火，池珏很自觉地躺在她的竹凳上，四脚朝天。
苏白灵抱起它，坐到床头，把玩着它的尾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今天的事解释一下吧。”
“你不害怕吗？”
“上次从果果嘴里听到你的事，我就有些猜到了。原本不打算再问你，可今天我发现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期。”苏白灵轻轻梳理着池珏赤色的毛发，“我并不是想探究你的秘密，我只是想知道崖底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池珏低垂着头，盯着苏白灵手上被它咬出的齿印，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不是不能告诉你，我只是怕你疏远我。”
后面几个字池珏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苏白灵没听清。但她大概能猜到。
“你介意我和其他人类的不一样吗？比如我可以听懂你们说话。”
“不会。”池珏回答得很快，很坚定。
“你害怕我吗？”
“不怕。你又不害我，为何要怕你。”
楚云昭听到这句话，微笑着满意点头：“对啊，你又不害我，为何要怕你。”
池珏先是错愕，然后沉默，最后扑进楚云昭怀里：“那可说好了！”
“说好了，拉钩。”苏白灵勾起池珏的一只爪子，“谁骗人谁是……该是什么好呢？”
池珏抢答：“粪坑，谁骗人谁是粪坑。”
“也行。”苏白灵摸摸池珏的脑袋，狐狸发出舒服的哼唧声，“现在可以说了吧。”
池珏趴在苏白灵怀里，前爪勾起苏白灵披在身前的一缕青丝，讲起了自己的来处。
此山在千年前就已存在，池珏出生的时候，这山和如今不大一样。
那时的山还没有这么多动物，植被也很稀疏，池珏跟着家人找到了山顶的一片灵芝。一家人靠着这些灵芝得以存活，可时光飞逝，家人的生老病死接踵而至。
池珏看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仇敌，一个个永远消失在这片山林里，消失在世间。
渐渐的，山中出现了其他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迁徙而来的生灵，原住民的生存空间被压缩。
后来原住民就剩了它一个，只有它永恒地活着，它的尾巴越来越多，它从不生病也无法彻底死亡。
它像被遗落在了轮回的缝隙，成了一座永恒的孤岛。
池珏不喜欢那些外来的动物，所以经常欺负它们，变成了它们口中的“山大王”。再后来，池珏累了，它忽然觉得这一切好没意思，索性隐居在山顶。
它也偶尔出门散心，谁不合它的眼挡着它的路，它就揍谁。
那片灵芝一直被它用结界保护得很好，其他人根本找寻不到。它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让给这些入侵者。
再后来，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曾经的入侵者也变了原住民，而池珏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几乎所有动物都怕它，它变成了山中最神秘的传说。
苏白灵听着这宛如童话的故事，听着池珏越来越忧郁的声音，突然蹦出一句：“所以你真的是千年老狐狸？”
“九百年九百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四舍五入就是一千年。”
“什么四舍五入，我说九百就是九百。”池珏越说越炸毛，“还有，我虽然活得久，但我身体好着呢。我可以不喘气绕着这座山跑五圈……”
苏白灵见池珏眼中忧郁散去，只剩下极力证明自己的倔强，她笑握着池珏粉红的前爪，慢慢摩挲：“所以你确实是只老狐狸了？以后不叫你小狐狸了，叫你老狐狸。”
“我身体很好。”
“行。”
“……”池珏无话可说，轻哼一声继续躺着玩苏白灵的头发。
“所以你为什么要抢东东的果子，那果子有什么问题吗？”
池珏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那颗果树连接着的是这山上的灵脉，上面的果子哪能随便摘。悬崖底下的那条河，就是此山灵脉。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这山还是座仙山，当年我们找到的灵芝，就是这条灵脉的起始。”
“所以，那所谓的大机缘不是指山中的动物，而是指那条河？”
“那两个蠢货误打误撞破了我的结界，还在灵脉旁边住了那么久，却认错了机缘，真是可笑。”
这属于把饭都喂到嘴边了，结果不会张口。机缘这东西，不是强求便能得到的。
“所以东东的伤？”
“它手滑掉下去的时候被我拦住了，只不小心摔伤了头。我本想带它上来，结果遇到了闯入者。这人身上带了好几样克我的东西，我只能暂时变成人用假狐狸脱身。”
“那你们……”
苏白灵话还没说完，池珏便一下子从她怀中坐起，小粉垫压在苏白灵胸口：“小铃铛你有没有心？我还在你面前呢，你都提了多少次那只猴子了？”
“它毕竟是我员工，我总要问清楚的。而且我就问了两次，你这么应激干嘛？难不成……”
池珏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不知是期待多些还是紧张多些，它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难不成你喜欢东东？”
“咳咳咳。”咽到一半的口水哽在喉咙里，池珏觉得自己头顶在冒烟，“真恨你是块木头。”
苏白灵不是木头，只不过她认为自己如今将池珏当成了很好的动物朋友，对它就和从前自己收养的那些毛孩子一样。那些几个小朋友也时常争抢着给自己摸，争抢着离自己更近一点。
所以她以为池珏只是简单的吃醋，并未多放在心上。
不过池珏并没有流浪过，它对苏白灵的感情也并没有那么单一。
今日之事苏白灵了解得差不多了，可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愿意变成人？”
“我哥说我变成人不好看，像只母狐狸精。”
苏白灵更好奇了：“我要看。”
然后池珏跑了，这次苏白灵没抓住。
“我还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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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有几条尾巴呢。”苏白灵撇撇嘴，“小气，太小气了。”
困意再次袭来，苏白灵很快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只不过有只早已“跑掉”的狐狸再次出现在苏白灵床前，它伸出爪触碰苏白灵的脸。它却仍嫌不够，干脆化作人形。
一双白皙的手抚上苏白灵的脸，指骨匀称，指节淡粉。
月光洒进窗，池珏半跪在地上，半张侧脸隐在黑夜里：“我知道你以前养过不少动物，可我跟它们都不一样。它们能陪你的时间太短了，而我们来日方长。”
蓝紫色的光顺着池珏的手，融合在苏白灵周身的金色光晕中，金光汇聚变亮。
池珏微笑，他第一次见到苏白灵之时就有种预感，或许这个人可以结束他漫长又无趣的生活，又或者他们会变成同类。
果不其然，山顶灵芝对她并不排斥。
翌日，苏白灵一觉睡到自然醒，也就是日上三竿之时。从前每天都是池珏叫她起床，今日是个例外。
这狐狸该不会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吧？
结果苏白灵一转头，就看见池珏坐在竹凳上，沉默地看着自己。苏白灵有种这狐狸坐在一旁盯了自己一晚上的错觉。
“你怎么不叫醒我？”
“睡饱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尴尬。
“我给它们传了话，今日歇业。”池珏率先开口，随即跳到苏白灵床上，脑袋凑到苏白灵枕边。
苏白灵翻身下床：“我要吃佛跳墙。”
“你怎么不说自己要吃龙肉。”
咬着牙刷的苏白灵腾出一只手，揉了几下池珏的脑袋，抬起它的下巴挠了挠。
“我去生火。”
苏白灵窃喜：小意思。
经过昨晚小木屋着火坍塌的梦境，苏白灵决定好好改造一下自己的小屋和美食店。
她让空间给自己生成了张新的图纸，苏白灵坐在木桌边开始计划着自己的新“府邸”。
说是府邸也不为过，苏白灵原本是想要一个更加牢固安全的房子，谁知这空间直接生成了一个四合院。
苏白灵从小就喜欢四合院，这房子的布局实在是让她心动。
“你要修新房子？”
池珏不知何时来到苏白灵身边，两条前腿撑在木桌上，脑袋越凑越近。
“你觉得怎么样？”苏白灵放下图纸，抱着池珏一起看。
“很漂亮。你喜欢的话，我下午就找动物给你修。”
苏白灵拍它的头：“你还真当上‘山大王’了。这个先不急，你下午带我去崖底看看。”
“你去崖底做什么？”
“偷灵脉。”
“切，鬼才信。”
苏白灵想起山洞中见到的那些堆放在窗边的法器，心中总觉得不踏实，想再去看看。
她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池珏，池珏撑着头：“那些东西我也没见过，那上面的气息阴森森的，并且蛮横霸道。我只封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我封印不了，只能留在山洞里。”
“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