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房门,程安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最先看到的是张大妈、徐法医、阿吉和两个大叔,五人围成一圈,各举一把锄头,一副蓄势待发的紧张模样。
站在他们中间的,是几个身着短褐、手拿砍刀的壮年男子,刀疤脸、络腮胡,一看就是山匪打扮。
再往里看,站在山匪中间的,居然是——眼镜宅男!
他正被一名山匪近距离挟持,一把二尺多长的砍刀架在脖子上,明晃晃的,闪得程安一个后撤步,伸手挡住了眼睛。
“退出!退出!”
眼镜宅男涕泗横流,声嘶力竭地高喊着,“系统!系统!!我要退出游戏!!!”
程安:……
自从穿越的第一天起,眼镜宅男就拒不接受这是穿越,坚称自己进入了某种大型沉浸式真人生存类游戏,只要完成复仇任务,就能回家。
而谢无恙,就是游戏里需要攻略的NPC。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你那破游戏!
程安一时有些无语,飞快地环顾一圈——
等等,谢无恙呢?
但眼下不是找人的时候,程安上前一步,大喊道:“这位匪哥,快快刀下留人!”
她生怕这伙匪徒穷凶极恶,让眼镜宅男血溅当场,于是一直用手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中观察事态动向。
阿吉见是她来,大喜道:“程导!——你这是什么造型?”
不出所料,匪徒的目光也被她这一嗓子吸引过来,挟持眼镜男的那位悍匪怒吼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
程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说自己是导游?土匪肯定听不懂。说自己是良民?手里可还提着刀呢。
脑子一抽,她脱口而出:“我是本村的首席杀手!”
说完,又觉得确实有道理啊,于是变本加厉道:
“哼哼,告诉你们,我们这是方圆百里赫赫有名的杀手村!村里个顶个儿的武林杀手,专接灭门案、连环案——就连村里的狗都杀过人!”
匪徒愣了一下,显然被她唬住了,一时不敢有大动作。
这下程安心里有了底气,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却还在从指缝里向外看:
“识相的就赶紧把人放了,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那悍匪回过味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出声:“就凭你,一个娘们儿?”
程安的火蹭的一下冒了上来,怒极反笑道:“封建残余,今天就让你尝尝我新时代妇女的镰刀锄头!”
她终于不再遮着眼睛,双手握紧柴刀,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大展身手的样子。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只听身侧“啊”的一声大叫,扭头一看,张大妈不知从哪儿端来一个木盆,高高举起——
一盆不明液体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浇了那匪徒一身!
“龟儿,尝尝老子的四川辣椒水!”
程安刚刚摆好架势,动作被迫强行打断,后退一步,瞳孔地震。
等等等……等一下!
这不是他们刚才在柴房开会敲定的,下一次的暗杀计划吗?!
这可是专门给谢无恙熬的高浓度纯手工辣椒水啊!
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用在土匪身上了!
程安欲哭无泪:“张妈,你怎么把我们的秘密武器提前用了!”
“我看他刀架在小眼镜儿脖子上,一着急就端出来了嘛!”
张大妈理直气壮,“敢欺负我们团里的娃儿,要你们好看!”
只听“嗷”的一声惨叫,那匪徒被辣椒水浇了满眼,手中砍刀当啷而下,整个人扑倒在地,蜷缩翻滚,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眼镜宅男也被当头泼了一脸辣椒水,捂着脸蹲了下来,戴上痛苦面具:“连……连队友都杀……”
院里瞬间乱成一团,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只见几十个村民乌泱泱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锅碗瓢盆、擀面杖、菜刀、板凳腿,甚至还有人举着一个马桶搋子——
程安眼前一黑。
这全都是几个小时前,他们在柴房开会时,各自认领的暗杀工具!
现在好了,大家全都一股脑地招呼在土匪身上了,瞬间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哪来的匪徒,胆敢欺负到我们头上?!”
“孽障,吃我一棍!”
“啊——!”
小陈高举一口大铁锅,双眼紧闭,嘴里大叫着,砸向一位土匪的脑袋。
……
双拳终究不敌四手,毫无搏斗经验的村民们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将四位山匪五花大绑,摁在墙根底下,排排坐好。
阿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就这四个吗?暗处会不会还有埋伏?”
程安想了想:“不好说,大家拿好家伙,不能放松警惕。”
说罢,她走到那几个土匪面前,用柴刀挑起被辣椒水浇得最惨那个,刀刃贴着他面颊的皮肤划过。
“谁让你们来的?来了多少人?进村的目的是什么?说!”
那土匪咋得一哆嗦,哭丧着脸全招了:
“就……就我们四个!真的只有四个!是……是有人给我们山头传了信,说这个村子刚死了人,原住的都跑光了,让我们今晚过来清场,能拿的都拿走!”
“清场?”程安眉头一皱,“清什么场?谁给你们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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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
“是谁?!”程安催促道。
那土匪吞吞吐吐、犹犹豫豫,话还没出口,忽然听得眼镜宅男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黑影向他覆了下来。
眼镜宅男本就处于应激状态,此刻更是瞬间炸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啊啊啊!还来!!老子跟你拼了!!!”
他眼睛还肿着,看也没看,抡起手里用来滚脸消肿的擀面杖,朝身后的黑影狠狠砸去!
“邦!”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场众人无不惊呼出声。
“怎……怎么是你?”
眼镜男视野受限,挤眉弄眼地看着眼前那人,“我……我还以为……”
只见谢无恙伸手将那擀面杖接住,喉结滚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知是被这一擀面杖震得伤口裂开,还是方才四处乱跑所致。
“你怎么跑出来了?”徐法医眉头紧锁,“你的伤深及筋骨,再乱动,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虽说众人正想尽办法暗杀谢无恙,可徐法医却总归保留着职业习惯——法医法医,毕竟也算是医,医者仁心,亲手救下的伤患,总是不希望他伤口出现恶化迹象的。
众人看见谢无恙苍白如纸的脸,一时都有些不自在。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柴房里开会,商讨暗杀他的几种可行方法。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又莫名有些发虚。
程安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听到院内异响后,他明明比她更早出门察看,怎么她刚一追出去,他人就没影儿了?
刚才这一场闹剧中,他又去了哪儿?怎么半天都不见人?
她本想开口去问,却又觉得方才二人在床上的姿态有些旖旎,惹得她耳根莫名一热,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谢……谢爷?”
一号匪徒先是不可置信地怔了几秒,接着,双眼冒出振奋的光。
“谢爷!救我,救我啊!!”
众匪徒仿佛见到了救星,被五花大绑的身躯灵活地扭动起来,试图顾涌到谢无恙跟前去。
“谢爷,谢爷你把我们忘了吗?”
见他不语,二号匪徒哀嚎一声,“今晚进村,还是你让我们来的啊!”
……
…………
谢无恙抬头望天。
今晚月色真美。
又低头看地。
嗯,岁月静好。
僵持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略带心虚地望向程安。
程安愣住了,表情忽明忽暗。
“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