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够了没有!”赵勇一拍桌子,“哭个没停!耽误人家警察时间!”
“我死了儿子哭不是应该的吗?你是庆福他爸,你难道不伤心?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啊?!”
“我刚没哭吗?”
胡琴大喊道:“就掉了那么两滴眼泪——”
赵恬子赶忙抱住激动的她妈:“好了好了妈,你冷静一点。爸你也少说两句。”
胡琴把女儿挣脱开,猛然指住她道:“我还没说你!你弟弟在你的学校里工作,你是他姐姐,为什么没有顾好他?!到底是谁把他杀了?你说啊!你说啊——”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胡琴又要扑上去,好在是被高宏树拦住了,但依旧挣扎道,“都在一个学校里,为什么偏偏是庆福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中午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啊呜呜呜……”
赵恬子无措地杵在那,苦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陷入崩溃。
高宏树:“胡阿姨你冷静点!”
赵勇:“哭哭啼啼的尽会丢脸!”
贝楠光:“不要吵啦!”
唐爱颂又戴上耳机。
她不好奇元瞿等人是怎么安抚胡琴的,看起来很熟稔的架势。总之还是浪费了十分钟,胡琴才安静下来,终于能继续问话了。
“你刚才说最后一次见到赵庆福是今天下午?”
“是……”
“在哪里?”
“在学校啊。”
元瞿:“大概几点钟?”
胡琴抽了抽鼻涕:“两点半的样子。”
“你去学校做什么?”
胡琴道:“我常去的啊,庆福学校工作忙,我得过去帮帮他。”
“帮他?”高宏树很疑惑了,“他的工作你还能帮忙?”
“怎么不能?”胡琴斜了女儿一眼,“要不是恬子没用,给他找了个生活老师的工作,让庆福一个大男人天天去做那些打扫宿舍的事……这叫什么,杀鸡焉用牛刀啊!”
几人:O。O
“所以,”唐爱颂哑然失笑,“你就去当那把杀鸡的刀?”
“是啊,”胡琴颔首道,“平时庆福负责中午管理那些不听话的学生就已经够累了,下午的时候我就过去帮他整理学生宿舍嘛。我这么多年天天干活,这些洗啊刷啊的事儿最拿手了。”
这时赵勇在边上冷哼一声:“我看你是顾全了外面顾不着家里!”
胡琴用红彤彤的眼睛白他一眼,没说话。
“你下午两点半看到赵庆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没有。”胡琴摇摇头,“他就说累了,要去哪里休息一下。”
“这我怎么清楚?庆福这么大了,不会什么事都和我报备的。”
可是他连自己的工作都要你做诶。贝楠光抿了下唇,看向赵恬子问:“赵老师,你知道吗?”
“也许是……”赵恬子想了想,“学校附近的网吧?之前好像听他提过一次,但我也不确定。有时候他也会在学校里逛来逛去,不知道想做什么。”
“好羡慕哦,”高宏树砸吧嘴,“有工作还能当街溜子。”
胡琴疑似瞪了他一眼,很快解释道:“我家庆福不是街溜子,他只是还没找到合适自己的工作!像这种没有前途的看孩子的活,有什么好上心的!”
“欸,阿姨,您这话就不对了吧?”贝楠光忍不住反驳道,“真有本事的人都是干一行、行一行的。”
胡琴:“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贝楠光:……
“有些事情呢,小姑娘确实没有老姑娘懂。”唐爱颂笑道,“可惜您这大半辈子的育儿经验之谈,再懂也用不上了。”
胡琴:…………
“咳咳,”元瞿插入话题,“那胡阿姨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下午四点多一点。今天走的比较早,因为学校要放国庆,这几天宿舍没人住又要落灰,我七号还要过去打扫一趟,所以今天就简单收拾下就能走了。”
“之后就没有再和赵庆福联系过了吗?”
“是啊……”胡琴又抽了抽鼻子,“我就回家做晚饭了嘛!本来说做了庆福最爱吃的红烧肉等他回来吃的……”
眼见她又要哭起来,元瞿紧忙接上:“你自己想想,昨天下午15:55到你离开学校前你在哪?有没有人和你在一起?”
胡琴想了想:“没有人和我在一起,我随便找了个宿舍坐着休息了会,发信息问庆福有没有其他事要我帮忙,他没有回我……平时也是这样的,那我就走了。谁知道他……”
“赵庆福平时有没有什么仇家?”
“哪有什么仇家啊!”胡琴挥挥手,“庆福人缘可好了,好兄弟很多的,街坊邻居的都说他当头儿的潜力呢!”
几人:O。O
“带头去当街溜子的头儿确实也算。”
胡琴唰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唐爱颂说:“那么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杀害赵庆福呢?”
“哪有这号人嘛!我们庆福不会和人结仇的。”胡琴替自己死人儿子委屈起来,“一定是谁嫉妒他,看不惯他!”
唐爱颂:“谁呢?”
胡琴真是很认真地想了下,冒出一个名字:“嘶,指不定是那个吴老师!叫什么吴浩的。”
“吴老师?”元瞿有印象,“是和赵庆福一起工作的寄宿老师?”
“就是他!”胡琴斜着眼睛道,“我早就觉得他对庆福有意见了,平时说话阴阳怪气的。”
元瞿:“阴阳怪气地说什么?”
胡琴:“就看不惯我帮庆福打扫呗。他自己没个帮得上忙的娘,尽嫉妒我儿子!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啊,”高宏树有些疑惑道,“这……感觉没那么严重吧,好像构不成杀人动机。”
“你什么意思啊?”胡琴瞪他,“就这样随便排除他的嫌疑了?你们警察难道不应该一个个认真查过来?”
高宏树忙道:“不是不是,当然要查的。”
“你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不是……”
“好了!”赵勇使劲把激动的老伴摁下,“用得着你教警察做事?你算老几!”
“我是庆福她妈啊!”
赵勇:“妈个头,你他吗闭嘴吧!人家问什么你就答就是了!”
胡琴憋着气使劲瞪他,但只是喘着气,倒也没反驳。
“赵先生还挺明事理的。”唐爱颂夸赞道,“不知道能为警方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明事理的赵先生:“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哦,”唐爱颂颔首道,“生活小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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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管,生死大事管不了,只需要明事理就够了。”
赵勇:……等等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
“咳,”元瞿插话,“所以二位认为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吴浩?”
“也想不到别人了啊。”
元瞿给她们提供了一些方向:“胡阿姨,赵老师,赵庆福是在学校里死亡,通常来说,凶手也会和学校脱不开干系。据你们所知,难道学校里和赵庆福有关系的只有吴浩了吗?”
胡琴烦躁又无力地叹了口气,感觉已经无法思考了。
这时赵恬子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似乎真的思考了会,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其实……还有一个人。”
胡琴猛地盯住她:“谁?还不赶紧说!”
“就是钱竹啊,妈。”赵恬子无奈道,“他也在我们学校工作,你忘了?
“钱竹?”胡琴不以为然地一挥手,“不可能是他!”
贝楠光:“钱竹是谁?”
赵恬子道:“是我男朋友……或者说,未婚夫。”
贝楠光:“这不是关系很近吗,怎么不早说呢?”
“那我们一家人和庆福关系更近,难道我们也有可能是杀人凶手?”胡琴的手团了一圈,把赵家三口人环了进去,“钱竹过年都要和恬子结婚了,平时和庆福关系又那么好,怎么可能杀他!?”
就连赵勇也帮着说话:“钱竹算是我们半个自家人了。”
胡琴:“是啊!”
“我们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只是警方需要例行询问各位和死者有亲近关系的人。”元瞿好声好气地解释道,“麻烦提供一下钱竹的联系方式。”
胡琴就瞅向她女儿,赵恬子将男友的联系方式给了警方。
之后警方又勘查了死者的房间,就是很普通的男人房间的情况,在简陋的潦草背景中,处处是掩盖在母爱粉饰的整洁下的肮脏。勉强收集了一些可能有用的证据,比如死者的电脑之类的,几人就离开了赵家。
这天也晚了,对吴浩和钱竹的笔录便放在了明天。元瞿等人回警局的时候顺便把唐爱颂送回了幸福小区。
她回来的时候柳桂芬已经睡了,唐喜听着她开门的声音迎出来:“爱颂爱颂,怎么样了?”
唐爱颂简略道:“才开始查。”
“死的是赵老师的弟弟?”
“嗯。”
“哦……”唐喜发出若有所思的叹息。
唐爱颂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唐喜挠挠头道,“就是听我妈说赵老师父母挺疼爱她弟弟的,没想到人就这么突然地死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嗯。”
“你们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目前没有。”
“是哦……”唐喜靠在她房门口,看她在里头收拾,“那么明天你也要去上班了?”
“嗯。”
安静了一会,唐喜突兀道:“你说的没错。”
“嗯。”
“什么呀,你也不问一句。”唐喜无奈她的敷衍,“我的意思是,梅阿姨她们果然很感兴趣学校里死人的事情,一句没问佑康那个视频。”
唐爱颂抱着睡衣走过来:“就是不感兴趣也得努力提起兴趣。”
“为了转移注意力?”
“嗯。我洗澡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