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业主群早已刷屏不断，整栋楼都在议论一件事，物业要更换了！
徐南珍想起上个月被困在电梯里的那十几分钟，至今心有余悸，她被困在电梯里，灯灭了，手机没信号，敲破门板也没人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说二号楼301被人买走了。
“二号楼的人有没有在的？”有人在群里连发三条消息，“这事是真是假的？”
底下立刻跟了好几条回复。
“啊！那套房还能卖出去？”
“谁买的啊？不知道那房子的事吗？”
“是被中介忽悠了吧！”
钱舜英直接@她，发了条大喇叭似的语音：“南珍！你是二号楼的楼长，知道301的买家是谁不？”
徐南珍看着一条条消息掠过，心里半点头绪也无。
她这个楼长本就是挂名的，平时只统计人数，传个通知什么的。
至于房子什么时候卖？卖给谁？徐南珍半点风声都没听过，只能老实回复：“不知道啊，没听说这事。”
钱舜英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包后，没再追问。
楼下那套房，当年出过两桩不太平的事，楼里人都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敢多提。
现在好了，总算有个活人住下面，好歹能壮壮胆。
可她转念一想，人家要是不知道这些事也罢，日子照样过，可哪天真相传开，徐南珍不敢继续想。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徐南珍开了门，差点笑出猪声，钱舜英脸上糊着一层面膜，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就急匆匆过来。
哎呦我的妈呀，你这是刚从澡堂子出来？”徐南珍笑着说。
“我刚敷上面膜，在群里看到大家聊那套凶宅，来打听消息来了。”钱舜英自来熟惯了，进门压根不用客套拘束。
徐南珍：“你倒是把那面膜揭了啊。”
钱舜英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揭了就浪费了，这玩意儿叫什么死克兔，孙女教我念的洋文，八百多一盒呢！”
徐南珍给她冲泡了一杯柠檬蜂蜜水，钱舜英接过水杯，又神秘兮兮地说：“你家楼下那户，你真不知道一点消息？”
“我跟你一样，也是在群里刚看到的。”徐南珍晃了晃手机。
“听说是个外地人，当过兵。”
徐南珍打断她，一脸吃惊，“你听谁说的？”
“三楼的王大婶呗，她消息最灵通了。”
“王大婶嘴里，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添油加醋。”徐南珍对这种人最痛恨，两嘴皮一张，能毁掉一个人，“管他呢！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徐南珍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
“对了，你家常连最近咋样？听说最近又要干一发大的！”徐南珍岔开话题。
钱舜英：“他们那个团队今年准备再建几座养老院，他跟说我说，年底还要去香港买套房子。”
说不羡慕都是假的，人人都夸徐南珍命好，儿子工作稳定，在她看来是稳定的穷才对！
钱舜英：“想当年咱俩一块买的龙芝玉绣，你家全款付清，我家那会儿每个月房贷一还，剩下的钱还不够小孩上学。”
徐南珍点点头，那些事她也记得。
那年的钱舜英在家里当一名全职的家庭主妇，平常都要靠她老公给生活费。
有一回冬天，徐南珍看见她在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徐南珍转身去买了半扇牛肉，敲开钱舜英的门说：“超市今天搞活动，买多了，分你一半。”
钱舜英当时眼圈就红了，“南珍，患难见真情，你对我真好。”
钱舜英忽然想起厨房的火还没关，又急匆匆地跑回家了，目送钱舜英走后，徐南珍轻轻合上门。
管他楼下是谁，反正换了新物业，日子总该好起来才对。
饭桌上，菜摆满了一桌，中间几份牛排煎出了美拉德反应，配上几颗西红柿和迷迭香做点缀，看着就开胃。
周文峰率先夹了一块，称赞道：“妈，今天这牛排煎的，简直比西餐厅的都好吃！”
到了晚上，周思婷做完作业，吵嚷着要看巴啦啦小魔仙，徐南珍跟着陪看了几集，早已没了睡意。
哄完孩子睡着后，她靠在床头刷朋友圈，不知不觉就点进某人的动态。
高祈年的朋友圈忽然从三天可见，变成了全部可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南珍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在她不在他生命中的几十年里，朋友圈记载了高祈年的喜悦和难过。
高祈年样貌还是那样，一点都没老，她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想起那天他在微信上说的那句话。
“南珍，是我……”
徐南珍抬手揉了揉眼睛，触及一片湿润，眼眶还是湿哒哒的。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是搬凳子的声音。
301？那套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徐南珍几乎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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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般，竖起耳朵听。
她侧着身子听了半天，声音又没了。
大概是自己连日紧绷太过敏感了，她收好手机，熄了灯。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楼下又响了，这回又换成电锯声，徐南珍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电锯声断断续续地响了大半夜，她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才勉强合眼。
第二天早上，周思婷惊讶地大喊：“奶奶！你变成大熊猫了！”
徐南珍对着镜子一看，果然两个黑眼圈又大又深，像被人揍了两拳。
送完婷婷回来，她拿起手机一看，群里的消息已经彪到了省略号。
“你们听到了吗？昨晚301有声音！”
“我也听到了！是搬东西的声音！”
“是不是进贼了？”
“楼上的是不是傻！有谁去那里偷拿东西啊？”
“所以才可怕啊……”
有人连发好几条消息，群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楼长呢？@徐南珍你听到了吗？你就在301楼上啊！”
底下跟着一排@她的消息。
徐南珍心想，这群人真是闲得慌，她慢悠悠地打了几个字：“听到了，吵得我一夜没睡。”
“这个大家都听到了，重点是你听到什么了？”
徐南珍本来不想搭理，但看着大家这么起劲，忽然起了点玩心，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群里安静了一瞬。
徐南珍编了一句：“她说，我回来了，我的物业费还没交啊！”
发完之后，群里安静了好几秒。
王大婶率先冒出来：“我就说吧！那房子不干净！我家孩子前年把301门口的对联扒了，她该不会变成中微子来找我吧？”
底下立刻炸了锅。
“叫你嘴贱！”
“让你家孩子以后别乱扒人家东西！”
“我回家得烧个纸钱。”
“……”
徐南珍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被气笑了，她正准备在群里说一句，“我逗你们玩的。”
忽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大家好，我就是301的业主高祈年，男人，昨天刚交完物业费。”说完高祈年@无数个徐南珍。
徐南珍笑不出来了，两眼一抹黑。
群里的人还在不断刷屏，但徐南珍此刻，已经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