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猫咪,喵! > 46. 雪山-上
    那一刻,陆卿内心犹如宇宙大爆炸。

    他权衡一下,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你倒是说说,当时,我为什么对她那么温柔?”

    傅坚咋咋呼呼将手放到陆卿额头上:“你失忆了吗?大三那会儿,你每天跟在她后面,给她打饭,请她喝奶茶,帮她占位置。说起来就气,要不是你招惹她,她也不会对你动了心。不过我俩倒是因为她不打不相识。”

    “我——”陆卿一时语塞,又瞄了瞄小满,引导着傅坚,“你再说说,在我找到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傅坚塞了一大口蘑菇牛肉,眼睛无辜地一瞪:“那我哪知道。”

    小满眯起眼睛,轻蔑地看了一眼陆卿,傲娇地舔起爪子。

    陆卿如坐针毡,只好自己解释:“当时有个数学论坛,要求小组必须有男有女,她专业能力强,外形好,听说还经常主持晚会,我不找她我找谁。”

    他又飞快地补充一句:“而且论坛结束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

    傅坚琢磨着:“听你说话像在撇清关系,你在我面前,跟她撇清什么关系啊。”

    这段插曲就这样不了了之。

    晚饭后,傅坚带陆卿坐了游船。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凉凉的,带着岸边餐厅飘出的香甜味道。

    傅坚靠在船舷上:“明天你去雪山徒步,我就不陪你了。一定要跟紧领队,雪山上天气多变,如果走散就会有生命危险。”

    夜风吹得陆卿懒洋洋的:“我是第一次爬雪山,肯定会跟着领队,放心。”

    游船路过一个露天酒吧,歌手抱着一把木吉他,闭着眼睛,用浑厚的嗓音唱着蓝调,一个音转了又转。

    “而且,明天我的女朋友会过来,我们一起。”

    听到这,傅坚愣了愣。

    “不早说,差点又想给你牵红线。没想到啊,你这个大直男会谈恋爱。什么时候喝喜酒,要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回来。”

    傅坚看上去很崇拜陆卿,围着他大大小小的事都问了一遍。陆卿一一回答了,像在汇报工作。

    “多发发朋友圈。”傅坚最后说,他拍了拍陆卿的肩膀,“你的朋友圈永远都是一条线。”

    游客都要求坐在船舱里。只有小满例外。

    她坐在船头,姿态优雅而慵懒,吹着利马特河悠然自得的风,享受着喵星人的优待。

    这晚,奔波了一天,陆卿和小满回到酒店后,早早睡下。

    对于傅坚说的那女孩的事,陆卿解释得够清楚了,小满也没有多问。

    她洗完澡,变回猫跳上床,在枕头上蜷成一个圆,把脸埋进自己的尾巴里。

    窗外是苏黎世安宁而美丽的夜景。

    第二天,陆卿和小满搭乘火车,来到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火车还离得很远,小满就看到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泛着银白色的光,如一只沉睡的巨兽,盘踞在碧绿的平原上。

    山脊的棱角被风磨得锋利,像一排排直指天空的利齿。

    寒冷,登高。

    这是两个藏在喵星种族里最害怕的因素。

    陆卿察觉到了什么,他握住小满的手。

    另一只手指向山腰:“我们走的是入门级线路,大约到那儿,有一个营地,会有暖气和食物。”

    小满的小脸被天蓝色围巾和帽子包裹着,只露出眼鼻。雪山地区日照强烈,露出来的一小块脸颊上,更显得软乎乎的。

    她握紧了陆卿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了火车,他们直接坐进领队的面包车里,向雪山进军。

    路边看到好多徒步爱好者,背着半人高的背包,抽烟闲聊,对于即将负重征服雪山这件事,好像信手拈来。

    领队开着车。

    他是当地人,四十岁上下,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角有深深的纹路。看上去稳重可靠。

    一见面他做了自我介绍。名叫汉斯,在这片山区带队已经十五年了。又强调了注意事项,譬如跟紧队伍,不要踩出雪线以外的区域,感觉不舒服马上说。

    一行八人,对即将到来的探险都颇为兴奋。

    很快到达出发点。他们换作步行开始攀登。

    小满和陆卿穿着前不久买的情侣装,在一群高个白种人中,特别显眼。

    最开始平缓。他们从一片落叶林穿过。树干笔直,树枝上挂着一串串褐色的果子,地面的松针又厚又软,像踩在地毯上。

    众人有说有笑。小满捡了好多果子塞进背包里,她很喜欢这种自然的味道。

    森林之后便是碎石坡。

    大小不一的石块堆叠在一起,边缘锋利,每走一步都要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大家开始大口喘气。

    小满瘫坐在地上,往上看看雪山,又往下看看小镇,开始盘算要不要打退堂鼓。

    领队为大家打气。他的英语发音卷音很重:“大家珍惜现在没有白色的地方,再向上攀登一百米,就是雪线,到那里我们再做休息。”

    随后来到小满面前,用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说:“不到目的地,怎么拍照打卡。中国女人一生要出片啊。”

    奇怪的发音逗得小满忍俊不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卿也感到吃力。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着。但他振作了精神,向小满伸出手。

    “加油,陆小满。”他说。

    有了这一次加油打劲,八人小队一鼓作气爬过雪线,脚下的碎石被白雪取代。又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扎入雪山深处。

    天地间只剩下白色。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即使戴着护目镜,也感觉视线受阻,眼睛难以睁开。

    刺骨的冷风呼啸而来。小满能够想象,一旦有肌肤裸露在外,必定会感受到切肤之痛。

    “跟紧我的脚步!不要去未知雪区!容易踩进裂缝!”

    领队不断地提醒,声音不断被风雪吞没。

    陆卿和小满跟在最后。

    小满只感到两腿发麻,不听使唤。好几次她停下来,喊着走不动了。

    陆卿像是在哄小孩,明明有余力冲到最前面,但一直陪在她身后。

    “我们马上就到了。”他的声音在这天寒地冻中,显得更为温柔。

    过一条很窄的雪脊时,两侧都是陡峭的雪坡。小满小心地迈出每一步。

    陆卿更是把小满夸上天:“不愧是小猫咪,平衡性真棒。”

    小满就这么一路被夸着坚持了下来。还好是人形,不然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在雪山里行走,衣服里全是汗,但只要停下立刻冻得生疼。

    几人走到后来已经麻木。

    当建在半山腰上的营地小木屋出现在白茫茫之中时,大家同时停下了脚步。

    大家都很激动,只是没有力气欢呼。

    “陆卿,我们成功了。”小满说。

    当历尽艰辛成了过去,便成为大家谈笑的话题。

    小木屋里,小队几人捧着热饮,分享着这次雪山徒步的心得。

    小满挽着陆卿,头靠在他肩上。他们脱了最外层的冲锋衣,里面情侣装的灰色内胆。

    她感受着他肩膀的轮廓和体温:“要是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

    陆卿吹了吹热茶,尝了一口温度正好,他递给小满。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两个笨蛋要越狱,翻了九十九堵围墙,还剩下最后一堵的时候——说,累了。于是,他们又翻回去了。”

    小满佯装生气,皱起鼻子,放开陆卿的手:“你说我是笨蛋?”

    她背过身喝茶。茶的温度刚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即使背过身,依然还是习惯性地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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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身上靠。

    陆卿笑得肩膀都在抖。

    木屋的门被推开,有背包客进来,点了热饮后坐下来看地图。

    小队里有人问领队:“往上还要走多久?”

    汉斯正在炉边烤手套,听到这话看了一眼窗外:“看你要到哪里,他们是要翻越山口到的,要两到三天。但只是爬到这座山的山顶,还要一个多小时。”

    “就一个小时?我们为什么不继续?”

    汉斯摇了摇头:“上去要一个小时,还不包括下来的时间。而且海拔越高地形越危险,天气变化也更快。大家都是第一次徒步雪山,能爬到这已经很厉害了。”

    他看向小满:“女孩,拍照了吗?”

    “嗯。”小满笑得甜甜的。

    她从窗外向外远瞭,一层薄雾环绕山顶,神秘又让人敬畏。

    从山顶俯瞰地球,一定更美吧。她看向陆卿,陆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想爬到山顶。”她对汉斯说。

    小队里其余成员用各种语言讨论了几句,都附和:“我们也想去!”

    汉斯走到屋外,看了看天气,又走到角落,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攀谈了几句。

    “行,今天天气不错,接下来的路程,我免费带大家。”

    “耶——”小队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差点砸到吊灯。

    到山顶最后一段,坡度明显加大。几人换上冰爪,手脚并用。好几次有人踩空,滑下去好几米,被汉斯用冰镐拉住。幸好没受什么伤。

    面对困难,反而更增大了大家的决心。

    越难走,越想走上去。

    小满天生平衡力强,重心总能保持最合适的位置,在陡坡上反而爬得轻松。

    高海拔缺氧,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陆卿喘气声增大,没走几步就停下来歇一歇。

    “陆卿,你不用专门为了陪我来冒险。如果有不舒服,我们就下去。我们还要在一起九年,遥遥相望一百年,不急于这一时。”

    小满说得很理性,她知道陆卿听得懂,并且也吃这一套。

    “是有些不舒服。”陆卿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休息,他低头看向小满。

    这段路,换她在身后陪着他了。

    他直起身体爬起来,将冰爪戴得更紧了些:“但就是没理由的,想要征服。”

    一小时后,他们顺利登上山顶。

    他们迎着风,俯瞰阿尔卑斯山脉,绵延不绝延伸到天际线。

    这场冒险,值得。

    就在众人欢呼的时候,汉斯盯着远处的一片云看了许久。

    那片云不大,灰蒙蒙的。他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有人注意到,问他:“看到什么了?”

    “我们这里有句话,看上去危险的云,它确实很危险。”汉斯的声音有些发紧。

    大家都往那片云的方向看去。

    只一会儿,就凝结成灰色的一大片,好像巨大的网罩,笼罩在另一座山峰的顶端。

    汉斯声音有些颤抖:“赶紧下山!”

    大家知道事情的严重,跟着领队迅速行动起来。

    雪地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急切的咔咔声,像在倒计时。

    在垂直下行了一段坡度后,风声突然变大——

    黑压压的云已经到了头顶。

    四周一览无遗,没有一棵树或石头。

    “全体停下!挖洞做庇护所!暴风雪马上就来,两两一组!”

    还没说完,大家已经开始行动。

    “庇护所体积大约是自己体积的三倍,海拨太高没有信号!可以耳朵贴顶面,风声小了再出来!”

    这些生存方法在来的面包车上,汉斯已经介绍过。但那时,没人觉得会用上。

    他一边自己挖洞一边指导大家,紧接着好像用尽全力,大吼一声——

    “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