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兹一时间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叹为观止。
巨大的,摧枯拉朽的磅礴魔力,在这么近的距离展现出波动,
简直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场特大海啸。
自己就是那铺天盖地巨浪中的一艘独木舟,只能任凭外面的海流把自己卷来卷去,除了被这股强大力量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没有任何办法。
无助。
渺小。
犹如蚂蚁第一次抬头望向天空,
看见的不仅仅是浩瀚,还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这,还是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后的结果。
早在自己得知至尊法师就在霍德奇镇之时,就已经提前预想过,万一要与至尊法师正面对决,那场面会是什么样子的。
有过预案,有过心理准备,
甚至提前做了一些训练,试图让自己能在压倒性力量面前强行冷静下来,并寻找机会。
但可惜的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能想到,原来至尊法师已经到了这种级别……
虽然这还并不是一场正面迎战,只能算是一次……警告。
但即便如此,已经足够让自己意识到,至尊法师这种级别的力量,根本不是能够提前预想的。
大脑并没有这个能力,可以提前预想这般伟力。
就像面对一场海啸,除非你在真的站在了海浪面前,不然哪怕倾尽想象力,也只是在低估它。
这股力量强大到完全超过了大脑的极限。
甚至有一瞬间,自己觉得自己充满了疑惑,
似乎是身体本身在疑惑,
自己就像是一个原始人,一只猴子,站在荒芜的草原上努力思考,
为什么整个心脏都攥紧了,耳膜处的“咚咚”声越来越响?
为什么空气开始停止往肺里吸入,哪怕长大了嘴,但还是感觉吸不上来气?
为什么全身的肌肉都在松懈,而无法凝聚起来力量?
这都没有答案。
因为大脑已经同步停止工作了。
短时间内涌进来的恐惧过大,以至于这种情绪压过了所有其他情绪,并占据了大脑的全部算力。
在理查兹的感觉中,大脑短暂空白了,像是失忆一样,
虽然人并没有昏迷,但理查兹在感受到魔力波动的前半分钟里,对周围一切失去了感知,并终生没能回忆起那半分钟自己在干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原地站着?
总之在半分钟后,
理查兹忽然“醒”了。
口中那半口气忽然吸了起来,整个人眼前才出现了画面,理智迅速回笼,并且很快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只是恢复过来的理智让自己尽量快的做出反应,伸手摸向了旁边的椅子,并在地上努力爬了一会,最终把绵软的双腿拖拽到了椅子上。
等艰难地坐下来之后,理查兹才有了一点安全感,内心才恢复到足够思考的状态。
然后就是一股可以被感知到的恐惧在内心蔓延。
至尊法师……
好恐怖的力量。
刚刚爆发出的那一下魔法波动,恐怕已经相当于星之仪轨正面释放一次所产生的力量了吧!
不!
恐怕那已经超过星之仪轨的力量了!
而那仅仅是一次警告!
如果是至尊法师用出全力,那……那力量肯定会强大到无法预估!
真是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能制造出如此强大的魔法波动。
像是一屋子神器同时爆炸了似的。
雨果·伊维斯……
好强大的存在,
真是好强大的存在。
如今时代最后一位至尊法师,
难怪她能在客栈废墟上面留下那样的魔法痕迹……
如此来说,直接面对一次这样级别的波动,和看见痕迹而推测出的,感觉上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这次的感觉更直观。
非常令人印象深刻地……窒息感。
理查兹坐在椅子上,伸手勒了勒衣服领子,让自己的脖子放松,而后又按了按额头,试图压制耳膜中依旧强劲的心跳声,但是收效甚微。
过一会又伸手摸向之前放在一旁的酒杯。
一杯淡麦酒下肚,才稍微把身体上的不适压下去了一点。
理查兹放下杯子,深呼吸了几口,终于有余力看看周围了。
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女巫,此时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奇怪,她俩不是雨果的继承人吗,怎么也跟头次见到这种场面似的?”
理查兹内心先是闪过了这样一丝疑问。
但很快这个疑问也被自己打消了。
毕竟面对这种级别的魔法波动,不管是多亲近的关系,不管是经历过多少次,都很难不感觉到恐惧吧。
这种恐惧是本能的,就像小狗看见老虎一样。
这是无法避免的。
倒也不能说明什么。
与其说她俩表现奇怪,真正需要解决的,反倒是自己该如何对待她们。
反正……
如果按照原计划,把她俩打昏,然后带走进行秘密威胁,逼迫她俩成为自己的间谍,这一招应该是行不通的了吧。
理查兹伸手又按了按额头。
一开始自己就是这样的打算,
毕竟当前的目标只是,在帮手赶到之前,先确定好雨果的行踪,为日后的行动做好准备工作。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拿出星之仪轨进行定位的。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雨果竟然已经强大到能躲开毫无魔法波动的星之仪轨,所以这个办法没行得通。
不过也因此让自己意识到,雨果应该是有继承人在这个小镇上,于是开始了地毯搜索。
虽然雨果能防住神器,但她还能防得住她的徒弟们背叛吗?
而且雨果确实够强大,但她的徒弟们总不能个个都是至尊法师吧。
只要自己能抓住她一个徒弟,就有概率能策反掉,让这个徒弟成为自己的间谍,
而只要有一个如此贴近雨果的间谍,自己不就能精准地掌握雨果的动向了么。
在长期的与其他势力斗争的过程中,理查兹早就已经发现了,培养间谍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办法,虽然过程会有点麻烦,但是性价比远超这点麻烦。
所以在注意到酒铺中这俩人是巫师的时候,理查兹就已经打算执行这个计划了。
只是在执行这个打算之前,肯定要展示一下武力,毕竟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莫名其妙就愿意当叛徒的,一定得给她们一个足够的理由。
但很显然,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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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理由不成立了……
而如果继续展示武力的话,考虑到刚刚雨果所发出的提醒,似乎怎么也算不上一个明智的抉择呢。
理查兹大概这么思考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仅仅剩一个选择。
那就是放弃目前的行动,
然后灰溜溜地离开这。
这是这件事唯一的收场方式,而在整个这件事中,唯一现在还算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也就是,
亚当斯不知道去哪了,他不在这。
自己这样灰溜溜地逃跑不会被他看见……
可就这么放弃了吗……
理查兹心有不甘地盘算了一下,但再怎么琢磨,也没想出破局的办法。
甚至无形之中,理查兹有点不想解决这个局面了。
因为一旦解决,就有几率要面对那种山呼海啸的魔力……那太令人胆颤了……
所以理查兹也没思考太久,只是短短几瞬,就决定了就此放弃的计划。
理查兹拿起自己的杯子,最后喝了一口,把杯中的淡麦酒喝尽,而后站起身来,礼貌的告别:“两位女士。”
理查兹这么说了一句,而后头也不回地从酒铺中出去了。
计划失败。
尽管连雨果的面都没见到,但失败得毫无争议。
酒铺内,
一时间只剩下了梅根和会长。
俩人还是比较安静地坐了好一会,
而后会长才率先说道:“刚刚那应该就是雨果大师在……”
“嗯。”梅根点头,“肯定是雨果大师的魔力波动,错不了,我之前见过一次。”
“哇哦……”会长这样感慨,“真是厉害。”
“是啊。”
“如果雨果大师能帮忙,女巫们的困境有半个月也就彻底解决了。”会长又是这样说道。
不过说完会长就笑着摇了摇头。
“我又在痴心妄想了。”
梅根对此不认同:“雨果大师刚刚不是就救了我们吗,我想雨果大师是愿意帮助我们的,只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啊,”梅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雨果大师刚刚还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梅根这么说着,扬了扬手里面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子。
以前那里面有些类似尘土的碎末。
现在里面已经彻底空了。
“这是之前那个执事的……为什么空了……?”会长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只是没理解。
“刚刚那位监督,他把酒杯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梅根挑了挑眉毛,“在他被雨果大师吓傻的时候,那只酒杯可是也一直放在那边的。”
会长惊喜地笑了:“你给他喝了?”
“不愧是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的东西,他喝下去都没任何察觉。”梅根点头说道。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会长又说道。
“无所谓了。”
梅根并不是很关心这件事,既然这个东西是教会准备用来对付雨果大师的,那么作为当地教会的最高负责人,这位监督不管遭受什么后果,都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里面是什么都行。
“只能说,这位监督现在应该去祈祷,过去的他对雨果大师没有太大的恶意。”梅根这么说道,“不然他可就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