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赶着话都说到这了,温语嘉只好讪讪地吐舌,有意识地避重就轻:“就是那个……那个明天我妈妈要去医院体检,我也不能把我妈请到外边开酒店去,肯定是要和我一起住的……”
可是许平泽又住在隔壁,温女士又不可能一天到晚待在家里,总有一天两个人会碰到一起的。
小情侣门对门,孤男寡女的。
到时候两个人一见到,温语嘉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发生什么。反正不太妙就是了……
她没法保证妈妈同意他们住在一起,也没法劝许平泽和她装一段时间的陌生人。女孩的贞洁应该是很珍重的,对妈妈来说许平泽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说不定见面的时候妈妈都会给他一个下马威呢!想到这点,温语嘉又心虚地泛起同情心,想着以后要对他好一点。至少……让他开心一次。
思虑再三,温语嘉的脑袋转了又转,还是板着脸让许平泽退步一下,一副老实人扶眼镜的样子:“阿许……我妈妈来的这几天,我们需要克制一点。尤其是……不能再随时随地亲热,那个也不要了,被妈妈看到不好。”
闻言,许平泽低着头看了会键盘,闷闷地传出几个词,颇有妥协的意味:“好。”
许平泽看着她忙碌的手指,牵过来一根一根捋直。他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女孩子在感情上确实要稳重一些,迟疑了片刻,他还是按下心里叫嚣的占有欲,哑声说:“毕竟我们还没有结婚,有些距离感也是应该的。”
???
怎么扯到距离感去了?
温语嘉心里一惊,眼皮突突地跳,她就差给面前懂礼数的人拜两下,哪敢再提要求,连连忙反握住他的手,蔫着坏拖长声音:“你可得表现好点啊小许~在我妈面前表现好了才能拿到户口本。”
“小许一定努力。”男人抿唇思考着这句话的意味,盯着女孩探究玩味的眼神,忍不住纠正她,神情自若地说起:“结婚现在不要户口本了,结婚就是件你情我愿的事”
言下之意,结婚极其简单。
“……”温语嘉生气地挤入他的胸膛,不耐地咬了咬,磨牙似的直了直脾气,插腰凶他挠他的脖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领结婚证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多少人结了婚又离婚,婚姻不幸福的有一大筐子人呢。”
众意西路就有所民政局,每天都有黄牛在门口高价代抢离婚预约,还衍生出了“离婚加油包”。连这么一个常规的需求都被开发出了商机,可见爱情都是满地玻璃渣。
想到这她又及时地抽了张纸,擦了擦被气出来的眼泪,一边拖着腔怪他:“你、你就只想着和我结婚呜呜呜——就没有想过结婚是件影响一辈子的大事。你当民政局是你家开的吗,天天把结婚挂在嘴边……”
“是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更爱你了。”最可恨的是,这人还抢过她的纸,摸了摸干燥的眼尾,发现她是假哭也没有戳穿她,诚实地点头,顺着她的话定定心神,说:
“有时候我很喜欢路边的野花,小小的亮亮的,看到的时候真想给你摘一把,但又觉得你会喜欢搭配好的花束,索性就选了最贵的。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也给我带了花,是你在人行道下走路经过时掉落的花瓣。”
许平泽思及起身,捻拢她的长发,眼神有些不清楚,眯着看外边的天,又黑又黄反正不好看。他拉着她站在窗台边,指着一栋高楼:“记得吗?我们在那里重逢,又在这里一起快乐。”
指了指她的心,他的语气有些超然。淡淡的忧伤萦绕在她的心尖,温语嘉开始后悔和他说这些事,不受把控的感觉很不舒服,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怎么不向妈妈早点坦白自己谈了恋爱。
于是,伸出的手又收回来了,温语嘉站在他旁边,讷讷地说:“我没有不爱你。”
“只是我仍然不能拥有平常心,超过预期的事情我就会很焦虑,想要尽可能地维持表面的和谐。我不想让妈妈觉得我们都是不要脸的东西,搞在一起这么久都不知羞。我也很想在妈妈面前做一个好女儿,谈恋爱也会很有分寸。我……”
“温温,我是在提醒你。”
没等她说完,许平泽就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脑子里嗡嗡的想法一下子被弹出去了,垂着脸正沮丧呢,接着就是他的声音,“在一起很容易分开很难,如果你想清楚了结婚才是你的新起点。嗯……我也不要脸地来自荐一下,想结婚了就来找我呗?我能力上限高素质下限低,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上温语嘉。”
名叫温语嘉的人瘪瘪嘴,悬着的心又落了地,恢复了以往的俏皮,凑过去肆无忌惮地闹他,仿佛没事人一样:“你这动词用的真巧,恶趣味都飘我身上了。”
“那怎么了,我人还想飘你身上呢。”许平泽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由着她打趣,“可惜我还没攒够彩礼,风吹雨打也还得去上班。”
*
A市的发展迅速,地铁修了三号线,飞机场直达国内外,只是少了一条回家的公交,回趟家得折腾几回。
包厢里的温度偏低,酒水菜品都还没上,温语嘉摸了摸脖子,突然有些后悔今天穿了件无袖裙,胳膊空凉凉的。
今天订的是一家粤菜馆,开在小区旁边,做的菜品都清雅味厚,平时都得提前预订的。不过温语嘉是常客,留了电话订了个早点包厢,安整好就带着温女士下去。
温语嘉提前一天晚上硬着头皮和妈妈坦白,很有春秋笔法地略过了两人中间的龃龉,通通概括为“缘分”二字。
好在温女士年老心累,觉得女儿愿意谈恋爱也是件好事,笑着嘱咐她。
“囡囡啊,年轻人就是要勇于尝试,这点你像我,”温女士取下身上的外套,倒了杯热水捂在手上取暖,语重心长地说,“世界上好人坏人一样多,用心总会找到敬爱你一辈子的。”
一个很奇怪的词语,温语嘉想。敬爱就和相敬如宾一样,有一种生疏的踏实感,细想了想她的父母,又觉得说的没问题。
调高了空调温度,温语嘉靠着妈妈坐下来,发觉妈妈有些变矮了,想反驳的嘴张了张,憋在心里:您自己的婚姻不也是一地鸡毛?
温女士也给她倒了杯水,是柠檬水,接着提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提过的人,语气倒是如常:“你父亲和我当年也是爱过的,你是我们最爱的女儿。只是后面社会发展的太快,他的思想跟不上时代,才会一直想要个儿子……”
“——妈妈你别说了,今天是来和许平泽见面吃饭的。”温语嘉不想提到别人家的丈夫,错开话题,“听到你要来,我是真怕你又带着亲了个十八弯的戚骗我过来相亲。”
服务员过来上菜单本,话题先被打断了,温语嘉问了一些推荐菜,麻利地点了七八个,嘱咐过十分钟再上菜。
“小许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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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啊,怎么还没来?”许平泽迟迟没出面,温女士问了一句,“他对你好吗?不好的话明天你就跟着我去见你舅妈单位上的一个小伙子。”
还真有相亲鸿门宴!
温语嘉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庆幸自己在见面之前先坦白了自己的恋情,要不然被许平泽发现那就难哄了。
看看时间是有点晚了,就给许平泽解释:“他去外边买些礼物马上就到。”
说罢喝了一口柠檬水,酸酸的味道刺激了鼻腔,舌面有些微小的齿痕,也被激起了似曾相识的回忆,她不由得一激,脸有些红。
很多时候她都和别人缺乏沟通,不是发育迟缓的笨,而是过早发育的敏感。随着父亲的离开和母亲的独立,那些没有得到的偏爱就像一板挂在货架上的巧克力,放久了就不馋了。
她也早就过了需要偏爱的年纪,现在最喜欢的是物质上的享受。俗话说钱养人,可她还是天天和只狗宅在家里……
【温温,我到门口了。】
母女间的话也不多,客套的聊天过后就是喝水和沉默,温语嘉着急地掐点去开门,顺便开始催菜。
“妈妈,这就是许平泽。”温语嘉主动开始破除两人之间的生分,拉着许平泽坐在她旁边,也反过头来向他介绍,“阿许,这是我妈妈。”
许平泽反应迅速,站起来伸出手示好,嘴甜的不得了,脸上挂起笑:“阿姨您好!”
今天他还挺高兴的,从昨天知道要见面之后,特意买了好些礼物。又惦记着温女士是来体检的,就没有铺张,只当做是一场简单的见面。
温女士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应了一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坐,很随和地聊天:“唔——白切鸡做的好,小许你尝尝看!真没想到你和温温过了这么多年还会在一起,真后悔当时没和你见一面啊。”
“都是缘分,”许平泽动作顿了顿,夹了一只鸡腿分给在旁边看戏的温语嘉,扯了张纸擦擦手,随意地勾出一个笑,“现在见面也不晚啊。之前当学生的时候幼稚没这意识,您想见我我都不敢去见您呢。”
温语嘉啃着鸡腿,观望着两人之间的气场,没有预想当中的尴尬。
“我的囡囡可招人喜欢了,是不是呀?”温女士亲昵地刮了刮温语嘉的鼻子,有意无意地瞟着桌上的男人,带着一丝不友好的审视。
温语嘉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鸡腿,白切鸡的肉质紧实多汁,得上手抓着咬,吃到一半就不好停下来。
许平泽倒是没异样,笑着抽纸过去擦擦她沾油的嘴角,顺着回答:“温温配得上所有人的喜欢。”
然后又直直迎着温女士打量的目光,不带着丝毫的虚假,嗓音正正:“我对温温的感情是认真的,能被她喜欢是我的荣幸,她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您就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吧!”
咳咳咳!
此话一出,温语嘉也顾不上当旁观者了,佯装生气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瞪着他:你想干吗?
说出口之后,许平泽才敢从椅子下边抓住那双暖乎乎的手,当着温女士的面,放在了桌上。他的身子笔直地靠过来,温语嘉感受到他像水泥一样僵硬的怀抱,他换了另一只手,搂上她的腰,当着温女士的面亲了一下额头。
温语嘉摸着那双手,觉得有些太涩了太犯规了,心里都乐的冒泡,手掌括在嘴边说:“你好犯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