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墙头有个少年郎 > 14. 第 14 章
    温老太从城外上香回来,知晓了孙女险些从树上摔下的事后,并没有如陆铮一般,问都不问,便将事安在了陆临崖头上。

    温老太了解自己的孙女,若不是她想爬树,陆临崖拖都拖不上去。而且,陆临崖也不是会带她孙女做危险事的性子,反倒是她孙女,常常撺掇着陆临崖溜出门。

    放下从寺庙求来的平安符,温老太去了孙女的屋子,时辰还早,她孙女却早早上了榻。

    看着孙女缩在被子里小脸煞白,温老太便了然,这是被吓到了。

    坐在床沿,温老太抚了抚孙女的头,先是确认她无事,才问:“今日为什么要上树?”

    温青秋不想让阿婆知道,她上树是偷偷哭鼻子去了。她只闷声道:“三娘说,你和齐阿婆出城,不是上香,是给我爹相看去了。”

    温老太没想到今日那齐家小女郎没跟着去上香,是来找她孙女说这些闲话的。再看孙女还有些红肿的双眼,温老太便猜出,她孙女这是在惊吓前哭过一场了。

    “相看是真,但阿婆原先不知道。若知道,阿婆便不会去了。”

    来这益州城也一年多了,随着参加的宴席越来越多,温老太也越来越明白,她儿子虽然只是七品官,还是个鳏夫。可在不少人家,尤其是商贾眼中,那是个极好的夫婿人选。

    他儿子官虽小,却手握实权。长得又俊美,性情温和,后宅又干净。最主要的,虽成婚后,可膝下也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到底是要出嫁的,不会耽误续弦生子、传承家业。

    因此,这一年多,特地与温老太套近乎,带着家中女郎到温老太面前攀谈示好的人家甚多。

    温老太每每都是应付过去,并不放在心上。今日这场相看,她确实一无所知。齐老太太也是一片好意,那女郎品性容貌皆是上乘,她看了都不免心动,可奈何她儿子铁了心不再续娶。

    温老太也是当场与齐老太太明说了,话说开后,齐老太太也甚是不好意思。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着,她孙女却是知道了。

    看着孙女可怜兮兮的小脸,温老太叹口气。

    “你爹说了,不会再娶,也不会让你有后娘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会有后娘打你。”

    温老太尽量用着轻松打趣的语调,温青秋听了,先是心头一喜,后又一沉。

    “爹爹是为了我吗?”

    她阿婆没回来前,温青秋躲被子里想了许久。

    她觉着自己好像有些霸道,别人都有娘子,可她爹爹却孤身一人,她还霸占着爹爹,不愿意爹爹再娶。

    温老太不知孙女心底的念头,温声回道:“不全是为了你。你爹,放不下你娘。”

    温老太挪了挪身子,半靠在床头,将孙女搂进怀里,和她说起了她爹和她娘的事。

    青梅竹马,自幼一同长大。即便少女身子一直孱弱。年前成才、早早考过了院试,前途可期的小秀才还是铁了心要娶她。新婚甜蜜不过几年,从秀才考上举人的丈夫便要入京赶考。妻子亲自相送,谁也不曾想到,这是最后一面。

    “青儿,这世上,有人后宅花团锦簇,也有人像你爹这样,一生只认定一人。等你大了,阿婆和你爹爹,也给你找一个像你爹这样的,给你做夫婿。”

    本是说她爹爹的事,怎么就扯到给她找夫婿了。

    温青秋性子虽活泼,可到底是个女郎,不免有些害羞。温老太见她害羞,笑笑后,哄她睡觉。

    温青秋一觉睡醒,才知道陆临崖因为她受了罚。

    温青秋才下树那会,吓坏了,又被她爹紧紧抱在怀里,压根没听到陆家父子俩的对话。睡醒知道后,当即要去找陆铮为陆临崖正名。

    可刚迈步,便被陆临崖拽住。

    “他也罚自己了。”

    温青秋回头:“为什么?”

    陆临崖:“因为他吓着你了。”

    一场小风波,就此揭过,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温青秋本该去逛她期待许久的庙会,可这日也是吴越回京的日子。

    温青秋咬咬牙,跺跺脚,没去庙会,去送吴越了。

    吴越弯着圆润的身躯,拜完外祖父又拜外祖母,又与几个舅舅还有表兄姐妹各自道别,最后才走到温青秋面前。

    “我会想你的。”

    温青秋看着眼前越发圆润的脸,毫不留情戳破:“你是想我阿婆做的肉饼吧。”

    心底的小心思被戳破,吴越也没有不好意思,反倒和温青秋憨憨笑笑。

    温青秋冷哼一声后,让明心递上了食盒。

    “我阿婆一早给你做的,你路上慢慢吃,到京城,可再吃不着了。”

    吴越接过食盒,心底当真腾起几分不舍。

    “我还会再回来的。等我再来,我给你带京城里的好吃的。或者,你来了京城,给我送信,我带你玩。”

    温青秋想说自己不会去京城的,可看着眼前那双明亮的眼,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午后,吴越上路,温青秋立在齐家大门外,看着马车驶去,心底莫名突然想起陆临崖的那句话。

    离开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与其想着离开的人,不如多看看留下的人。

    开年,温青秋又开始上学堂,陆临崖也正式开始习武。

    习武远比陆临崖想得要艰苦,不过几日,他身上便青一块紫一块,身上酸痛到手脚都懒得抬。

    陆临崖倒在练武场上,不想动弹时,下学回来的温青秋便会来他家,坐在练武场上,不言不语默默盯着他。盯了几回,陆临崖也被盯得有些发毛。

    “学堂里有人欺负你了?”

    温青秋摇摇头。

    有南阳王妃给她撑腰,学堂里自是无人敢欺负她。只是吴越走了,也没什么人与她说话,她很是无趣。回来想与陆临崖说说话,他每每都是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温青秋有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日,益州城也入春了。

    温谦知晓女儿这段时日,不怎么快活,见外头春色正好,又值休沐,便提出带女儿出门踏春。

    温青秋无精打采许久的脸,瞬间一亮。

    隔壁陆铮听说此事,想着儿子连日习武辛苦,便也提议同去。

    两家人一道,就这么结伴出城踏春去了。

    村子里长大的温青秋,自到了益州城,便再也没见过绿水青山。如今到了城外郊野,她也彻底放开了。

    一时间,这山野之间,满是小女郎清脆欢快的嬉笑声。

    陆铮看着远处小女郎灵动的身姿,再看一旁闷坐着的儿子,抬抬脚,踢了踢儿子。

    “和青儿玩去。”

    自从习了武,陆临崖性子更沉了,看着远处正在放纸鸢的小身影,他本不想去。可奈何他爹死死盯着他,他还是去了。

    几个大人坐在凉亭赏景,几个孩子在不远处放纸鸢。纸鸢放累了,温青秋随性坐在草地上歇息时,又瞥见了几步外的果树上结着果子。

    她抬手戳了戳身侧的陆临崖,给他使了个眼神。陆临崖顺着看去,当即拒绝:“不去,你也不许去。”

    温青秋若能听陆临崖的,那也不是她了。

    起身,拍拍身下的灰,温青秋仰着头就朝果树走去。两个小侍女跟着,也不敢劝。

    陆临崖本坐着不动,眼见温青秋离果树越来越近,也只得认命般跟上。

    跟上后,陆临崖提出他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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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果子,她在树下等着,温青秋自是不愿意。

    她要上树,陆临崖不让她上树,拉拉扯扯间,身后又传来一声怒吼:“臭小子,你还敢带着青儿上树。皮又痒了是不是?”

    陆临崖立着不动,温青秋回头忙着解释。吵吵闹闹间,天色也渐渐黑了,一行人也该回城了。

    温青秋意犹未尽,温谦只说下回休沐再带她出城。可这下回,一隔便隔了许久。南阳王要出巡剑南道各州,身为录事参军,温谦也得随行。

    爹爹不在家,她阿婆又时常去与齐老太太听戏。被繁重课业困在家中的温青秋正无趣,隔壁传来了高亢的鹅叫声。

    温青秋放下笔,去隔壁一瞧,原本空荡的练武场上,不见陆临崖的身影,只几个大鹅正四处乱跑闹腾。

    问过老仆才知,这大鹅是陆家乡下亲戚送来的。陆临崖送亲戚出城去了,这几只大鹅不知怎么从笼子里逃了出来,一直叫个不停。

    陆家几个老仆,都是伤残老兵,这大鹅动作灵活,他们自是追不上。

    望着练武场上的大鹅,温青秋小脸一昂,底气十足道:“我来捉。”

    温青秋自信满满朝着几只大鹅走去,可不过片刻后,她便被几只大鹅追得满场乱窜。几个老仆试图救她,可腿脚不便,不仅没追上,还被凶残的大鹅啄得连声叫唤。

    陆临崖回家时,见到的就是这般混乱的场景。还不待他细看,灵活的小身影不知何时就蹿到了他的面前,随后轻轻一跃,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陆临崖,你家鹅啄我。”

    温软的小身躯挂在身上,陆临崖刚扣住她的腰稳住人,一只大鹅又迅猛冲来,就在快要啄到挂在他身上的人时,陆临崖眉头一拧,微微侧身再伸手,径直抓住了大鹅脖颈。

    一手大鹅,一手人。大鹅叫,人也叫。

    陆临崖正头疼时,另一只大鹅趁陆临不注意悄悄靠近。下一瞬,陆临崖脖子一紧:“陆临崖,它啄我屁股。”

    将手中的大鹅交给跑来的老仆,陆临崖抱着身上的人,又去抓刚啄她的那只大鹅。

    大鹅灵活躲闪,陆临崖抱着她伸展不开,只得哄她先放开自己。

    被大鹅啄了不知多少口的温青秋委屈巴巴。

    “你家鹅和你一样讨厌。”

    陆临崖嘴上一边应着,一边抱着她将她放到了一旁练武的桩子上。见她坐稳了,他才转身去抓鹅。

    练了武,到底是不一样。陆临崖身手利落,一手一只大鹅,很快,练武场上只剩下一只大鹅在溜达。陆临崖从后方正悄无声息靠近,这大鹅好似脑后长眼般,突然扑腾翅膀腾空,直直朝着坐在桩子上的温青秋飞去。

    被大鹅啄得正心有余悸的温青秋下意识想逃,却忘了身下的木桩狭窄。身子一晃便从桩子上载下,千钧一发间,陆临崖扑到了她身下,结结实实接住了她,也结结实实给她当了肉垫。

    陆临崖闷哼一声,温青秋慌忙低头看他。

    “你没事吧。”

    陆临崖没大事,正迈进后院的陆铮眼睛却瞪大了。

    昏沉的暮色下,他没见到儿子略显痛楚的神情,只见着儿子紧紧抱着隔壁小女郎姿态亲昵。

    “臭小子,你做什么?”

    入夜,得知真相,自知又冤枉儿子一回的陆铮,拿着一瓶跌打药,悻悻敲开了儿子的门。

    见儿子没给他好脸,他也没放在心上。

    亲自给儿子揉了药,看着儿子冷着脸放下衣摆遮住腰间青紫,陆铮嘿嘿一笑后,问道:“儿子,你喜欢青儿吗?若喜欢,爹厚着脸皮,去和你温叔求个娃娃亲怎样?”

    陆临崖抬眼,面无表情指了指屋门:“出去!”